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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jally (桃源浪子), 信区: Novels 标 题: 12万字长篇原创<樱花飘零>,望大家批评指正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Tue Jun 12 17:46:11 2007) 本人原创,望大家批评指正 0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 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 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 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泰戈尔 师父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禅坐。门没栓,所以他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她又来了。”他说,四个字——虽然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四个字,我却听得很明白。 我看着师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吧,我默默的想,其中一定有伤痛吧 ?不过也不一定,师父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佛家叫“不住心”的人,不像我! 我使劲的咬了咬嘴唇,竟麻木得没有痛觉,最后终于说:“让她回去吧,师父,我不想见 她。” “断空,你总这样可不是办法啊,已经躲了很多次了,你还想一直躲下去?” “很多次?”我有点惊讶。我知道的也就最近的三次。 师父没有马上回答我,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窗外是一棵菩提树,从 树皮透露沧桑感和高大雄伟的树干来看它的历史绝对比这座寺庙悠久。后来师父的话也证 明了我的猜测,他说,这寺庙就是因为这棵菩提树而建的。当时我执意要留下来时,师父 便特意腾出了这间禅房给我,还给我讲了六祖慧能与神秀的菩提偈,他说当年五祖弘忍测 试弟子们的佛性,出题各写一首偈语,神秀写的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 拂拭,勿使惹尘埃。”而慧能则针对这写了另一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 一物,何处惹尘埃。”于是五祖就把衣钵传给了慧能。师父对此评价说:“没有人能做到 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但是只要能做到内心坦荡便也所差无几了,客观自然的接事待物,凡 夫也能成王圣。” 我顺着师父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只见树上的一只小鸟箭一般的冲上了长空,离开了我的视 线,只剩下一根无力的摇曳着的树枝。大概是我那经过泪水侵蚀了的目光灼伤了它吧,要 不怎么就不愿意多让我看一眼它的自由与惬意呢? 终于,师父回过头来,对我说:“我本不忍再刺激你的伤痛,所以每次她来找你,我没有 告诉你就直接劝她回去,不要再来了;但是后来我却是再也不忍心看她伤痛了,所以又总 来劝你去和她见面,你却总以不想见她为理由拒绝。孩子,我都几乎被你们两个拉出难道 你想就一直这样躲下去吗?在我这小寺庙里过一辈子?你当初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 断空是我的法名。当初我来到这里时,师父说:“你虽然不是来出家,但既然来到了这里 ,要在这里生活一阵子,那就要舍去尘俗的名字,你就叫断空吧,但愿你能早写忘断过去 的撕心裂肺。”但其实这个法名到现在也只有师父一个人喊,其他师兄弟都喊我“大学生 ”,或是嘲笑或许羡慕,我不知道,我不在乎,因为有时候我也会自嘲——曾经是重点大 学的大学生,如今却是一个身负重孽,来寺庙里冷静修行,期望借此赎罪的“和尚”。 ——这里是武汉郊外小山上的一座佛寺,寺名普度,师父是寺里的住持,其他人都是他的 弟子,我也是,虽然我并没有出家。 “师父,虽然我每次都说我不想见她,其实你也知道,实际上是我无法面对她,师父,是 我无法面对她!半年了,都半年了,我的所有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对我自己的憎恨一 点也没消除。但是要是再见她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要和她走,我的罪孽会更加深 重,我也就永远也无法做到断空,我永远也不可能原谅自己!你不知道我有多憎恨自己, 你不知道,我是个罪人……”我越说越大声,最后却又趋于哽咽,脸颊湿了。 师父望着我的脸,片刻,说:“控制不住自己就不要控制,你不要主观的背负过多的自责 ,也没人要求你这样。这样对你,对她,都不公平,这也并不是在天堂里的人所想看到的 。孩子,你太内柔了,像个女孩子,这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反而会使更多人受到伤害 。很多事情是来不得半点强求的,客观自然的接事待物,顺应自然吧!” 我无言以对!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她现在正在大殿里拜佛,见与不见你快 点做出个决断吧。人生的路还长呢,总是有许多这样的岔道的,何况这个岔道还是你自己 开掘的。”说完,他一甩他那宽大的衣袖,转身走了。 正对着门的是一条笔直的长廊,我看着师父蹒跚的背影渐渐模糊,随后在拐角处消失。可 那几句话却如暮鼓晨钟一般,余音袅袅,在耳边盘旋良久:“人生的路还长呢,”“何况 这个岔道还是你自己开掘的。” 我人生的路还长吗?长得这般的苦痛那还不如直接没有! 我心如潮涌,泪流满面! 她现在正在大殿里拜佛! 于是我想起了那天,她问我:“在将来的每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每当你清晨睁开眼时候 ,第一个想的是谁?” 她当时的眼神肯定很烂漫,但也一定很落寞。 现在不正是樱花飘零的季节吗? 我第一个想起的是谁?谁? 我当时没有告诉她,可能来不及说了,但是在我心里却已经喊叫了千遍万遍;或者也可能 是因为那时答案还没有根深蒂固,我不敢轻易说,但现在却彻底的明白了,毫不迟疑,因 为我在寺里的每一个清晨,我一睁开眼,就总会把答案温习一遍!这不是我所希望的,却 是我所不能摆脱的。 尽管我不想这样,我拼命的不想这样! 但是她现在还会问吗?若是问了,我真能够做到像想的那样吗?真的能够告诉她我第一个 想起的就是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现在却无法面对的人吗? 可是我必须面对了,今天! 大殿里,香烟袅袅。 我没有进门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还是那么的绰约,那么的倔强,却比原来更加瘦小 更加脆弱。她一个人在那里静静的跪着,跪在从前她曾经跪过的地方,非常虔诚,双手合 什,似乎在祈祷什么。我再次思潮如涌,是爱?是痛?或是恨。 我不知道! 半年来那虚伪的修行在瞬间残无完肤,而那些被虚伪遮盖和压迫着的情感在瞬间暴露无余 。一瞬间,我看到了我那可怕的虚伪,看到了时间的乏力,看到了永远的恒久,看到了爱 的苍劲。 我真的好想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再不放手,告诉她我的爱,告诉她时间空间竟都无法 使爱有丝毫变更,告诉她和她的一切我一直或是永远都无法忘却。 但是脚却没有抬起来。 于是我也看到了自己的无力!我还欠着一份沉重的债!永远也还不了的债!我好累,一直 以来我就这样的累着,背负着沉痛的债,丝毫未减,我心力交瘁。 真的好累,好痛! 我无法自治!能自治的话当初就没必要来这里逃避了。我以为师父能够救我,我以为他能 够让我解脱,那怕是一点点,我都愿意放弃自由来换取。结果我错了,他竟从来都不就这 事情说上半句,除了今天对我说的那些对她的“不忍心”。原来他制伏了自己心中的情爱 ,对于他人的却也是无能为力! 倘若我能够抛弃了伤抛弃了痛,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我不知道会是怎样,是更累更痛 ?还是幸福?但是我能够那样吗?有一点我十分肯定——肩上背负的那份沉痛的债是永远 也放不下来!除非那永远离逝的人重新回来。 泪水为什么总是苦涩的呢?幸好青衣的袖子很长。 她似乎察觉到了门口有动静,头不经意的偏了一下又转回去了,可接着却又猛的转了过来 。 “张翔!”她叫了一声,同时转身站了起来。 “你来了。”我淡淡的说,还是那么虚伪!我好像永远都无法逾越。 她的泪水在脸上流得一塌糊涂了,可欣喜的笑意却是那么的明显!她跑了出来,然后紧紧 的抱住了我。 我一动也没动。 我全身神经紧了一下,这是幸福的感觉吗?我又看到了这张泪流满面的笑脸,这张让我魂 牵梦绕的笑脸。可是我却无法把心中的欣喜用行动或是用话语甚至用眼神表达出来。 我不能!所以我只好任心中暖流洋溢全身,却依然一动不动! 木头人! 或者是稻草人!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见我的,我知道,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出来见我的,我知道你一直 都是爱着我的。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还是爱我的……”她哭着重复那几句意思相 同的话。 我使劲的咬着嘴唇想不让眼泪再次滑落,却反而使得泪流更加汹猛。 良久,我说:“我们去那小亭子里坐坐吧。” 她稍一松手,我便猛的转过了身去,因为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普度寺是一座小寺,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建筑。要说特色,恐怕这座小亭算是寺里最有特 色的了。亭子四周是长椅,中央则是一张石桌和四条石凳,亭顶是八角的,内顶天花板上 绘着达摩祖师 “只履西归”的彩画。整个亭子除了石桌石凳都是木制的。 我们倚着石桌相向坐着,两人相视无语。我清楚的记得,一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坐着的。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可今天我虽思潮如涌,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从她眼神中我看出了她在思考着该说些什么,也在期待着我说什么。 良久。 “你瘦了很多。”我终于开了口。一年前,我说的却是:“仔细看吧,你也不是很瘦,但 是我每次看到你的背影就总有一种大风可以把你吹倒的感觉。” 我看着她全身颤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笑了,笑得凄凄无力。她说:“以前每当在电视电影 里看到男人望者阔别很久的情人说这句话时,我总会觉得可笑,总会觉得很俗,可今天听 到你说出了这句话,终于知道那根本不俗,俗的是我。现在的我才明白了那个瘦字的重量 。” 我尴尬的笑了笑。却觉得身心一下子轻松了好多。 “其实前前后后我来过十六次。” “恩。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知道?” “师父刚才告诉我说你来过好多次了,以前他一直都没告诉我。” “那我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不知道。” “去年你离开学校以后,”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机会找遍了所有与你有丝毫联系 的人,都没什么结果。我知道你决不会是在家里,但最后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了电话过 去。” “打到我家里去了?” “我说我是你高中同学,想知道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结果你妈说你出去实习了。” 我松了一口气。 她接着说:“直到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平安夜,同寝的都去逛街了,我一个人躺 在床上,回想以前的你我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你指着墙、眼睛和膝盖的那个晚上,想起了 你那天说的一句话。” “要是哪一天我的追求的幸福全部不见了,我就到这里来。”我接过话说。 “对,”她点了点头,“我当时就想起了这句话,于是第二天我就来了这里。住持也就是 你师父,他也没隐瞒我,但一直不让我见你。我没强求,我想等到你想见我的时候你自然 会来见我,所以从此以后,我一有空就来这里。几乎是一周一次,除了寒假的那段时间。 ” “你以后就别来了吧,我想我需要长时间的冷静。”我咬了咬嘴唇。 “不,我还会来的,我会等,等到老也会等下去的,因为我不想再一次错过你!”她语气 十分的急促,说着说着,泪又流了出来。 “你难道真的不希望我再来了吗?” 我沉默,因为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我们俩的距离好远好远!” “为什么?”我失声问了出来,情不自禁。但实际上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的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 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 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 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无法 抵挡这股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掘 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一首不算很长的诗,她说了很久,仿佛一种细嚼慢咽。如泣如诉的,犹如一座沉睡了千年 的墓碑,向人诉说着这世界上最深沉的无奈。 我爱她,她爱我,可爱的中间却有一条我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心如刀割。 良久,她站了起来,说:“我要走了,要不今天就没车了。” 我说:“好,我送你。”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看着我,说:“不用了,我下星期再来。” “你真的别再来了,我,我不希望你来。” 她冷笑了一声,说:“你可以骗你自己,但不能骗我。我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把这条无 法跨越的沟渠填平,那个时候,但愿我们都可以不那么虚伪。还有,以前的你脸上没有那 么多的忧伤,希望下次看到你时也没有。” 我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内心酸楚无比。她一转身走了,走得很慢。 “阮晴。”我失声叫了出来。 她猛的回过身来,紧紧的盯着我。在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希冀,是我给不了的。 “樱花开了吗?”被她眼神盯得我语无伦次。 她眼神迷茫了,显得很失望,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说:“早开了,现在谢得差不多了。 ”说完又转身走了。 走了十余米时,突然她又回过头来大声的说:“你要是现在回学校还来得及看到。”脚步 却没有停。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我想她脸上一定挂着泪流! 我失落的站着,看着她的背影,那么的绰约,那么的倔强,那么柔弱。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 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说的是我吗?今天的泪水好像特别多。 等到她背影模糊然后消失时,我又坐在了石凳上。 一抬头又看到了那幅彩画,达摩祖师身披红黄相间色彩鲜艳的袈裟,却赤着脚,而左手提 着一只草鞋。 他解脱了,涅槃了,我却还在苦海中找不到岸沿!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副彩图,看着那一朵朵祥云,心里空荡荡的。 “在将来的每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每当你清晨睁开眼时候,第一个想的是谁?” 我问我自己,却一下子没了答案。 渐渐的,祥云变成了一朵朵樱花,纷纷的掉了下来,如雪一般…… 我又似乎又回到了那曾经的一刻,又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梦魇一般的,一个说:“好,你 再后退一点,对,还后退一点。”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尖叫,还有那句“你撞我屁股不是非礼我是什么啊”,以及一张泪流满 面的笑脸…… 我轻轻的呢喃:“在将来的每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每当你清晨睁开眼时候,第一个想的 是谁?” 1 曾经我还以为:爱有时并不需要表白,远远地注视,深情地关怀,将那份情意深藏心底, 日久天长,便在心中营造一个纯洁美丽的圣坛。 现在却终于发现,阮晴,这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我的内心空间的人,只有当她在 我目光能及之处时我才能够心无旁骛的这样思想着,当一个人影或是一墙墙屏把她从我眼 前遮掩时,我就不能也无法这样了,心里自然而然的想着的是扫除一切让我不能看到她的 屏障。 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时节,也是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因为它的美丽写定了它短暂的生命 ,正应了一句成语,叫红颜薄命。 说起樱花,稍有一点知识的人都会想起两个地方,一个是日本,一个是武大。其实世界上 樱花烂漫的地方也实不少,但是却只有这两处的樱花值得一看,或者说,只有这两处的樱 花名声在外。樱花是日本的国花,是日本人的象征,古代日本人就把樱花看成神木樱花, 所以在日本四岛,樱树随处可见;对于武大的樱花,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常常也将其同当年 日本侵华在武大栽种的樱花联系在一起,却不知武大校园内现存樱树都是后来国人与日本 友好往来中获赠的,以及武大自己栽种的,如武大樱园内的红垂樱,就是日本政府赠送周 总理,然后周总理转赠了一些给了武大。武大的樱花既标榜了血的历史,又见证了新的纪 元,同时,也激励了一届届武大人。 樱花在武大受着深沉浑厚的中华文化的洗礼与熏陶,竟成了武大的一大风景。所以每当这 个时候,武大内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而实际上当你在上午9点之后走在樱花大道 时,却再也没有那份欣赏品味的心情了,因为 “摩肩接踵”确实不是一个轻松的词。 所以武大的学生要看樱花是不会在那个时候去的,因为到底我们有地利之便。 那天是周六,但我和李超6点就起床了。 不过是黄清华报的晓,他是我们宿舍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头天晚上心里稍一思量明 天什么时候醒,第二天就决不会让人失望,弄得我们都直接否定了闹钟的作用。他是我们 四个中最像学生的一个,不迟到,不早退,旷课更是无从谈起,早睡早起,周末也绝不会 超过10点起床。当然他的成绩也是不会沦落到与良好合格沾边的,不及格那更是无从谈起 ,在我们专业总是名列前茅,在排名表上他总是羞于与我们为伍似的占据第一行以便呼吸 新鲜空气。其实,你只要一看到他的名字就可以想象到这些了。还记得,大一刚来的那时 ,大家还不是很熟,我们宿舍其余的三个总会讨论他的名字。后来都混得很熟了,我们就 问他:“黄清华兄台,你应该上清华的怎么没事跑到我们武大来了?” 他就呵呵一笑,然后假装严肃的说:“哎,惭愧啊,家父给我取名清华,其目的正是在此 ,因此在下自三尺起就以清华为不二目标。哎,怎奈造化弄人,如今身高五尺有余了却还 只能武大陪你们一群禽兽过家家。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一说三叹,王勃若是听了这番言论,定然写不出向人诉说命途多舛的《滕王阁序》来。 我们一听他这样说便也齐声说道:“哎,惭愧啊,我们的爸爸也没给我们取什么哈佛牛津 剑桥北大这样的名字,我们也就只好没有目标。哎,我们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拼死拼活 ,最后在老天眷顾我们的情况下,终于考上了武大。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黄清华是我们宿舍唯一正处于恋爱中的一个。当真是事业爱情双收,我们三个却半收都无 从谈起。一个人强到这个份上了他周围的人就没啥好日子过,更何况我们和他住在一起, 所以我们三个长期处于被辅导员鄙视的状态,因为她总拿黄清华来作为对我们的衡量标准 。尤其是李超,每次去她办公室总是仰头进去低头出来,其实辅导员对他挺好的,就是恨 铁不成钢。也幸好我们心理素质好,要不早给武汉的那些以民工为主要读者的报纸提供了 一次头版头条——“武大一宿舍三男生因混得太差被鄙视至死!” 我高中时候也谈过恋爱,但高中还没毕业就分手了。 宿舍的其他三个就是我们——李海冰,李超,我。 李海冰是东北人,一口的东北腔是我们三个湖北人屡次拿他开刷的理由。其实,还有一件 事,我们也会拿出来笑他,那就是他高中时曾经历过一次恋爱,后来被那女生甩了,从此 以后对谈恋爱敬而远之,长以孤家寡人自称,还经常笑话黄清华常同在北外女友堡电话粥 是是为中国电信事业做贡献。而他自己则是长期为网络游戏贡献着。 李超是我们班的班长。是他们三个中性格同我最为相似的一个,于是我们两就长期处与臭 味相投的状态——打牌,K歌,通宵,整人,看美女、谈论美女等等瞎混。并且还“投”得 十分融洽。堪称经典的一次是,我们在食堂吃饭,旁边坐着的一对情侣也在吃饭,和我们 俩不同的是他们是在互相喂饭。我一见如此,马上夹起一块土豆,送到李超嘴边,说:“ 亲爱的,吃掉它。”李超毫不犹豫的一大口把它转移到了胃里,然后说:“哦,亲爱的, 土豆好好吃哦!爱死你啦。”于是那对情侣落荒而逃。为此,我们宿舍四个人狂笑了三天 。三天之后没力气了。 今天去拍樱花照,也是昨晚一拍而合的。 6点20,我们两拿着相机出发了。此时的黄清华又睡着了,而李海冰一直没醒过。因为他们 昨晚都玩电脑到好晚。 现在的武汉大学是在2000年由原武大与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湖北医科 大学合并成组建新的,原来的四所大学现在变成了新武大的四个校区。我们电子信息学院 就处于现在武大的三区,即原来的武测,与一区,即原武大只隔一条“八一路”。 樱花大道在一区樱园。 到达樱花大道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那拍照了——其实这时候周围还不大明亮,不过 开了闪光灯拍出的效果也不错,因为一会儿人多了拍的相片就不能谈效果了。所以我们还 没来得及欣赏就开始了工作。 樱花的美是在于它的整体,在于它的花团锦簇。虬曲的树干,婆娑的枝蔓,上面一团团热 烈的樱花灼伤人眼。当然落樱缤纷也很不错,但那是一种凄美,怒放之后的飘零演绎了一 种不容置疑的清高、纯洁、烂漫和壮烈,这是用相机是拍不了的,因为到底它是机器没有 感情。 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我们已拍五六十张了,可李超好像还意犹未尽,我就说:“差不多 了吧,怎么轮也该轮到我们与樱花合影了,我还要寄几张给同学呢。没有香车美人图,这 香花帅哥图还是要寄出去几张的。” 李超说先给我拍。 于是我找了一处人少但有樱花的地方,站在了一棵樱树下。李超拿着相机对着我慢慢的后 退,几步之后,他停住了,直起身子来说:“你后退一点。” 于是我倒退了几步。 他又说:“还退一点。” 我说:“靠,再退头顶就没有樱花了。你会不会拍照啊?” “你相信我啊。保证有效果。” 我只好再退。 “好,你再后退一点,对,还后退一点。” 我于是继续往后退。 退着退着,突然后面被挡住了。在我还没来得及判断是障碍物是什么的时候,一声尖叫就 从后方传来。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那“障碍物”也转身面向我了。一个词马上在我脑海里浮现了——“美女”。 我笑着说:“美女,干吗叫得那么难听啊,别人还以为我非礼你呢。” “美女”杏眼一瞪,说:“你撞我屁股不是非礼我是什么啊?” 我确定这声音大到方圆500米都能听到。不用看也知道现在至少有20双眼睛看着我。我尴尬 至极,郁闷得想顿时飞天遁地而走,只可惜世人还没能研究出这一高新技术来,否则我第 一个报名学习。 这是什么女人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样吗?心里这么想可嘴里却不能这么说。我一 边点头哈腰说对不起,一边回过头来找李超过来帮忙。一看不打紧,我更是气上加气了— —李超正在那儿猫着腰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很显然这是他的阴谋! 我被这小子暗算了! 我转过身想去把李超拉过来,却被这个女人给抓住了衣服,她说:“你还想走是吧?休想 !相机都给你撞摔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哭笑不得,只好大声叫了三个词五个字:“李超!操!过来!” “哈哈,还找帮手是吧,本小姐隆重的告诉你,找帮手也没用。”她紧紧的拉住我,接着 又像我一样大声的叫了一句话:“阮晴!你也过来!你相机被人摔坏了你还笑!” 于是我见她身后也有一个像李超一样笑得猫弯了腰的女孩子,她正直起身子向我们走了过 来,她脸上全是泪水。 泪水下面,是一张笑脸。一瞬间,在那里,我看到了一种独特的清纯与烂漫,如樱花一般 ,无法言喻。我仿佛是看到了一件阔别已久的东西,内心突然无比的欢跃,所有的不快烟 消云散。 郁闷也随之释怀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此情此景,我竟然会有这种感觉。 她依然笑个不止。 捡起相机,她看了看,接着拿出纸巾擦上面沾惹的灰尘,还一边说:“没事没事。” “她都说没事了,你还不放手。”李超也过来了。 “她又没细看,怎么知道没事呢,你们别看她心地善良,长得娇小就想欺负她,今天本姑 娘在,你们就休想得逞。”说得慷慨激昂,好一副女侠气派。 李超似乎被她的大义凛然给威慑住了,一言不发。 我说:“大侠,女英雄,有你在,我们也跑不了,你就先把我放开吧,就怎么扯下去我衣 服还能穿吗?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啊。” 她扑哧一笑说:“还不亲呢,我就爱扯你衣服怎么了,管你能不能穿呢,哟,还是阿迪的 啊,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也不如她这数码相机值钱啊。” 李超呆在那儿,也跟着笑。 我把他手上的相机拿过来,塞到她手上,说:“我的也是数码的,陪给你们可以了吧。” “那你非礼我怎么算呢?” 这时,那个叫阮晴的女孩说:“雅诗,算了,你弯着腰的,相机掉下来也摔不了什么,应 该没什么问题的。至于那个嘛,你也别说得那么难听啊,他又不是故意的。” 她一听,把我相机重重的塞回我手上,说:“好,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看在阮大小姐面 子上,你非礼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们回去要是发现这相机有什么内伤还得找 你算帐。”说完掏出手机塞到我另一只手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她手机上拨了我的号码,然后递给她。不一会儿我手机就响了。 她说:“还挺机灵的啊。” 我说:“这样你放心了吧。” 她把手机一扬,说:“呵呵,放心了。阮晴,你再过去站着,还没照呢。” 阮晴看了下她刚才站的那地方,说:“算了,人太多了,我们明天再来吧。”说完就拉着 那个什么雅诗的走了。那雅诗边走还边回过头来向我胜利的微笑,还命令了一句:“现在 就回去等我电话!” 这时阮晴也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片刻之间又转回去了,我呆若木鸡。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绰约,那么的倔强,那么的柔弱。 我脑海一片空白。 李超也惊于我的失态,便凑过来摇了摇我,说:“怎么样,这样的女人经典吧?” “相当经典!我敢肯定我的前世一定和她相识,说不定还是夫妻呢。” “我靠,你还真是不可回收的垃圾啊,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来。看她刚才那样对你,呵 呵,说不定你们前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呢,今生还要继续报!” 他的那个“报”字“报”的很长,我一下子明白了我们所指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便说 :“你还敢说啊,今天爷被你害惨了!靠,我非礼她?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难道不是吗?哦,哦,不是不是。”他见我挥拳过来了就马上改了口,接着又说 ,“还好啦,被美女修理了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啊,我想要还没呢。” “哦,那好啊,她们说明天还来,明天就你来做主角,重演这部新世纪的窦蛾冤。我当导 演!包你一炮而红!” “那你呢,没这么好吧,就这么让给我你甘心吗?” “为兄弟我两肋插刀,何况还只是一个女人。” “哦,我知道了,操,真奸诈啊你,害的我竟差一点对你感恩戴德了,原来我们的品位竟 然有如此之大的差异,哎,天上地下啊。” 明显他这是在贬阮晴,因为确实那个叫雅诗的比她漂亮多了。于是我笑了笑,说“她很差 吗?” “我可没说啊。” 我推了他一拳,便转移了话题:“今天我怨气难消,你说怎么办吧。” “这样啊,”他想了想,最后一咬牙,说,“今天你的生活费,李某人给你包了,够兄弟 吧?不过你明天要和我一起来,当我配角。” “禽兽不如的禽兽啊你!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发现早餐还没吃呢,走,麦当劳去!”说 完,就往回走了。 “你不至于吧,比禽兽还禽兽啊!我还没和樱花合影呢。再说了,那有一大清早去吃麦当 劳的啊?”他跟了上来。 “你合什么影啊,别把樱花糟蹋了。” 我们每人带了两碗热干面两杯牛奶回到宿舍时,那两个还在睡。 李超大声唱了起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于是那两个毫不犹豫的坐了起来,用朦胧的双眼看着他,无辜的摇了摇头,嘴边不约而同 的蹦出一个字来:“操!” 我赶忙放下早餐,一把捂住李超的嘴巴,说:“对不起,二位,今天周末疯人院的围墙倒 塌了,请多多包涵。不过,现在时刻已是北京时间9点了,麻烦二位赏个脸下来吃个早点再 上去睡。” 黄清华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这神经病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艳遇啊?要不怎么兴奋成这样 子?” 李海冰也笑着说:“那简直是一定的。我想那个所谓的‘艳’肯定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 …” “那不是很漂亮啊,那是相当格外特别非常的漂亮啊。”李超手舞足蹈,把毕生之所学在 此刻一并用上了。 李海冰,意味深长的“哦”了一下,接着说:“这么漂亮的恐龙我还真是没见过,一定要 见识见识才行。” 李超气得哇哇大叫,一把把他的被子拉了下来,扔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床就在黄海冰的 对面。黄海冰没了被子,也就只好起床了。他一边穿衣一边问:“你今天看到一个什么样 的女人了?” 李超马上回答:“很漂亮很漂亮,而且身材又好,哎,你们两没看到真是可惜啊,对吧, 张翔?” 李超就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话他就会马上说出来,直肠子,说话很真,没有人不相信!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和他开玩笑逗他,他当时就跟你急,一分钟之后就好了,没有丝毫的城 府。当起班长来他也是有板有眼的,班级上的事情所有人也只愿意听他一人安排,所以快 两年了班长还是他做。 “你还说呢,我今天被那女人给整残了,现在全身都不舒服。不过嘛,呵呵,” 我笑了 笑,卖了一会关子,一边开电脑,一边接着对李海冰说,“呵呵,我们的小冰同学你是不 是也动凡心了?” “我去,别扯到我头上来啊。对了,超哥,把我电脑开一下。” “话又说回来,那个女的确实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一米七左右的个儿。要三围有三 围,要曲线有曲线。”说的是一个,想的却是另一个——那个挂满泪水的笑容,那绰约倔 强的身影。于是我又接着说:“另一个也很不错。” “哪儿啊,那个女的哪有她那样漂亮啊,一半都没有!” 我见李超这样说,马上大声叫了一句:“麦当劳!”刚才我强烈要求他请我去吃麦当劳, 最后他还是以没有早晨去吃麦当劳的推脱了,不过也换成了请全宿舍吃早餐。 李超一听我又说麦当劳,连忙说:“哦,不对,那个女的也很漂亮。呵呵,很漂亮,不过 还是没她漂亮嘛,这是事实嘛。” 我笑了笑,不再争辩,开始吃了起来。我今天是怎么啦,李超说的本是实话,我却还试图 争辩,何况那女孩子还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阮晴确实不能说是漂亮:没有身材,脸蛋也不是十分的突出,很平凡清淡的那种,可是我 却觉得那里有一种很清新的感觉,像一杯绿茶,没有可乐那般桀骜不驯,也没有红酒的那 般高贵典雅,但就是这样平凡而清新的味道就已经让我沉醉了。她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柔弱 ,太瘦了,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而我这时一想起她的背影却还有些心疼,甚至奇怪 的觉得我一生的使命就是来呵护她、关爱她的。 黄清华过来拿了一碗面和一杯豆浆。他说:“小冰哥你再不快点,我等下吃完了把你那份 也吃掉的。” “我操,你是八戒转世啊?那么能吃。” 黄清华边吃边问:“谁给的钱?” 我没等李超说话就回答说:“这可是我们亲爱的李超同学因为看到了绝世美女而请我们的 。” “从头到尾,你们就是左一句美女,右一个漂亮,到底美成什么样儿倒是形容一下啊。“ 李超抓了抓头,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合适。反正是很漂亮。” 我们见他那窘样,都笑了。我说:“用孙子兵法里的话说就是个静如处女,一个动若脱兔 。” “对,生动!形象!就是这样的。翔哥真不愧是翔哥啊。只是孙子兵法上怎么会有写美女 的话啊?” 我们宿舍就这样,想称呼对方什么就称呼什么,也不像别的宿舍那样排什么老大老二,在 我们宿舍里,谁都是谁他哥。要是调侃起来就是个没完没了。 “那本不是写美女的,原意是指军队未行动时要像未出嫁的姑娘那样持重,一行动就要像 飞跑的兔子那样敏捷。” “哦,这样也可以啊?对了,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吗?叫雅诗啊,多雅啊,多诗啊。”李超 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又是一阵手舞足蹈,名词在他嘴里都变成了形容词。 “她姓什么?” 李海冰有了刺激果然行动很快,此时他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你们都吃了,我也来吃啊。”李超王顾左右而言它,也端起面吃了起来。 “你还要吃什么啊,看美女都看饱了的啊。她姓什么啊?” “这个嘛还不知道。”李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名字呢?” “阮晴这样喊她的。” “谁是阮晴啊?” “猪啊你,就是另一个女人啊 “别女人女人的好不好,是女生。” “我靠,你还不是这样说她的吗?”李超又想跟我急。 我笑了笑说:“我不和你贫,我还要把相片传到电脑上呢。” 吃完后便专心传相片了。 李超见我不说话就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结果笑得那两个又是捂肚子,又是喷面 。 这时手机响了,他们的笑声也随之不那么惊天动地了。 我一接就听到了那个声音:“你就是非礼我的那个男生吗?” 我发誓我有杀人的冲动了。 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我只好轻轻的“恩”了一声。 她接着说:“是就是呗,好就好,不是就不是,不好就不好,一个大男人恩什么恩啊。相 机我们回来检查了一下,算你幸运,没什么重大内伤。就这样算了,你也别太内疚了。呵 呵,拜拜。” 我刚想冲动一下说“我内疚个屁啊”,那头却已经挂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对他们说:“ 你们翔哥我福大命大,终于和那个女人脱离了关系,你们欢呼吧。” 李超一听是她打来的电话又兴奋不已的问七问八的,最后又说:“我可不甘心就这么完了 。” 我说:“佛说,前世你我一千次,才换来今生你我擦肩而过。呵呵,前世她对你回眸了一 千次,今生她又和你擦肩而过了,已经很不错了。就不要贪心还想什么什么的啦。” 其实我真得觉得我这样和阮晴擦肩而过就心满意足了吗?不可能。但我的原则好像是“不 强求”。 李超可不是这样,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奸诈的对我说:“翔哥,兄弟的忙你帮不 帮?” 我说:“能帮上当然帮。” 他又是极度兴奋:“好,那你就再打电话过去说你对于非礼她那件事很是过意不去,一定 要请她吃饭。” 我想什么馊主意啊。于是便说:“操,我是神经病啊?” “我们翔哥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聪明伶俐,乖巧动人,怎么会是神经病呢。 你呢就这样说,客呢由我来请。让她把哪个也带来,你不就也很爽吗?呵呵。怎么样?” 我想想那女人也没那么坏,她那样也只是维护她朋友的利益而已,再说我不也挺想看到阮 晴的。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们请她们共进晚餐怎么样?” 已经开始玩游戏了的李海冰就抛出了一句:“我靠,你们俩又狼狈为奸,坑骗良家少女啊 。” “你就别罗嗦了,成功了也请你们吃饭。”李超大手一挥。 打电话过去时,她们欣然答应了——有人主动请客吃饭,哪有昧着良心不去的理儿啊。 地点也是她们定的,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名叫来凤亭的小餐馆里。时间定的是6点,不过我 和李超5点半就过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先去熟悉一点地理方位”。其实我们对那儿已经 很熟了——我们一般性小型聚餐都去那儿。 他这样说只不过是怕她们先到,我们一去就看到她们,没什么心理准备,会不知道说什么 好,弄得很尴尬。其实我也有这种担心,所以并不反对。 她们俩6点准时到的。 不过我和李超已经约好在她们说话之前决不说话的,开话后也由李超接待。所以我们假装 没看到她们,继续聊天。 “两位帅哥,美女驾到了你们还不来迎。”不用看也知道不是阮晴说的。 李超一听马上站了起来,嘿嘿的傻笑,竟不知说什么好。我一见如此,只好站起来一报拳 ,笑着说:“刚才帅哥们正在聊天,不知美女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她俩都被逗乐了,雅诗说:“你干吗不说小生这厢有礼啊。”说完大家都坐了下来。 李超叫了一声“服务员”就马上有人把菜单送过来了。他把菜单递给雅诗,说:“两位美 女,尽管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她笑了笑对阮晴说:“阮晴你点吧。我来咨询一下他们的老底,免得我们陷入狼窝有来无 回。” 原来她们是外院的,两人同班也同寝,同我和李超一样。还有,雅诗姓黄。 “我们是电信院,也是大二。他是我们班班长。” 我指着李超说。 “太巧了,我们黄大小姐也是我们班的班头哦。”阮晴点完菜了,她边给服务员递菜单边 说。 “呵呵,好,我们就这样算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李超乐呵呵一边说着超可爱 的话,一边色色的看着黄雅诗。 吃完饭的时候快七点了。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我说:“你们一区的很少来我们三区吧,我 们带你们去逛逛怎么样?” 阮晴马上响应:“好啊,雅诗,当作散步。” 我知道此时的李超一定是心花怒放,他又大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结果黄雅诗却说:“不对,今天应该是张翔买单,非礼了本姑娘决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我笑着说:“有人请你吃饭你还要管谁买单啊,再说了看我仪表堂堂也肯定不是耗子嘛! ”边说边把我钱包递给了李超。然后跑了出来,因为我知道那女人的厉害——她也跟着追 了出来。 三区的绿化虽然没有一区好,但夜景是一样的恬静,很适合散步。 我发现阮晴是那种不轻易开口说话的人,一个很安静角色。所以那天晚上基本是李超和黄 雅诗在说话——阮晴没说话,我竟也不想多说。我们俩都是那样都静静的跟着,静静的听 他们说,轻轻的跟着笑。 其实他们俩说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曾听进去,都笑了,我就也跟着笑。不过我却觉得十分满 足。 于是我突然有了一种想和她永远的这样静静的走下去的感觉。 这样一直逛到10点多。显然李超对今天的成绩十分满意,所以他一进宿舍就说:“同志们 ,我现在正式宣布,从明天起,我正式对爱情发起攻击,正式向单身开炮!” 李海冰放开了手中的鼠标,他说:“好啊,恭喜恭喜。不过别最后连我还不如啊,呵呵, 那时候你们就没权笑我了,而是我们三个一起来笑你。” “放心吧,你应该对你超哥的魅力像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一定会打败蒋介石那样充满信 心!” 我说:“好,我支持你。” 李超嘿嘿一笑,他反过来问我:“那你呢,你追阮晴玩玩吧,也好陪陪我啊。” 我笑了笑说:“操,这还要人陪啊。像我们这样的优秀男人是不会把感情当儿戏的,要么 就来真的,要么就不来,要我跟小冰哥那样浅尝辄止那是不可能的。” 这回李海冰没有反驳我,只是说:“这样一来也太假了吧,都玩起一见钟情来了,叫清华 哥怎么忍受得了相思的煎熬啊。” 于是我问刚从电话线上走下来的黄清华:“清华兄,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操,我煎熬也不影响你们找老婆啊。对于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嘛,我为什么不相信?有的 人相识了一辈子却总也无法走到相爱那一步;自然也就有人,才一面之缘,就可以被爱情 圈定。” “好,那你给本公子说说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她。说得好本公子重重赏你。” 他说:“好,你把症状说一下吧,本专家今天就给你分析分析。” 分析结果是我并没有爱上她,原因他说是因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可以不和她说话 ,她没主动找我说话,我也没有任何计较的心态。他还说假如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的 话,他就会有很强的占有欲。 我有吗?我也不知道,只是她走在我身旁的时候,我可以忘记一切,内心无比的欢跃,却 又是无比的安静。其他的事情我似乎都不在乎了——只要她在我身旁。可他却说这不是爱 ,那又是什么? “那么我一定是爱上她了!”李超很兴奋的说。他虽然在刚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一顿饭下来便是口若悬河了。我跟阮晴说话的次数却不超过十次。 “而且我还有很强的占有欲,我很想占有她!哦,耶!”李超补充了一句。 “你那是色情狂的表现!”黄清华说。 晚上怎么睡都睡不着,脑海里时刻是那个问题:“我这到底是不是爱?要是不是爱,那又 是什么?” 我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总会有人失眠。 我也体会到了失眠的可怕。 窗外,皎洁的月光十分明朗。他们三个都睡着多时了。尤其是黄清华,他还发出了轻轻的 磨牙声,一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于是我爬到他的床上,把他摇醒了,我说:“你说 实话啊,我那到底是不是爱?” 他恨不能马上把我给吃了:“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是啊。你不要这么折磨人好不 好?下去下去,给我滚下去!” “不是爱那你说说是什么?” “操,除了爱就是不爱啊,这也要问个为什么啊!” “看样子你今天是不想睡了。”我把他被子掀开了一半。 “救命啊,我要哭了,大哥,求求你啊,行行好啊,你不睡我还要睡呢。”他竟然真的带 着哭腔说话。 “呵呵,那你就快点说实话啊。” “你的感觉我怎么说啊,你自己觉得是爱就是爱,觉得不是爱就不是爱撒,你还真把我当 专家啊,我要是说你是爱我,那你爱吗?爱不是说爱就爱的东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小 翔乖啊,哥要睡觉了,你下去吧。” 他话语一出,我突地觉得好惬意,似乎是一种愿望得以实现了。我说:“清华哥,我好爱 你哟,我嫁给你好不好啊?” 他说:“操,别恶心了,滚下去!但愿明天就看不到你这张恶心的嘴脸了。给老子滚下去 。” 于是我就滚下去了。 说实话其实我很确定我肯定的爱上阮晴了,就在我们一起走的路上!因为我那时的心情是 那么的平静,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平静,仿佛是幸福找到了归宿。 只是黄清华那时的话对我来说是一种低层次的打击,但我还是不希望有,所以我非得他非 常肯定的跟我说:“对,你那就是爱,你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这样我才觉得更加 的对自己有了信心。 所以他现在这样说我也算是比较满足了,我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虽然是春天但也是 有点冷的。 经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我和李超又早早的跑去了樱花大道,可结果晃到十点多了也没让 我们达成心愿。其实我们若是想见她们的话只要打给电话,甚至在这樱花树下大喊几声便 能如愿——她们宿舍就在这樱花大道的旁边,这是武大现存最古老的学生宿舍,也是武大 学生最向往的宿舍。或许我们是想寻找昨天的那样的惊喜,谁也没有提出要喊她们出来。 没有了她们,我们就只好专心和樱花合影了。 回到宿舍李超对着他们两个长叹不已,于是他们两个就骂我们变态。 爱人的感觉是充实的,那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呢?是幸福吗? 我说:“我们变态并幸福着。” 我想我是在一瞬间爱上她的,那么她是不是也已经在那一瞬间爱上我呢?若是如此为什么 今天没有出来见我们呢?这是个问题但我现在不想深究!因为我面临着了另个一问题。 曾经我还以为:爱有时并不需要表白,远远地注视,深情地关怀,将那份情意深藏心底, 日久天长,便在心中营造一个纯洁美丽的圣坛。 现在却终于发现,阮晴,这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我的内心空间的人,只有当她在 我目光能及之处时我才能够心无旁骛的这样思想着,当一个人影或是一墙墙屏把她从我眼 前遮掩时,我就不能也无法这样了,心里自然而然的想着的是扫除一切让我不能看到她的 屏障。 更何况我们虽在同一学校却在不同校区,其中的屏障又何只是一人一墙? 果真爱是带着自私的,带着狭隘的?我该怎么办? 从来不信鬼神的我竟然自见到她那张泪流满面的笑脸起,便在心中起了一个壮硕的惊叹号 ——我和她的缘份定是修了几辈子而得来的,我们在前世,甚至前世的前世,我们一直都 是很熟悉的! 否则为什么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我很高兴的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相 信前世今生的理由。 晚上躺在床上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莫非今夜无眠也是前世已经定好了的?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打开电脑,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在里面写下了一段心中 的感受: 我留恋着生活 那幸福的阳光就告诉我——爱 我寄情于繁花 那蓬勃的绿叶便暗示我——情 假如你深爱着生活 那就拥抱我吧 我会告诉你人生 那是一杯味美色艳的鸡尾酒 那是一份春意融融的醇情 2 我仿佛看见,从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起,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茂林有修竹的地方,我有一所 小屋,我和一个人在那里平凡的、恒久的、幸福的生活了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个人就是她。 由于武大这四个校区原本都是独立的大学,各有独立的教学楼,除选修课外,各学院 学生都是在自己学院所在的校区上课。所以我们基本都是在本校区活动。 正当我为今后同阮晴见面的机会少担忧的时候,李超挺身而出了。我很庆幸他有着那对追 求爱情如火般的热情——老有事没事就把她们两喊出来一起逛街、吃饭,甚至有时候实在 找不出理由了,便说他心情此时怎样怎样的相当不好,让她们来开导开导。好在她们也从 来不曾拒绝过。这样一来一去,在这四人的小世界里,我和他心中的小九九大家都似乎心 知肚明,但终究都不曾说破,因为她们两个不愠不火的姿态阻止了我们的行动。表白需要 多大的勇气啊!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半,李超都没迈出步子何况我。于是“铁哥们”之间除 了爱情几乎无所不谈——我们四人在一起时候竟然都从没人挑起爱情的话题。 但要是单独和阮晴聊天我就决不是像和他人说话一般那么的侃侃而谈了,小心翼翼的,正 正经经的,像是生怕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让她对我产生了不良印象或是因此而不开心。和 黄雅诗我却是可以同岁其他人一样毫无顾忌的打闹、耍贫嘴。 这大概是她之于我同别人之于我的特别之处吧。 4月18日,黄雅诗生日请我们吃饭。为此,可把李超高兴得不行了,课都没上,硬是拉着我 逛了一下午的商场买生日礼物,觉得这个好,选了之后又觉得另一种更妙,最后距离黄雅 诗请我们吃饭的时间6点半只有半个小时了的情况下,他终于买定了一只大棕熊,说这样才 能表达出他的拳拳心意来。而我买的是一盆文竹,所以李超就说我对他的女人太吝啬了。 我说:“操,我哪像你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也。再说了,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呢 ,我送她什么关你屁事啊。老子送这是高雅你知道不,就你那样满是铜臭味还想追她啊。 ” 然后就看到他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我夸张的仰天大笑,然后说:“你这样也太有点 暴发户的感觉了吧?大哥,就一个小生日啊,礼轻情意重,何况我的礼也不是很轻。你这 样一送就是一个100多块的大棕熊,傻瓜都能看出你的几根鸡肠啊,谁都会想这个家伙一看 就是那种只谈money不谈love的人。” “呵呵,我就是想让他看出我的鸡肠,别人不都说love就是要建立在money的基础之上的吗 ?” 这个家伙拗起来就这么一根筋,管你怎么掰也休想动他分毫。 吃饭的地点还是在来凤亭, 8个人,只有三个男生。 席间,我左边是黄雅诗,右边是李超,阮晴在黄雅诗的左边。点完菜,黄雅诗就开始介绍 了,她指着我和李超说:“这位叫张翔,这个叫李超,他们是我和阮晴前不久认识的。都 是我们学校电信院的。” 然后又指着他们对我俩说:“程芸,孟晓莉,这两个美女是我们宿舍的。章玲,我高中的 同学,也是武大外院的。这个帅哥是谢平,是我们班里男生的四分之一,我们班的团支书 。” 我们班近四十人人,有四个女生,班长是李超,团支书是女生。不想她们英语专业却恰好 与我们相反,也是三十几人,四个男生,这位男同胞竟然还是他们班的团支书!常听人说 外院是女人的天下,此时我终于信了。 程芸和孟晓莉,还有章玲确实都还行,尽管她们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是在理科生眼里却 也算不错的,在这个“美女”与“恐龙”同时泛滥的年代说他们是美女确是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较之黄雅诗,却是逊色多了。倘若她们四人在在一起,黄雅诗吸引的眼球数目绝对 有曹植的八斗才之势了。 只是她竟然把“帅哥”一词用在那个叫谢平的男生身上实在是委屈了那两字。 这时,黄雅诗凑到我耳边说:“这男生以前追过阮晴的,呵呵,不过被她一口拒绝了。不 过不知道他现在死心没。”说完还向我诡异的一笑。 我淡淡一笑,和她耳语说:“即使没死心我也不怕。” 确实不怕,若真的和他竞争我信心百倍有余。虽然我也不是那种帅得能当饭吃的男生,但 至少也还不像他那样满脸青春痘,一脸的历史沧桑感;我身高虽然只有一米七,但他也不 见得比我高多少。 可实际上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黄雅诗那诡异的笑变本加厉,其中却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 东西。 我也没暇多想,心里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像他谢平这样的也竟然有资格爱阮晴,简直是把 爱给糟蹋了。 我凑到李超耳边说:“那个男生以前打过阮晴的主意,现在可能还有这种想法,你今个儿 帮兄弟把他给灌倒。”李超是酒桶我们班谁都知道。他天生的好酒量,啤酒可以当可乐喝 ,白酒喝个七八两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放心吧,交给我了。 ” 果然,成天混在女人堆里的男人不同凡响——我和李超各自同他喝了五杯,他就直接爬在 靠他最近的武昌鱼先生的身上睡过去了。由于女生喝的是可乐,我们俩只好自斟自饮。 不过最后辛苦的还是我们两个——要把“青春痘”拖回他宿舍。于是李超大骂我是禽兽。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么小气,变成这般小人了。我也只好郁闷的接受禽兽这 一称号了。 只是还有一点更加郁闷,那就是一顿饭下来,我总共也没和阮晴搭上几句话,我不是不想 说,而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在心里折磨着怎么整出一句一鸣惊人的话语来让她直接 对我投怀送抱而不用我再做其他的任何行动。等时间微笑着和我说拜拜的时候还是一无所 获。 但对其余的人我却是和平时一样谈笑风生,她会怎么看我呢? 要我像李超那样十分明显的向黄雅诗献殷勤、搭讪,我做不出来。不过这不是面子问题, 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可是我就是没能摆出那样的架势来去献阮晴 的媚,我也不想这样做。在我眼中阮晴是一个同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同的人,不同在她的 出凡脱俗,我总是觉得我对她不应该用一种世俗用过了的方式,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尽管 我至今还不曾把这一方式想出来。 要是对方不是阮晴我还会这样吗?我确定不是,不过要是不是她我想我也没必要想这些。 会不会是我把爱情想得太神圣了? 郁闷归郁闷,生活还得归生活。身边没有爱人也是能过活的,我不一直都怎么过着的吗。 大学的生活是一杯鸡尾酒,是什么味道那要看是什么人在品。有的人整天无所事事,可有 些人却可以过得非常充实,有些天天哭着喊着说郁闷,但也有不少人过得有滋有味,还有 些人可以平淡的生活平淡的过,当然也有些人喜欢在生活中加很多调味剂。我曾经就是最 后那种人,现在却老有一种对平淡的渴望了。 我仿佛看见,从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起,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茂林有修竹的地方,我有一所 小屋,我和一个人在那里平凡的、恒久的、幸福的生活了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个人就是她。 阮晴! 我想我和她在一起是绝不会去想永远有多远的。 但是我们现在的距离却是似乎非常的遥远。她仿佛是天上的仙子,是那么的摇不可及时, 让我内心总怀着一中靠近的渴望,可当距离真很近,触手可及的时候,却又不敢“及”了 ,总觉得那样是亵渎了她。 但是爱是亵渎吗? 追求幸福也是亵渎吗? 那么为什么有人说追求幸福的人永远都没错呢? 当我这个令人郁闷的想告诉李超的时候,他擂了我一拳头,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平时看你生龙活虎,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今天你对她缩头缩脑的那熊样儿,想说什么却又 不敢说,我看着都憋屈。女人是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啊,你一定要坚信女人就是要男人的 征服的!”然后他又摆出了《少林足球》里面周星驰的经典POSE——双手撑着我的双肩, 他说:“相信你自己,你行的!” “我当然行!”我说。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李超已经江郎才尽,因此见面的机会就渐渐少了,但思念却长留于心 中。 但还是没敢表白,李超每次逼我的时候,我就会说:“机会还没来,时机还没成熟呢。” 其实他也没向黄雅诗表白。我一直都觉得我和他同时对他们两个一见钟情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再不可思议可也是事实。“表白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机会来了一句话就可以了,目 前最重要的是能够天天看到她。”我补充了一点。 李超抓了抓头,说:“哎,难啊,那些理由都已经用过了不方便再用,可现在又想不出其 他的理由来。” 不过最终机会还是来了。李超这禽兽真不愧是班长,“假公济私”办法很会想,他说:“ 我们班和她们班来一个大联谊,和尚班对尼姑班,不是绝妙?” 他把这事和黄雅诗说的时候,她乐呵呵的说:“不错啊年轻人,有想法啊,祖国就是需要 有想法的人啊。好,就这么办了。我回去和班委商量一下。” 于是李超就召开了一次班会,他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说:“同志们,我们大多书人现在正处 于恋爱时代的初级阶段,经过二十几年的努力,我们虽然取得了结识众多异性的巨大成就 ,但有突破性进展的同志还比较少。目前我们的情况是男同胞人口众多,人均资源相对短 缺,局部个人发展很不平衡。鉴于此,班中央、班务院决定于我校唯一的女儿国外国语学 院中的唯一的一个美女美女质量比较高的一班进行一次野外联谊。希望同志们把握好这次 绝妙的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爱情胜仗。一些只知读书不知美女帅哥的同胞,我建议你们把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从书本中转移到家庭建设上来。我们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从而带动 后富起来的人,但是先富后富总要富,不能一直穷着给大伙拖后腿,这样我们才能早点最 终实现共同富裕!我们要把“必须快找”作为我们的指导方针,争取早日取得告别单身的 伟大胜利 !” 当时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回到宿舍,李超大发感叹说:“哎,看来大家都干渴了好久了!” 我说:“他们欢呼这是理所当然的,都快大三了,也该为终身大事想想了。” 联谊的时间是这周末,4月23日,地点是武汉郊外的一家农庄。具体内容是周六中午出发, 下午在农庄外的小山上烧烤和野炊,晚上搞一个篝火晚会,周日早上回来。 周六的天气很好,用一个很俗的词叫“阳光明媚”。我们吃完中饭就出发了,那时是12点 整。 由于有些人有其他的事情,所以两个班合起来也就去了60人。不过已经很多了,两辆大巴 挤得满满的。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这才发现这所谓的农庄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而 完完全全是当今社会经济的一种经济产物:农庄就在一座小山脚下,农庄里的人并不是以 农为生的,而是靠我们这种去那儿烧烤野炊的学生生活的。因为农庄并没有被围墙围起来 ,他们不管你去了多少人,只管你买多少门票,买多少门票他们就给多少烧烤野炊的家伙 ——桌子、凳子、炉子、铁板等等。我们60人买了40张门票,于是他们就分给我们10张桌 子,10个炉子,10块铁板和10个锅,至于凳子和餐具那是随便拿的。 我们找了一处平地,把这些家伙都搬了过去。搬的时候,我们班上这些平时四体不勤的家 伙一个个像变的个人似的,格外的积极。大吃一惊之余,我也乐得轻松——我可不想在什 么人面前表现自己,因为阮晴已经在水池边开始洗菜了。 我说:“我去洗菜啊,你们好好表现。” 那些菜是李超和黄雅诗昨天去超市买的。那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品位好像极为相似 ,什么茄子土豆青椒的,买得超级多,其他的青菜一类的相比之下却还没有三分之一,肉 和鱼也买得不少,还有一些香肠火腿鸡蛋色拉油等等,反正合起来买了很多,最后还得我 喊班上几个男生一起去扛回来的。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已经快3点了。 李超说:“大家6个人一组啊,至于谁和谁一组,你们自己选择,但必须是三男三女。”说 来也奇怪,今天来的60个人中竟然刚好是男女各半,而且作为特别群体的她们班的四个男 同志和我们班的四个女同志今天都没缺席,李超发现这个现象时就立马告诉了我,还委琐 的说:“莫非都想换个环境打打猎?” 阮晴,黄雅诗,李超和我自然是在一组了,另外两个是我们班的,女的叫黄磊,男的叫熊 锐。 黄磊是我们女生中比较看得过去的一个,不幸的是她有个很男性化的名字性格却又是个比 较内向的人。她也是我们班上四个女生中我比较熟悉的一个,但自从班上传言她对我有暧 昧的想法之后,我就渐渐的没和她说多少话了,因为我怕麻烦,以前这种麻烦的滋味我尝 过几次了,很不好受。大学里不像高中,想毫不外露的和一个人保持距离是一件很容易的 事情,因为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是很少见面的,无意中碰到了也都是一笑而过。但是今天 她和李超说和我们一组时,我当然无法拒绝,因为对李超来说只要和黄雅诗一组,其他人 是谁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他说:“当然可以。” 熊锐是班上唯一一个和我关系比较微妙比较糟一个。他一直暗恋着黄磊,谁都看得出来, 可是别人却老说她和我关系比较暧昧,所以他有事没事总找我茬。一则这本是无中生有的 事情,二则感情一但产生了便常常不能理智的处理问题,所以我也懒得和他计较。显然他 今天又是望着黄磊而来的。 我们组先用的是铁板。我和李超把铁板放在烧得正旺的煤炉上,6个人就围了起来。铁板很 快就热了,我们倒上了油,每个人拿着一个小铲子和一双筷子就开始做起铁板烧了。铁板 烧的做法很简单:把像土豆片火腿片肉片鱼片等等这样切成片片的放在了铁板上,然后就 撒上胡椒粉辣椒粉之类的配料,当然还有盐巴,再用小铲子翻动搅拌到熟为止。 果然是自己动手做的比较香,有些片片还没熟就开始抢了。再看看别的组,场面也是一样 的“壮观”。 后来不知道是谁发明了铁板烧鸡蛋:把鸡蛋打在铁板上,搅和一下,然后同样放上配料搅 拌,几乎没用30秒就熟了。我一向不喜欢吃那种把蛋黄和蛋白搅和在一起的蛋,所以我就 看着他们抢。这时我看见阮晴也直起了身子,微笑着看他们争先恐后。我说:“你干吗不 吃啊?” 她说:“我不喜欢吃这种把蛋黄和蛋白搅和在一起做的蛋。” 于是我说:“我们还是做铁板烧土豆吧。”说着就在他们蛋的领土内占领了一小块地方, 开始做土豆了。 表面上我十分平静,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惊喜。看着土豆片由生变熟,我更是兴奋, 我说:“阮晴,土豆烧好了。” 我话没落音,就有两个声音叫了起来,黄雅诗和黄磊,她们竟然异口同声的说:“我也要 。”我只好笑着说:“阮晴,你快点,要不然就被强盗抢走了。” 只见阮晴的筷子还没伸过来,黄雅诗和黄磊已经一人夹起了一块——我总共才烧两块!我 心里十分不快却又不好表达。只好尴尬的向着阮晴耸耸肩,笑了笑。这一切黄雅诗都看在 眼里,她夹着土豆片送到阮晴面前,说:“阮晴,你吃吧。” 阮晴笑着说:“你吃吧,我可以再烤嘛。” “夹过去啊,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烤的。”黄雅诗好像故意这么说的,阮晴一听脸就红了, 她说:“我不吃。你吃吧。” 这时熊锐筷子伸了过来,从黄雅诗筷子上把那块土豆片夹了过去,迅速放到了嘴里,他边 嚼边说:“哥们,你手艺不错啊。” 那时我真想说:“操,我烤你的手艺更不错。”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没说话,阮晴没说话,黄雅诗也没说话,黄磊的那块土豆片她放在嘴边却似乎不知道是 吃好还是不吃好。 最后还是李超解除了这尴尬的场面,他说:“一块土豆片有什么的啊,回去我请你们到夜 市去吃铁板烧,想吃多少有多少。来,我们开始做菜吃吧,让你们尝尝我们张翔师傅的厨 艺。”说着他就把铁板换成了锅。 我也没什么心情了,于是炒了一个鱼香肉丝和一个鱼香茄子,就也开始拿着筷子在旁边等 着别人炒菜等着吃了。 5点半之后,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打牌的开始打牌,拍照 的开始拍照,游山玩水的游山玩水。 我对阮晴说:“阮晴,听说山上有一座庙,我们到山上去走走吧。”我以前就听人说过这 山上有一座“普度寺”。 阮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马上答应,她对黄雅诗说:“雅诗我们一起去山上走走吧。” 黄雅诗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超就抢着回答了:“你们自己去吧,这里吃得乱七八糟的我们 还要处理好呢,小心点。” 于是我也笑着说:“对啊,他们两都是班长,有很多事要做啊,哪像我们无官一身轻啊。 我们去吧。” 阮晴想了想,准备说什么,却又看了看黄雅诗,她已经开始低头收拾场地了,仿佛我们说 的她一句都不曾听到。 终于,阮晴说:“你去吧,我在这里帮帮他们。”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傻傻的站在那里。 幸好这时黄雅诗说话了,她微笑着说:“阮晴,你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忙的。等一下我们 忙完了也上去玩玩,你们先去吧。” 阮晴这才说:“那好吧,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因为这只是一座小山,所以山路还比较好走。 “阮晴,你还怕我在山上把你怎么样啊?”我笑着问她。 “你想到哪儿去了,怎么会呢。我是怕她误会。”她脸刷的一下红了。 “谁误会啊?”我莫名其妙。 她没有回答,低着头走到了我前头。 果然,我们上到山腰就发现了那座寺庙,寺庙是倚山而建的,所以寺庙建筑呈长条状,但 都没什么特色,除了寺庙最右边的那座小亭。 我们很快就走近了,寺名“普度寺”三字映着落日的余辉显得格外耀眼。 阮晴说:“我们进去拜拜菩萨吧。” 进了寺门过了第一重殿再上几级台阶便是大雄宝殿了。 阮晴很虔诚的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什,拜了两拜就不动了,显然她在祈祷什么。我站在 了门口没有进去。 于是我又看到了她的背影,那么的绰约,那么的倔强,那么的柔弱。我不由得心生百般怜 爱。于是暗暗的想:“今天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呆会儿一定要把爱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回过头见我站在门口就说:“你怎么不拜啊?过来,许个愿望 也好啊,说不定真的就实现了。” 我笑着说:“我即是佛,拜他作甚?” 马上我就听到了一声大笑,显然不是阮晴笑,因为那是男声,何况还是从我后面传来的。 我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老和尚端着一杯茶站在第一重殿里,他说:“小施主好大胆子啊, 竟然敢在佛门如此狂妄。” 阮晴连忙拉着我下去,说:“大师对不起啊,他这人就是喜欢开玩笑,喜欢乱说话,其实 他也没什么坏心儿的,绝对不是对佛祖的不敬啊。” 那和尚笑了笑说:“我其实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啊,一般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可都是高人啊 ,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 我听那笑声满是讽刺的意味于是便说:“我虽然不是什么高人,但我也知道见性即是佛, 再说了相由心生,只要心中有佛我的表相便是佛,我又何必拜他呢。你们佛家拜佛本来就 违背了你们自己的佛义佛理。也幸好你没有怪罪的意思,你要是因为我说了这句话而怪罪 于我,那你不仅是犯了出家人的怒嗔之忌了,而且也完全没有领悟到佛学的真谛。”说着 说着我也笑了。 那和尚也笑了,他说:“好样的,年轻人,初生牛犊啊!想不到像你这么年轻的也能懂得 这般佛理,难得啊。” 见他这么说我便也客气了起来:“我们还是学生,认知浅薄,见笑了。我们班今天到这边 来野炊,看到了这座庙,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但愿没有打扰到你们清修。” “我们要是清修就不怕人打扰,能被人打扰的也不叫清修。我是本寺的主持,法名觉晓。 两位请坐。” 于是我们随便找了两个位子坐了下来——这个殿里左右两边都是座位。阮晴悄悄的对我说 了一句:“春眠不觉晓。” 原来她偶尔也会这么的调皮一次,见她这般举动我心花怒放。 觉晓大师也坐了下来,并朝偏殿喊了一句:“断云,上两杯茶来。”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 个小和尚端了两杯茶出来,走到了我们面前,我说了一句谢谢便把茶接了过来,并递了一 杯给阮晴。 “上好的龙井,怎么样?” 不用尝我也知道好了,尽管我对茶道知之甚少,但我闻到了清新的香气,弥漫在了整个脸 庞。我轻轻的抿了一口,便有一种自己是一朵水莲轻轻的突出水面一般的清新的错觉。也 许在当今整个社会里,也只有在这样的一个小寺庙里才能有这份恬静的感觉吧。我说:“ 确实不错。” 觉晓大师说:“我出家后所有嗜好都断了,唯有这茶我没断,断不了,也不想断。”接着 他又说:“你们是武汉大学的吧?” 我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阮晴也一样,她说:“大师你怎么知道啊?” 大师神秘的笑了笑,说:“我随处在深山,对世俗上的事情却知道一些。从你们眉宇间我 就看出来了你们应该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加上你们的言行举止,便是八九不离十了。我曾 听说华中科大的学生治学一流,但不会玩,只有武大的学生两者兼之。这个理由算是比较 充分的吧?” 我说:“大师你要这么想就错了,我啊就只会玩不会学。” “不会学那是因为你脱离了你学校的主流文化,因为你堕落了。”大师品了一口茶淡淡的 说。 我心一怔,他的话语犹如当头棒喝,我突然有种无地自容了的感觉。 以前看电视剧总会觉得里面的那些得道高僧都是假的,可现在发现,高僧却就在我面前。 于是我说:“惭愧啊,让大师见笑了。”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接下来我们便聊了一些学习生活的情况,当然是我和阮晴的情况,因为一直是觉晓大师在 询问。 终于他问了一气之后不说话了,我品了一口香茗,想了片刻,乘机说:“大师,我想冒昧 问一下,你的爱情观是什么?” 刚问完,阮晴就笑了,可是笑着笑着脸就红了。 觉晓大师也笑了,他说:“我自30岁出家,现在已经近30年了,还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问 题呢,我还是拒绝回答吧。” 我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觉晓大师又说:“我想不管什么事都应该注重诚心吧,爱情也一样,只要的 是彼此有了一颗诚挚的真心,自然就有情来牵动他们在一起了。就像你们这样。这算不算 是一个回答?” 阮晴脸更红了,她说:“大师你别取笑我们了,我们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一般的 普通朋友。” “是也好不是也好,你们自己心里亮堂堂的,不需要我说什么。” “你们自己心里亮堂堂的”是什么意思?我似懂非懂。 正想再问,不想大师却又站了起来,“好了,我刚才刚好路过这儿听到了你说了那句话, 才要请你们喝茶的。我要去做晚课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便吧。”说完,他甩了一下衣袖 ,转身走了。袈裟的袖子还真是大,一甩过来竟带起一阵清风。 我也站了起来,说:“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座小亭子,做得蛮漂亮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 那是一座八角亭,亭内四边是长椅,中央则是一张石桌和四条石凳,亭内顶天花板上绘着 达摩祖师 “只履西归”的彩画。整个亭子除了石桌石凳外都是木制的。 我们在倚着中间的石桌对坐在石凳上。 沉默。 良久,我打破了沉默,说:“阮晴,你说刚才大师说的那句‘你们自己心里亮堂堂的’是 什么意思?” 说实话这年头喜欢脸红的女生还真少,可阮晴就是一个,只见她脸又刷的一下红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说:“你也真是搞笑,他一个出家人,你竟然问他的爱情观 是什么,他都出家30年了还知道什么是爱情啊。” “那可不能这么说啊,说不定他以前是个情场高手,30岁的时候,欠下的风流债太多了, 所以就跑来当和尚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把觉晓大师看作是一名得道高 僧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得道高僧的所作所为。我这样说只不过是想看看阮晴的反应。 不想她脸又红了,接着又微微一小笑,说:“亏你想得出来。觉晓大师听见了不气死才怪 呢。” “他要是气死了就不是大师了。” 然后又是沉默。 我该说什么呢?现在表白吗? 这次她打破了沉默,她问:“那你的爱情观是什么呢?” 我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良久,我说:“像大师说的那样,我只要求两个人是真心诚意的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全不 在乎,像名啊利啊我都不在乎。” “那你最渴望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 我看了看她,发现她的脸庞也十分柔弱。我说:“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茂林有修竹的地方 ,我有一所小屋,我和我最爱的人就平凡的生活在那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到永远的 永远。” 她笑了,笑了很动人,她说:“我就觉得这样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幸福。” 又是一个意外,我惊喜万分。 “只要我能碰到了我的小龙女,我也愿意和她一起永远生活在活死人墓里,终身不出来都 可以。”杨过是金庸小说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人。喜欢他的对生活的不羁,喜欢他对爱情的 执著。当然也喜欢小龙女。 “小龙女才不会那么狠心呢,她是个女人,我想她只要是同杨过在一起,不管是在什么地 方都一样。没必要非得去活死人墓啊。” 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但月亮也出来了,很皎洁——今天是阴历十五。我说:“这里也不 错,没有喧嚣,没有繁华,还有觉晓大师这样的高僧在这里。要是哪一天我追求的幸福全 部不见了,我就到这里来。” “怎么突然这么伤感啊?”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一笑,说:“你说假如一个人不能和他最爱的人在一起应该怎么 办?” 她也没有回答,反而说:“我们四个人的相遇像是由人故意安排的一样,每次我想到那天 的情景时,总是忍不住要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马上回答说:“这样才能显现出我们的缘份啊。 呵呵,你看我们多有缘啊。” “张翔,”她突然看着我,直直的盯着,盯得我分外的不安,只好低下头来,在这样的关 键时刻,一看到她的眼神我的所以意图竟然就自然而然的随之溶解了。她说,“我文雅一 点问你:在将来的每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每当你清晨睁开眼时候,你第一个想的是谁? ” 我的心因之一震,她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呢?我禁不住要细想,却又不敢细想。我一时 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反问一句:“你呢”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刚好这时我们听到了山下的人喊我们的声音。 她说:“他们在喊呢,我们下去吧。” 我只好跟着她往回走,走到庙门那块的时候,我说:“阮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一 边说一边指了一下墙壁,然后指了一下我的眼睛,最后又指了一下我的膝盖。 她看这我,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我猛吸一口气,说:“它们分别是wall,eye,knee,连起来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阮晴, 我爱你。” 我看着她全身一颤,没说话,又低着头快步走到了我的前头。 我发现表白竟是如此的简单。 一句话而已!还讲究了一点技巧。 于是我接着说:“阮晴,我是真心的。我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茂林 有修竹的地方过一辈子,假如我是杨过的话,那么你就是我的小龙女。” 她依然没有着声,步子更快了。 我却站住不动了,我该怎么办,我的信心在这一刻完全土崩瓦解了。 过了一会,她转过身,走到我的前面,我看到了她的泪痕——尽管被她檫过,但我还是看 见了。 她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你爱的人应该是黄雅诗,你应该爱 她的,她所有一切都比我优秀,不是吗?” 她在笑,笑得很孤寂,像一朵天山雪莲的在默默的绽放。 “可是我爱的是你,百分百的是你。不管别人怎么样的比你优秀,我爱的还是你,永远是 你!” 她又不说话了,我看出来她在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流出来。 “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我看着她的脸,不禁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这么一句,我期待的回 答竟然是这么的一句,一个不留痕迹的拒绝,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她根本不爱我,可我 还傻傻的认为她也和我爱她一样爱我。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于是她笑了,笑得很凄凉,她又拉着我说:“走吧,他们会担心的。 ” 隔着衣服我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冰凉,她的心也是这般冰冷的吗? 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火烧起来了。黄雅诗一看我们下来了,就跑过来说:“你们上去那 么久干吗啊,担心死我们了。” 阮晴说:“山上有座庙,我们和那里的主持聊了很久,挺好玩的。” “呵呵,你们不会是想出家吧。”李超也赶了过来。 黄雅诗瞪了他一眼,笑着说:“就你那乌鸦嘴,乱说。走,阮晴我们过去烤火。”说完就 把阮晴拉走了。 李超大声说:“刚才我们拣柴火累得不行了,你们却跑到山上去聊天,太不公平了。” 接着他又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做了?” “操,你去死吧,你以为我是你啊,思想这么龌龊。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哭笑不得,重 重的推了他一把,也走到了火边。 火烧得特别大,因为柴火特别充足。别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果然有理。 这时,李超提议大家唱歌,马上得到了响应。我们先合唱了国歌,然后就开始按着围火的 次序一个一首。由于是李超提议的,所以他第一个开唱,他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给大 家带来一首《光辉岁月》。”说完他就用他那非国语非粤语的音调唱了起来。 因为我就在李超左边,所以他唱完就推我唱,我也没推辞,因为我找到了一首足以表达我 现在情感的歌曲了——《冰雨》。这也是我比较擅长的一首歌,每次K歌都会被同学逼着唱 这首,他们说我唱得只比刘德华差那么一点点。然而今天我却是自愿唱的,我说:“我唱 《冰雨》。”接着就唱了起来。 我此时甚至感觉这首歌就是为我写的,越唱心里越是酸楚,但声音却依然那么大。 我是不是在发泄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或许有人知道。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 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彷佛被剌刀狠狠地宰。悬崖 上的爱,谁会敢去采,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爱的女孩。悬崖上的爱,谁会敢去采 ,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爱的女孩……” 最后我无力的徘徊在最后几句,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有动,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就剩下我一 个了,有泪尽情流吧! “操,你看看你,唱得这么投入。好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下一个接着唱。”李超试图 帮我下台阶,他把我拉到了一边。但我知道,几乎所以人都发现了我的异样,不过,她发 现了吗?我想这简直是一定的。 “怎么啦?好好的哭个屁啊。” “我刚才向她表白,她拒绝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了,还张口就说出 了这么脆弱的话来。记得高中时候,那个女孩和我说分手的时候我都不曾哭,也没有现在 这样的伤感,竟是笑了笑说好啊然后就转身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记得那 时她的理由是:“快高考了,我不想影响彼此的学习,我们分手吧。”可现在阮晴没给我 一点理由就无情的拒绝了。 “这有什么啊,兄弟,小事一桩啊,你就为这点小事哭,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坚强一点。 ”李超显得比我还急。 “没事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唱着唱着泪就流出来了。”我很佩服我竟然是笑 着说的。 李超看我这样也笑了,他说:“操,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比钟馗还难看。把眼泪擦擦, 去听他们唱歌吧。”说完又把我拉到了火边。 阮晴就在我对面,我突然想: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了,一个大男人还哭鼻子。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结果却还是这样了。 这时在唱歌的是她们班的一个女生,唱的是《昨日重现》,虽然唱的不是十分的好,但到 底是外院的,唱英文歌也不会太差,所以听起来还不错。接下来的歌曲都是当时比较流行 的,像《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我心永恒》《冲动的惩罚》 ,我一向都不太喜欢《冲动的惩罚》,总觉得那是没文化的人唱的歌。而此时这种感觉竟 然没了,可能因为唱这首歌的是谢平,那个曾经追过阮晴的男生——显然他现在也没有死 心,因为他明明不是站在那儿的,阮晴被黄雅诗拉过去后,他就也插到了那块去了。 我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喜欢同一人,又被同一个人拒绝了。 《冲动的惩罚》一完,就轮到阮晴,她说:“我唱《味道》吧。”说完便开始唱,和我刚 才一样的简洁。 我以前没听过这首歌,但我能听出歌词:“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不知道它们跑那去了, 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廖,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 ,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今天晚上的心事很少,不 知道这样算好不好,赤裸裸的寂寞,朝着心头绕,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得 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 我很用心的听,直到她声音渐渐远去,但她人还是站在那儿,底着头。我想她唱这首歌是 什么意思呢?或许她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她唱得确实很好,有那种和歌词很配的凄凄落 寞的感觉。 黄雅诗说:“我给大家唱一首刘若英的《知道不知道》,《天下无贼》里面的插曲。” 我想不到她平时那么的有豪华气派的,竟然也能唱这种歌,并且还唱得不错。歌词很短: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刚一唱完,李超就接话说:“我知道!”引得大家大笑。然后黄雅诗就跑了过来打了她一 拳,接着就站在了我们的中间,她说:“你今天怎么啦,不高兴啊?” 我说:“哪有啊,怎么样,我唱得不错吧。”说完就坐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还在唱,但我却不想听了,我痴痴的看着火苗一高一低,时而大时而小…… 人生是这样起伏的吗? 于是我想起了尼采的一句话,他说: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 我想我也没有,但我还是禁不住悲观的情潮的攻击。 唱完60首歌后已经很晚了,圆圆的月亮走到了我们的头顶。于是大部分的人都去睡了—— 农庄有那种大房子,里面全是床,显然也是为到这里玩的学生准备的。 黄雅诗也一直坐在我旁边,她见很多人都去睡了,就说:“你也去睡吧。” 我笑了笑,说:“我不困。” “那好,我们几个来打牌怎么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继续说:“李超,阮晴,过来,我们打牌吧。” 于是阮晴也走了过来。 今天的月光确实很好,再加上这熊熊大火,可见度竟然还不错,打牌当然是没问题的。 李超说:“这样吧,我和黄雅诗一家,你们俩一家。” 谁也没反对。 我们打的是拖拉机。,我们宿舍就经常打这个,刚好四个人玩,所以,恐怕这是当今大学 宿舍里最流行的一种牌法。 渐渐的,就只剩下我们四个在那儿打牌了。因为确实很晚了,月已近落西山。李超他们已 经转了好几圈了,我和阮晴却连8都没打过。因为我们两个都明显的心不在焉,时刻懵懂的 出错牌。但我们谁也没说停。 看样子四个人有四个人的心思。 最后我说:“算了吧,我知道你们想陪陪我。我没事的。” “哪儿啊,我很久都没打牌了,想你陪我打打啊。” 我们宿舍明明前几天打过的。 “这样打牌你们赢了也没什么快感,还是都去睡吧,我睡不着,一个人在这呆会儿。”说 完就去加柴火,因为火渐渐小了。 “李超,你在这儿陪陪他吧,阮晴,我们去睡吧。” 阮晴行动得有些迟缓,莫非在为刚才那样对我内疚? 我对着阮晴笑着微点了几下头,于是她们就走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竟然快4点了。我说:“挺快的,就4点了。” 李超没说话,静静的坐在我旁边,也痴痴的看着火。于是我也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李超说:“你知不知道黄雅诗喜欢的人是你?” “什么啊,和我说话?”一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他虽然是对着火说的,但我知道这里 除了我俩没别人。 “这里还有别人吗?” “操,你少拿我寻开心,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阮晴。”我解嘲似的笑了笑 。 “你还没有跟她表白吗?”我发现我的笑是干枯的,所以又补了一句。 “没必要啦,就在我准备跟她表白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她爱的人是你啦,所以根本没必要 再自找无趣。” “你别瞎想好不好啊,还没表白怎么会她不爱你呢。” “张翔,你没必要安慰我的,也没必要装了,我看出来了,阮晴也看出来了,你会没看出 来?你只不过是想逃避这个问题而已。” 我没有说话,并不是被他说中了心思无话可说,而是我不想说话了,有些时候,话越多麻 烦越大。我天天回避麻烦,但麻烦还是要来找我。 “我只是把她当兄弟看,根本不会爱上她的。” “我知道。”我还没说完,他就抢着说,说得很自信。“爱情和哥们是两回事,是不能转 换的。” 他笑着拍了一下我肩膀。我也冲他淡淡一笑。接着都不说话了。 我发现时间并不像刚才我说的那样过得很快,我看了七八次时间却还只是5点。 月亮已经没了,留下的是无边的黑夜。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把火烧得好大。 我害怕这黑暗吗?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吗? 或许黑暗很快就过去,到来的就是新一天的开始。我常常觉得这样的黑暗上一个生命正在 孕育,而黎明则是一个生命的诞生,白天就是人生。 可是,我拿什么去面对明天?拿什么去面对所谓的人生? 这一夜我几乎都没合过眼,李超也是。我们俩一直在那里坐到天亮。柴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 来的时候是租车来的,但回去是各人坐车回去。这附近就有去市区的车。所以我没等他们 醒来,就回去了。 李超是班长,还要安排事情。所以他得等他们醒来一起回去。 回到宿舍,发现宿舍所在的那一层都是空荡荡的,说不尽的凄凉。 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话:恋爱是生命的中心与精华;恋爱的成功是生命的成功,恋爱 的失败,是生命的失败,这是不容疑义的。 我的生命失败了? 我打开电脑,在那个文档里写下了下面的话: 情如落花 爱似流水 当花儿轻轻飘落后 流水 或是 拥着他同游四方 或是 舍弃他自奔天涯 3 我想,我和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了,但我知道这一辈子我也无法忘记她。在将来 的每一天,我工作了,走进了结婚生子俗套里,我肯定还是无法忘记这个让我想到永远的 人。“那个时候我还在爱她吗?”我问我自己。回答是肯定的,我一定还在爱着她,我想 当真正的爱降临的时候,那么爱一个人便是永远的事情了。但是我却只能把她藏在内心很 隐蔽的一个角落,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拿出来思念拂拭,然后让泪尽情的流。 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半轻松一半劳累。却也不知是心松身紧还是身紧心松,抑或 是,身心本是一体的,我只是为某件事感到劳累而为另一件事感到轻松。 劳累也好轻松也罢,都击不垮我的身心,我只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然后一醒来前事俱 忘,重新生活。可是我却不困,尽管昨天晚上一夜未眠。我默默的看着我写下的那几行字 ,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身体里什么都被抽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具皮囊。 我不明白,连心都没了,为什么还有感觉。很痛!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我的花瓣轻轻飘下时,我本以为流水会把它拥入怀中细心的呵护 的,却没有想到它把它沉到了水底,潇潇洒洒的,没有一丝涟漪。我想就把这唤做“流水 集”吧。于是我把文档的名字由“新建Microsoft Word文档”改成了“流水集”。 又痴痴的坐了一会儿,我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一个人进来了。 是黄清华,他手里还提了一袋东西。我说:“你怎么也回了?” “是李超把我叫醒的。给。”他竟然递过来一支烟,我从不抽烟,他也是,宿舍里另外两 个也是的。可现在他递过来的的确是烟。 我没有拒绝,事实上,我倒确实想抽烟,现在。或许我现在就是想要那种烟雾弥漫的感觉 。所以他很快就帮我点着了,他也在抽。只抽一口便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但还是接着 抽。 “来,趁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俩来喝个痛快。”他把李超和李海冰的椅子搬了过来,并 排着,然后垫上报纸。 接着他从刚才提进来的那袋子里拿出了不少零食放在了报纸上,花生瓜子话梅薯片等等, 最重要的是有酒——八瓶125毫升的小瓶枝江酒。他把那些包装一一拆开。然后递给我一瓶 酒。 他说:“来,喝。” 我猛吸了一口烟,说:“谢谢你。”我们宿舍四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培养 起来的,不管谁为谁做了什么事,都从来不用说谢谢。可今天我还是忍不住说了。 他淡淡一笑,说:“感情上的事,我或许比你懂,或许比你更不懂。但喝酒我虽比不上李 超,但喝你还是没问题的,喝!” 我也笑了,于是扔掉烟蒂,扭开酒瓶盖,“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空瓶扔在了 地上。 只见黄清华看我,硬是傻愣了。 于是我一边冲着他笑,一边吃花生。他终于还是回过神来了,又拿了一瓶给我。接着他也 一口气干了一瓶。 于是我们都不说话了,因为瓶碰瓶时发出的那清脆的声音就是他要安慰我的话,也是我要 向他倾吐的话。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倒下去的,但我知道黄清华在我之前就倒下了。因为他以前很少喝 酒,尤其是白酒。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因为日光灯的灯光格外的刺眼。床边的墙上的林心如 告诉我,我现在是在我的床上。她看着我静静的微笑。这是一件让我比较欣慰的事情,每 天早晨一睁开眼我都能看到她的微笑。 但此时却是在晚上。 “你醒了。”是李超的声音。 “明知故问啊你。”我笑着坐了起来,头好沉。黄清华还在睡。而李超竟然在网上和别人 一起玩“拖拉机”。 他怎么会马上就发现我醒了呢?他和我是对角的,何况他要是玩游戏的话,就是背对我坐 了。 “你们俩也真够狠的啊,竟然喝了八瓶小枝江。操,什么概念啊,这是两斤白酒啊,一斤 乙醇啊。”是李海冰的声音。 我笑着说:“见识到我们的厉害了吧。” “操,把自己往死里整那叫厉害啊,那叫傻B!”李超愤愤的说。仿佛被整的人是他。 我又只好笑,我发现我一醒来就一直在笑,脸都笑僵了。 “哎哟我靠,他竟然总说我不会打牌,操,不打了。”李超说着就把游戏关了。然后又看 了一下我,说:“现在快十一点了,你知道不?” 我当然只好摇头。 “下来吧,面包在你桌上。抓紧时间,还有有半个小时就要断电了。”这是学校的规矩, 学生宿舍除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外,都是十一点半断电。 于是我爬下床,把黄清华喊醒,把面包递了两个给他,他看着我“嘿嘿”的傻笑了一下, 接过面包啃了起来。 接着我走进了卫生间。我需要洗个澡。 全身的酒气,也需要洗澡。 水很冷。然而蓬头里的水从我头顶喷下来时,我没有躲,因为我想尝试一下刺激。直到感 觉全身都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我才关掉水龙头。 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断电了。但月光很好。 我嗽了口,就在我桌前坐下了啃面包了。面包很甜,我今天才发现。可我啃着啃着眼泪又 流出来了,幸好没人看见,他们都睡了。 自从遇见了阮晴,我竟变得如此这般脆弱,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总是哭!有什么 大不了的啊?不就是被人拒绝了吗?很平常的事情啊!为什么我竟然这样的放不开呢? 我一向都不是这样的人啊,一向都不是! 可是为什么就从我看到她那张泪流满面的笑脸时开始,我的一切都变了呢?我的坚强,我 的倔强,我的自信,我的优越感,通通都不见了。是什么把它们抢走了?是爱情吗? 这真是爱情吗?我为什么在爱情面前竟是如此的脆弱? 我是男人啊! 我是男人! 我拼命的想向自己强调一下这个在20年前就被证明了的事实。于是,我终于没有泪水了。 我爬到了床上。看到了被子才发现自己仅仅只穿了一条内裤,这才有了冷的感觉。 我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我看到黄清华正坐在床上看书。我说:“你没去上课?” 声音一发出就发现自己感冒了。 他笑了笑,说:“我也刚醒。” 他可是我们班唯一的一个没翘过课的人,今天却因为我而把记录打破了。 我说:“对不起。” “呵呵,什么啊,我今天终于体会到翘课的滋味了,你不知道这可是我多年来的夙愿啊。 ”他也知道我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鼻子酸酸的。 一转眼有看到了林心如,她还是对着我微笑。林心如是我最喜欢的女明星,从初中的时候 第一次看到林心如的海报起,一直到现在,我的床边贴的都是她的海报。睡觉的地方每换 一次,我总会换一次她的海报,但她的微笑一直都没变。我不知道找不出理由来回答为什 么我会喜欢她,因为很多同学一看到我贴她的海报就会说林心如怎么不好怎么不好,还有 好多明星比她漂亮比她红,这些我都懒得理会,因为我也找不出理由来。就像我找不出理 由来回答我为什么会爱上阮晴那样,有很多人比她优秀,像黄雅诗就比她优秀很多,而且 她还爱我,可我爱的却不是她。 爱情就是这样永远都没有理由的。 “你现在想通了吗?”黄清华突然问我。 我说:“想通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的啊,过几天我就再去找一个更漂亮的!” 我捏了一下已经阻塞得不能通气了的鼻子。 “操。”他摇摇头继续看书了。 我发现肚子很饿。于是就起床了。 中午刚吃完饭,黄雅诗就发来了一条短信,她问:“听说你感冒了,吃药了吗?现在怎么 样了?”她的消息好灵通。 我回她说:“吃了两颗感康,现在差不多了。”药的确吃了,但病情并没有“差不多”。 只是鼻子不塞了,但头很痛很晕。 不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过来:“我在你们宿舍下面。” 原来她早来了。我只好下去。 她说:“你看太阳这么好,你们竟然都躲在宿舍里,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感冒好得更快 。”她仿佛知道我感冒并没有“差不多”。 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她一说完就开始走了,根本不容我拒绝,我只好跟在她后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哎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你,你那天和阮晴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阮晴没告诉你吗?” “她哪会和我说这些啊,这两天她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10句。” 我看了看她,说:“我向她表白了,但她拒绝了。呵呵,我是不是很失败?” “她为什么要拒绝你啊”她问得有点奇怪。 “这需要理由吗?何况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我鼻子有点酸。 她没说话。于是我接着说:“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我很累。” “好啊,我们去喝咖啡怎么样?我请你。那边就有个咖啡店,很不错的哦。”她好像很高 兴我这么说。 她所说的咖啡店就在我们学校边上。里面的环境十分幽雅,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了 下来。 “你要加糖的还是加盐的?”我们刚坐下,服务员小姐就过来了,于是黄雅诗这样问我。 “什么都不加。” “恩,小姐,一杯不加,一杯加糖。” 她这么好的身材竟然还喜欢喝加糖的,我笑着说:“你想增肥啊?” “听说你是冲冷水冲感冒的。”她没有笑,也没有回答我。 “我靠,李超这家伙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屁事都和你说啊,你们两个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吧 。”我还是笑。 “都是我问他才说的。” 这时,刚才那个小姐把咖啡送过来了。 黄雅诗喝了一口,眉毛一扬,说:“不错。” 我也喝了一口,涩涩的,带着一点焦味。我一向都喜欢这种口味。这种苦涩的味道比眼泪 好多了。 “你心情很不好。” 我没有否认。 “拒绝了就拒绝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可能阮晴在认识你之前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再 说啦,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一个月都没有,喜欢一个人会有那么快吗?”说完,她自己却 笑了,可能她也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理由,而是一个十分不好的理由,或者根本不能算是 理由。 “我没事了,已经想通了,大不了以后当和尚去啊,呵呵!” “难道她对于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别还真来个非她不娶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才认识几天啊。” 她又强调了一下时间问题。 “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终于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喝了一口咖啡后,他说:“你为什 么会爱上她呢?拒绝了就再找个对象嘛。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觉得吃不到的葡萄是最甜的? ” “或许吧,我们男人天生就贱你不知道吗?” 她微微一笑,说:“我倒没觉得你贱。” 她把“贱”字拖得很长,听起来就有着骂人的意味了。我没和她计较,反而说:“她越是 拒绝我我就越是想得到她,这样还不贱吗?” “确实贱,为什么就不能珍惜眼前触手可及的人呢?” 这下我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其实,她的心思我岂能不知?早几天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但我本以为她只是偶尔产生一 点好感,一瞬即逝,却没想到,这时候她竟说得这样的明白。我终于明白激情澎湃的李超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把“表白”这个词付诸实际行动了,因为他早看出来了。 我想了想,说:“你这话我何尝不明白啊,只是我们班上那几个都是只能当男生看的。算 了我还是把目光放远点,过两天我就去找一个校外的美女做老婆。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 觉得好啊,本公子就马上行动了,保证给你找一个身材好面容美的嫂子,你信不信?” “虚伪!”她瞪了我一眼。 我干笑了两声自我解嘲。 “别总说我,你呢,你和李超发展得怎么样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话题,我也很 可惜为什么没有更早的想到。 “我跟他有什么啊?莫名其妙。”她又瞪了我一眼,接着低下了头。 “怎么就没什么啊,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他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啊,你不会也和阮晴对我 那样对他吧?”我穷追不舍。 她好像生气了,头也没抬就说:“你别无中生有的乱嚼舌根啊。” 我似乎很不知趣:“我说的是真的啊,我觉得你们俩真的很配啊,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地 设的一双。你不喜欢他那简直是你的损失。”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热流扑向了我的脸——她把咖啡泼了我一脸。幸好有眼镜挡着 ,没泼进眼睛里。我取下眼镜,依然微笑着看着她。她是站着的。 我在低处,却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眶里转着晶莹的泪水。她看着我,明显的有些发抖 ,嘴唇咬得死死的,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东西,啪了一声拍在桌上,然后转身跑了 。 那是一盒感康。 我说:“不是说请我吗?你还没买单呢!” 于是她走到那个小姐身边,拿出了一张50面值的钱塞到她手上说:“不用找了。”说完便 掩面跑了出去。 我知道她哭了。 我呆呆的坐在那儿,任咖啡从我脸上流下,然后一滴一滴的滴在衣服上。 那个小姐送来了很多面巾纸,她说:“先生,你对你女朋友太过分了。” “小姐,我必须声明两点:其一,她不是我女朋友,其二,我什么都没做,倒是她泼我一 脸的咖啡。你没见受害者是我吗?”我笑着对她说。 “要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样我想所有女人都宁愿去做尼姑。”她也生气了,把黄雅诗的那 张50甩在了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也似乎在生我的气,直直的躺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任由桌上的咖啡侵蚀它的身体。我没 理它。 把脸上的咖啡擦干净便也走了出来。 阳光确实很好,我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让我倍感轻松。于是我想笑一下,一来表达一 下轻松的感觉,二来舒解一下脸皮的压抑。 李超,我没有对不起你。 安安静静的过了几天,上课,吃饭,睡觉,上网,有规律的循环着! 周四这天下午没课,所以四个人都呆在里宿舍玩电脑。其实我干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因为 我的精神极度恍惚,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竟然在“我的电脑”里找到了那天照的相片,于是我一张张的找,一张张的看, 希望有哪张照片上会出现那个绰约的背影。结果是可以预料的——那天碰到她之前照的全 是樱花,碰到她之后一张也没有照。 终于,我拿出手机给阮晴发了一条短信息,说:“虽然你的拒绝像利刀,但我还是会迎刃 而上的。杨过可以等十六年,我相信我也可以!甚至可能比他还长——一辈子都可以。” 她回了,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又是那个问题:“在将来的每一个樱花飘零的季节,每当你 清晨睁开眼时候,第一个想的是谁?” “你当然知道是谁。”我的回答很简单。 然后她就没有回话了。 于是我开始看电影,这会儿就没刚才那般心不在焉了。一直看到了5点,黄清华说下去吃饭 ,李海冰也跟着响应了。我不想下去,李超好象也没有下去的意思,我便说:“你们帮我 和李超带饭上来吧。” 这时听到了李超的声音。他说:“不用了,你们去吃吧,我和张翔一会儿出去吃。” 我想起李超今天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可说一句话出来却是莫名其妙的。我说:“为什么出 去吃啊。” “你对黄雅诗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你这样做是 想制造你和她的距离,但是,你就没想想,你这样做是在伤害她的感情,还有我的自尊吗 ?” 他的话如雷贯耳,我脑子轰的一下乱如杂麻了。我发现原来我是做了一件错事,错得很严 重,我却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情,是一个智者! 事实上,却伤害了不止一个人! 这世界上有三种人愚蠢至极:一是恃宠而骄的人,他/她永远不知道他/她骄傲的资本是别 人给的,更不知道这资本随时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他/她随时将一文不值;二是得 理不饶的人,他永远不知道别人已经对他做出让步了,只知道咄咄逼人,他/她不会想到或 许别人比自己更有理;三是自以为是的人,他/她总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以为别人是愚昧 的,永远不会知道其实自己的愚昧是无法饶恕的。 今天我才明白,我已经成为这三种最愚蠢的人当中的一类了。 我几乎没有力气回答他了。不,不是没有力气,而是没有勇气。我此时像极了一只漏了气 的气球,空瘪瘪的。 这时我手机却响了,是黄雅诗。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接了。她说:“张翔,那天我 是真的很生气,真的,但我不是傻子,我明白你的用意,只是当时有点气急败坏。现在你 我的对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万事随缘吧, 爱情可能更是必须如此的吧。我和阮晴现在在来凤亭,你们两个也过来吧,一起吃顿饭, 然后大家就当这几天的事情全没发生过,一起继续做朋友吧。” 说完就挂了,我一句话也没说。李超在看着我,面无表情。显然他是知道这事的,或许这 就是他安排的。才认识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如今还要都把这些事情忘记掉重新再 来。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着戏剧色彩。 我说:“走吧。” 吃饭吃得很是低调。四个人围在一张桌上,竟都一声不吭。 李超最不习惯这种气氛。所以他最先打破了沉默:“都别这样啊,这样跟陌生人似的我看 着都十分的不爽。我们四个之间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今以后全部抛开,以后都还是还朋友。 ” 我也说:“对,商人是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就来个爱情不成友情在。”于是大家都笑了 。 黄雅诗说:“好,我们喝几杯怎么样?” 我和李超当然是赞成,阮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黄雅诗便接着说:“呵呵,早知道你们两个是酒鬼了。所以今天喝什么由我来定。” 于是我们便有滋有味的喝起了可乐。我们平时的饮料今天倒成了我们的屡屡举杯的酒。 大家表面上都好像回到了原先好朋友的位置,但内心里唏嘘的感觉却已经无法也不能表达 了。 爱过后,心碎了,还能补起来吗? 何况我们都还没有爱“过” !都还在爱中!只是这些爱已经被无奈或是虚伪遮掩了。 回到宿舍用冷水冲了个澡就直接上床躺着了,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也没办法做。我 傻傻的看着林心如,似乎已经没有知觉了。 周六晚上的时间又被她安排了,黄雅诗,她中午12点刚过就打电话过来说她们的女生晚上 要去溜旱冰,又说几个女生去那种地方又不太安全,要我们宿舍四个去当免费保镖。电话 没有打给我,是打给李超的,他除了说“好的”就没别的话了,可挂了电话来说服我们三 个的时候却又是滔滔不绝了。 旱冰场与武大有好一段距离,可她们女生竟然坚持要走过去,说是先热一下身。听得我们 直哆嗦:“哪有用走路作为热身运动啊?” 旱冰场里的人比我想象中少多了。所以当我们八个人走进去的时候,那老板相当的兴奋, 相当热情,一个劲的说他们这有多好,设备多高级,音响效果是全国一流的,鞋子都是名 牌。我们除了微笑没作任何反应。 接下来是顺理成章的买鞋票、报码拿鞋、换鞋,存鞋。我们四个男生把这些事情做完之后 ,这才发现她们四个竟然只有黄雅诗能站起来。 有得苦受了!这带人溜旱冰从来就不是个事儿,自己没快感不说,要是万一带着别人摔上 了一交,不管你的技术是多么的高超,那也绝对是要受人鄙视了。说不准别人还会在茶余 饭后说:“哎呀,他的水平啊真差劲,差点没把我摔死。” 黄雅诗见是如此就开始分配任务了:“黄清华你负责程芸好吗?李海冰我把孟晓莉就交给 你了,呵呵,没问题吧?阮晴,阮晴就交给你吧,张翔。都小心点尽量别摔交。我和李超 就做技术指导吧。都同意不?” 这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阮晴却说:“雅诗还是你教我吧。” 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 黄雅诗看了看我,说:“好吧,现在没问题了吧,好,Action!” 我和李超冲进去快速转了两圈就在边上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一个带着一个在慢慢移动,明 明说是不喜欢这门差事的,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李超干笑一声说:“这敢情没我们什么事啊!” 接着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转圈了,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移动得越来越平稳,速度越来越快 ,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好。后来他们又依次来喊我们也去溜一会儿,于是我们直接去把鞋 给换了,叫了两听蓝带在一旁碰了起来。我们不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却又似乎很了 解对方是怎么想的。 原本以为我和李超是不轻易动真感情的人,而事实上我们却在同一天同一时爱分别爱上了 两个人,而且,很显然都已经在心中爱得不留缝隙了,满满的。可现在自己却都得虚伪的 说:“为了友情,我们把心中的爱清空。” 原本以为我们四个会像我和李超想象中的那样,阮晴和我,黄雅诗和他,可以幸福的毫无 顾忌的恋爱,而事实上我们已经用自己建造的高墙把我们相互隔开了。要把那垛高墙推开 需要的不仅仅是莫大的勇气,还要面对对友情的伤害。 是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为了爱情而伤害友情,我们似乎都做不出来。 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为了友情而放弃爱情!为了不伤害别人而伤害自己!事实上却把所 以人都伤害了!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或许,这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何况,对又如何?错,又如何? 回宿舍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李超:“你说是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他的回答很圆滑,很世故,不像他一向的风格,但他确实那么回答了,他说:“有时候一 样重要,有时候爱情重要,有时候友情重要。” 三个“有时候”把一切的可能都包括了。 我默然。 变了。事变的,人也变了。 他又问我说:“你认为呢?” 我说不知道。他便意味深长的笑了。 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许真是像他说的那样,要分三个“有时候”吧。 阮晴和我,黄雅诗和他,可以幸福的毫无顾忌的恋爱。 这是一个我们希冀的美好的结局。 却也是一个虚幻的梦。 还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这样的话再怎么说也没意思,于是我想转移话题,我喊住了走在前面的黄清华和李海冰, 我说:“怎么样,从今以后清华兄是不是有搞婚外恋的想法了?” “操,说什么呢这是,”黄清华笑了笑,“我黄清华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对不是小 人,背叛爱情那是绝对不会的。虽然我不姓柳却至少也是半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何况今 天只是牵牵手,还没有坐怀。” 李海冰笑得特别贼,他细细的打量着黄清华的脸,直到黄清华被看的很不自在挥拳要打他 的时候,才说:“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柳下惠同志啊,再说了,最新研究表明那柳同志是因 为性无能才会那样的,你该不会也是吧?” 我们几个都是插科打诨之辈,李超说:“靠,就是嘛,人家海冰哥就老实多了,一把拉着 孟晓莉小妹妹的手不放,绝不去拉第二个人的手。两个人就在几分钟之内升到了沸点,然 后就一直沸腾。哎,怎一个郎情妾意啊!我们甘拜下风啊。” 一句话把李冰说脸红得像个番茄似的。黄清华见机马上趁热打铁:“就是啊,两个人简直 是相见恨晚啊。我操,那家伙,刚好都是没主的人,于是乎干柴烈火烧得旺啊。别还以为 我们都不知道,莫非你没听说一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现在我们三个就是 这清的人!”说完还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弄得力海冰脸红得像关公似得,可他竟然也 不争辩。 我说:“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你们看冰哥脸多红啊,一定有猫腻,咋整的呢?得涩啥啊 ?快点老实交代,是不是动了凡心了?” 李超碰了我一下,说:“看你说的,什么叫是不是啊,这简直是一定的!李海冰同志,组 织是开明的,是明主的,你有,我们不会说你没有,你没有我们还是不会说你没有。今天 我们是老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再不招,回宿舍就只好严刑拷打了。” 李海冰脸几乎红到了极限,他说:“你们少来,我还怕你们不成。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们 ,她确实挺不错的,不过看她接下来的表现吧,要是合格的话,那就是我李海冰重出江湖 的时候了。” “还要我们冰哥重出江湖啊,那江湖上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吧?”我故作惊讶状问 道。 “我要去追她!这下满意了吧。嗳,你们说文科的女生怎么就是比我们理科的女生漂亮呢 ?特别是她性格又那么好,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我操,就是要羡慕死你们几个!” 我说:“哎呀,当初是谁说对女人再也不感兴趣了的啊?还‘性格又那么好,要多温柔有 多温柔’呢,这就想羡慕死我们啊,我们都不吃你这套,说,现在是什么程度了,你们两 个几个小时都说了些什么?” “这是秘密!”他得意的笑了笑,又说,“不过也不怕告诉你们,刚才在她们宿舍下面她 对我说上次联谊怎么就没认识我,有相见恨晚的味道吧?” “确实有,呵呵,还是小冰有前途,真是后来居上啊。你们最好把我们两个宿舍弄成联姻 宿舍。等你们三个都成功了,我也会考虑一下加入你们组织以便达到完美的。你们两个要 加油啊。”黄清华说着就到我们头上来了,我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更不是加油就好的了。”李超说。 回到宿舍,我说:“我放一首歌给你们听啊。” 于是我在电脑播放了那首下载下来好几天了却没敢听的歌——《味道》。 辛晓琪那淡淡的语调,寂廖的声音飘逸在整个宿舍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此时此刻谁能理解 她的深情,她的无助,她的伤心。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 淡淡烟草味道……”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去伤害?”我说。 话一出口,突然一种感觉牵动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阮晴,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 我鼻子不禁又酸了。 这时,我转个头看到了李超,他坐在电脑前,身体明显的在颤动,啜泣。 他在哭! 他竟然在哭! 两个曾以为自己比谁都男人的男人今天听着这首歌竟然都哭了。 辛晓琪她不知道,她还是那么深情,那么无助,那么伤心。 语调依然淡淡,声音依然寂寥。 我不应该这样,也不能这样了。 尼采说过,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 我是受苦的人,我没有悲观的权利! 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远离烦恼忧愁,而不是用自己的爱去羁绊她欢快的脚步。她的幸福不 是我,我就应该让她继续去追逐。而不能强认为自己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或者强认为自 己就是她的幸福。 这叫自知之明吗?好可笑啊! 我想,我和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了,但我知道这一辈子我也无法忘记她。在将来 的每一天,我工作了,走进了结婚生子俗套里,我肯定还是无法忘记这个让我想到永远的 人。“那个时候我还在爱她吗?”我问我自己。回答是肯定的,我一定还在爱着她,我想 当真正的爱降临的时候,那么爱一个人便是永远的事情了。但是我却只能把她藏在内心很 隐蔽的一个角落,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拿出来思念拂拭,然后让泪尽情的流。 深沉的忧郁是无法用时间水解的,真爱也是! 或者我就注定应该忧郁着生活,上天将我降生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我的身上写满了悲苦 。 这就是我应该面对的生活。 我应该马上就习惯,不是吗? 我默默的打开《流水集》,写上了对自己的劝慰: 舍弃吧 如果可以 抛开红尘种种 独留一缕真情与悠意 单守一个恬静的黄昏 落日啊 他走了又回 回了又走 那徜徉的步履 将同你走出最辉煌的旅程 忘记吧 不快和苦闷 那只是盈盈绿水上 一层薄薄的浮萍 为什么不 让今日的微笑 扶平你昨日的伤痕 既然已 翱翔在向往的高空 就不要执念 你身后飘逸的流云 4 有时候,希望和假设一样,只是泡沫! 有时候,快乐和幻觉一样,只是流星! 我带着希望地假设着像幻觉一样的快乐,毫无意义。 苦闷的日子过得很慢,但夏天来得很快。 虽然还只是4月下旬,却已显然有夏日的味调了。 黄雅诗的穿着就有夏天的痕迹。 晚饭后一会儿,她就和阮晴一起过来了,她们要我和李超陪她们去“群光”买东西,人都 过来了,自然是无法拒绝。太多的无法拒绝导致了我们四个之间的关系若隐若现,无法全 部完全的消除,也无法尽情的流露。 这几天,我和李超都很少说话,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基本都是在电脑前度过的。对于她们 两个,我们也都是既想见又不想见。 阮晴显然是被黄雅诗拉来的,在她脸上看不到开心或不开心的踪影。黄雅诗只顾着同她说 话,尽管她一直都不主动说一句话,这样一来,黄雅诗倒有一种巴结讨好她的感觉了。一 路上我和李超都没说什么话。 群光是武汉比较大的一家超市,名气也不小。加上“五一黄金周”的来临,群光广场上更 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看到里面这么多的人,我不想进去。我说:“你们两个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就好了。群 光群光,一群光棍,光棍不宜进去。” “什么啊,你们不进去,那我们要你们来干吗啊?”黄雅诗话刚落音,阮晴就说:“我们 两进去吧。” 于是黄雅诗只好说:“那你们到那边凳子上坐坐吧,千万别走开啊,别弄得我们一会出来 见不着你们人。”说完就和阮晴一起进去了。 我和李超在广场边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干吗不进去?”李超明显知道我不进去另有原因。 “不想进去。” 接着他就不着声了,静静的看着大街上车来车往。 我说:“放开点吧,都不是我们的。” “那你又放开了吗?” 我无奈的一笑,说:“你说我们这是何苦呢?” 李超叹了一口气说:“虽然还没放开,但似乎已经想通了,四个字,‘万事由心’。我们 既没必要去苛求,也无须去掩饰。” 我笑了,看这他。接着我说:“我也这么想的。” 接下来竟然找不到话题了,于是两人就在那儿干坐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也不知 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幸好,这样的时间并没持续很长——她们很快就出来了,好像什么都没买,我说:“不是 买东西吗?怎么啥都没买了?” “也没什么买的。” “没事,那你们再进去逛逛吧,甭管我们在外面被风吹。”李超笑着说。 “我说你这不是嫌我们刚才逛那么一会儿时间太长了吗?在外面晾着了是不?”黄雅诗听 出了他的话外音。 于是大家就往回走了。 “对了,你们五一怎么过啊?”黄雅诗突然问了起来。 李超说:“我回家,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去的。张翔你呢?” “我啊,呵呵,去长沙玩几天再回武汉来呆几天。”我长沙湖南大学有一铁哥们,叫江波 ,前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五一不想在武汉却不知道去哪,他就一口要我 去长沙。对于长沙我还真是向往已久了,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真的啊,我刚好也回去啊。”黄雅诗一脸的兴奋,她是长沙人。 这时阮晴却说:“你不是说你爸妈已经去了西安,在那边等你吗?” 黄雅诗傻了一下,她干瘪的笑了笑说:“他们公司里有事情所以就又要转回来了,我就只 好回长沙啊。” 阮晴就没说话了。我也不知道真假,这却也真不是我所能料到的,我说:“我还不一定去 不去呢。阮晴,你干吗去啊?” “我哪都不去,就呆在学校。” 黄雅诗似乎松了一口气,她说:“什么不一定啊,还是一定吧,我们一起去,在火车上聊 聊就没那么无聊了。” 我看了看李超,他低着头,只顾走路,好像什么话都没听到。我只好说:“好吧。我过几 天就去买票。要不要帮你买?” “当然!” 30号那天我去买的票,那时却只有站票了,其实我却还有一种冲动希望连站票都没了,所 以我才选择了在这一天来买票,只是这铁道部门不懂我的心思。 5月1号上午9点的火车。 那天我还没起床黄雅诗的电话就来了,那时是7点。因为要带走的行李提前就收拾好了,我 也就不急,磨磨蹭蹭的不想下床,结果没想到,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了,因为他们都在睡 觉,我也不敢大声的问是谁,只好下床去开门。 是黄雅诗,她见我只穿一条内裤竟然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大声说:“懒得跟猪似的, 我就知道你还没起床的,还不给我行动利索点,赶不上火车拿你拭问。”她噼里啪啦的一 气儿话登时就把其余三人都吵醒了,幸好她也不是来过一次了,李海冰和黄清华都认识她 ,也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他们也只是无奈的笑着说:“我说姐姐,我们才刚睡着啊,你行 行好可以吧,麻烦你吼叫的时候小声点。” 黄雅诗似乎这才发现宿舍里还有别的人,她舌头一伸,说:“呵呵,不好意思啊,忘了还 有你们的。没事,睡吧,继续睡,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网络上有句话叫做:到了东北才知道自己胆小;到了上海才知道自己楼小;到了深圳才知 道自己钱少;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句话: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自己从前见的人少! 挤来挤去,心中时刻挂着一个词——计划生育!我竟都不敢想象火车站里春运时候会是什 么样子的。好在家在湖北,回家也就不用挤火车。 但是挤也得挤,不挤也得挤,从检票到上到火车上站住了脚,竟然都花了进半个小时! 黄雅诗一直都是使劲的抓着我的手,我怎么拉她就怎么走。上了火车,她依旧没有放手的 意思,于是我又拉着她艰难的穿来穿去找个可以站住脚的地方。结果还没站稳当,火车就 开了。 四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长沙下了火车。看看时间,火车竟然没有晚点!我和江波约好他 1点半在火车站广场中的喷泉处等我,现在我却还早到了20几分钟。 我对黄雅诗说:“我同学1点半才来。你先回家去吧,别管我了。” 黄雅诗笑了笑,说:“我突然有了一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你先听哪个?” “我两个一起听。”我最反感这种类型的话语,于是我回答也是有好声没好气的。 “好,那我说了啊,我爸妈没有回长沙,我没家里的钥匙,所以我回不了家。” “那你还来?”我一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来当你导游啊,你想想你在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被别人骗了怎么办,我得对你的生 命安全负责啊。” 真是彻底的无语了!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良久,我才说:“大小姐,你没事不要骗人好不好,何必要这样说 谎呢?” “我不说谎,你会同意我和你一起来吗?呵呵,我不管了,好歹咱们也兄弟一场是不,现 在我流落街头了,你肯定不会不管的对吧?反正现在就这样子了,我和你一起去你同学那 玩怎么样?没意见吧?”她倒没否认说谎。 “第一长沙是你家,你不可能没家可归,什么亲戚朋友就没一个吗?第二我来这里有我兄 弟照应根本请不起导游。” “我是免费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倒是没什么啊,就是一会儿和我同学不好说。都说好就我一人的, 现在平白加了一个人我连招呼都没和他打过,他会怎么想啊。” 说归说,却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在喷泉旁边站了10多分钟,就远远的看着我同学向我走了过来,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的,用 脚指头也能想出她是他的女朋友。 但是,现在的我和黄雅诗那又算什么呢?他看到了也肯定会和我一样想——用脚指头也能 想出她是他的女朋友。我却是百口莫辩。 果然,见面后,江波和我互相重重的击了两拳,然后寒暄了一下,接着他就马上指着黄雅 诗说:“这位是嫂夫人吧?” 我急忙说:“我靠,你别乱讲啊,我和她是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她本来是回家的,但是 现在爸妈出去旅游了,没有钥匙回不了家,只好和我一起跟你混了,呵呵,我们两个就靠 你来安排了啊。她叫黄雅诗。你小子也该介绍一下了吧。” “呵呵,对对,黄小姐,我叫江波,张翔的铁哥们,这个是我老婆,陈灵。”江波热情似 火的笑得十分诡异,还伸过手去握手。 “呵呵,别小姐小姐的叫的好陌生啊,别人还以为我是做什么行当的呢。我常听张翔提起 你,说你是他最铁的一哥们,我和张翔也是铁哥们,那么我们两以后也是一样了,对吧, 呵呵,还有陈灵。”她似乎和陈灵很熟的样子,说着就去拉着她的手,说,“走,呵呵, 既然是铁哥们了,我也就毫不客气的跟你混了。” 天地良心,我和江波关系铁那是事实,可我实在是从没和她说过那话。她却信口而出,仿 佛确有其事。 人啊! “当然啦,还要客气什么啊,江波的兄弟也就是我的朋友,那我朋友的朋友嘛,我自然也 不会不喜欢啊,虽然喜欢的程度比某人差了一点,但那也是人之常情啊,呵呵。”陈灵一 段话七拐八折的,但谁都听的明白。说完她就拉着黄雅诗走了。 我也没办法马上解释什么,只好笑了笑对江波说:“一看就是个鬼灵精怪的主,你小子能 承受得了吗?” “我操,你别狗眼看人低啊,你英明神武的波哥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制伏啊。就是嫦娥下凡 ,我也能教她服服帖帖的。” “我靠,老毛病又犯了不是,一有机会马上吹牛!” 这时我两和她们两个竟然已经隔了十几米的一段距离了。她们两个看起来似乎比我和江波 还熟,那亲热程度就更不是我们能比的了。 两个女生在大街上手拉着手那叫姐妹,两个男生在大街上手拉着手那就叫同志了。 这是质的不同! 而更不幸的是,我发现她们两个是同一性格的人——尽管她和陈灵才是刚认识,还没说上 几句话,就已经称姐道妹了。 情况十分不妙。 于是我更后悔这次来长沙了,或者说是后悔答应和她一起来。天知道过两天会发生什么事 情。我自言自语的说:“真不该来长沙的。” 声音虽不是太大,但就在旁边的江波就能毫不犹豫的听到了,他马上回我说:“你小子怎 么啦,有美人相伴游长沙,还有我这千古难得的兄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我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靠”就没理他了。结果他也反送N个“靠”字来,说:“靠,你 靠什么靠啊我靠!” “你这家伙一会别瞎说啊,什么美人相伴啊,恶心不啊你?我对她没什么兴趣,再当她面 你要敢乱说,我非阉了你不可。” “算了吧,你有这本事吗?再说了,你要真把我阉了,我不惹你,我们家陈灵肯定也要把 你阉掉。” “一个女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还就真让她做了。”我听她那样说,乐了。 这时,江波放低了声音,他说:“你啊还真不了解她啊,什么事情她做不出来啊,就只差 杀人放火了。” “哈哈,你这禽兽也算是有个人治治你了。” 坐了半个小时的公汽就到了江波的学校,湖南大学。途中经过湘江一桥的时候,江波很兴 奋的指着桥下的一个长条形的沙洲说:“快看,那就是橘子洲。就是我们伟大的毛爷爷的 诗中说的橘子洲。”我放眼望去,真是大失所望,只见那所谓的橘子洲上竟满是垃圾。我 说:“那哪是什么橘子洲啊,那简直就是垃圾洲啊。”江波笑了笑,也没有反驳我的话语 ,大概他也是这么想的。 湖南大学和中南大学算是湖南最好的学校了。不过在历史和人文这一方面来说湖大却比中 南高出了很多了。我就莫名的喜欢这样的学校,喜欢那愈演愈浓的人文气息,喜欢那深沉 却有格调的文化底蕴。当初选择了武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波的宿舍是我们的第一站,整整在火车上辛苦的挤了4个小时,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坐公汽 ,我和黄雅诗都累的不行了。一到他们宿舍,放下装了换洗衣物的背包,我就立马爬上了 他的床上——不用问也知道美女帖得最多的就是他的铺位。黄雅诗却叫了起来:“你别把 别人的床弄乱了。江波,你床是哪个?” 江波笑着说:“我的床是哪个他能不知道吗?” 他宿舍内部基本格局和我宿舍一样,都是四人的,也有四台电脑,不过,另外三个却全不 在宿舍,我说:“江波,你们宿舍的其他兄弟呢?” “都回家去了,他们三个都是湖南的,剩下我一个外省人没回去,呵呵。” 真是天助我也!我马上说:“好,那我就不用出去租房子了,就睡在你宿舍,既省钱 又方便。好了,累死我了今天,睡觉了我,你们各自开玩啊,不要打扰我!”说完就一头 倒下去。 但终究黄雅诗就是黄雅诗,她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她大声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 那我怎么办啊?” 我翻了一下,面对着墙了,我说:“我不管了,累死了,你自己去解决吧,我睡了,睡着 了。” 接下来我就明白,我努力了一切还是不济。她竟然爬上床来,硬是把我拉着坐起来,“ 你 给我起来,起来!你还是个男人吗,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出来的人啊,你这样算什么啊?” “小姐,我真的好累了,让我睡会再说行不,这点小事你都解决不了啊,那你那班长我看 就没什么当头了。这样吧,这里还有多余的床,那两个你随便挑。还有,强调一点,我本 来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哦,差不多是个猥琐男,色情狂,变态狂,你看着办吧。姐姐我要睡 觉了,下去吧。” 我又看到了她的泪水,盈盈的一眶,在眼睛里周转着,最后终于没有在我面前掉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狠狠的说:“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说完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这时,只听得陈灵说:“雅诗,本来你是可以去我宿舍睡的,但是我们学校女生宿舍管得 比较严,混进去比较困难。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找,找房子我比他们行。顺便我也带你 到处逛逛。好不好?” “逛什么啊,都还没吃中饭呢。”江波叫了起来,“都快三点了。张翔,下来,出去吃了 饭在来休息啊。” “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去吃吧,现在能让我睡个安稳觉比次什么都爽。拜托拜托拜托…… ” 这时候,我却也搞不明白我是真困还是假困了。心烦意乱的,只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好在 马上两个女生出去了。张翔说:“那干脆晚上再吃得了,你们两个要是饿了就随便买点零 食吃吃啊。快点回来,6点吃饭。” 一会儿宿舍就只有冷清了,空荡荡的,因为我在对着天花板发呆,而江波却开始玩起电脑 了。 不知道阮晴现在在干吗?我突然想。 知道她在干吗又怎么样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无论怎么的想她,她也决计不会花上 一秒钟时间来想我。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禁又想,我这是何苦呢?我爱的要 是黄雅诗该多好啊,可为什么我就偏偏喜欢上那样一个对我没有丝毫感觉的人呢?而眼前 一个不管那方面都比她好的女孩子,我却屡屡伤害。真是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江波,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呢?”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要说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看你看的十分透 彻的话,那这个人就是我。我知道你的为人,我想你不管做什么肯定有你的苦衷或是目的 吧。”江波回答的时候头也没有抬一下。确实,恐怕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性格的人了 ,我们中学同学了六年,几乎一直都是形影不离。 接着我把我和黄雅诗、阮晴、李超四人的相遇、相识,一直到现在的所以纠葛都一股脑全 倒了出来。他听完后发出了一声感叹:“好假啊!我怎么感觉在看电视啊。” 说句实话,我都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很假,假得让我不敢相信,不想相信。可事实上却是 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一历历在目,仿佛是昨天发生的— —尽管我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甚至在歇斯底里的时候也希望我从来没有见过阮晴,更没 有爱上她。 要是那天我和李超没有去拍樱花,或者去了但李超没有搞那个恶作剧,又或者,对方不是 她们两个,而是别的女孩子,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和李超之间也不会闹成现在这 样半生不疏的了,我也没必要像现在这样成天苦恼这郁闷那的,依旧是心无旁骛的快乐的 生活着,享受着大学里没有爱情的自由。 有时候,希望和假设一样,只是泡沫! 有时候,快乐和幻觉一样,只是流星! 我带着希望地假设着像幻觉一样的快乐,毫无意义。 6点半的时候她们才回来了。我没睡觉,一直都在和江波聊天——我终于明白我本来就不怎 么困,刚才只是借口。于是就一起去吃饭。江波直接领着我们去了学校附近了一条小街, 他很兴奋的告诉我们说这是长沙的一条很有名气的街巷,名字叫作“堕落街”。一听这名 字我和黄雅诗就不由得笑了,我说:“好气派的名字啊,难怪很有什么名气的。” “靠,有名气就是有名气,什么叫有什么名气啊。你还别不信,我们湖南大学的这条堕落 街可是全国仅有的啊,驰名全国高校的。” “我就没听说过,还驰名呢?” “哎呀,你们两个活宝别吵了,进去吃饭吧。都饿死了还有心思瞎扯啊。真是的,不顾他 人死活啊。”这时陈灵说话了,一双杏眼瞪着江波。江波马上就换了一副姿态,点头说: “是,是,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把老婆大人饿着了,看中那家就进那家吧。马上。呵呵。 ” “油嘴滑舌的家伙!”陈灵笑着嘀咕了一声。 “呵呵,我看啊,有人就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家伙,还喜欢得不得了呢。”黄雅诗搔了一 下陈灵的腋窝,呵呵的笑了起来。 陈灵马上就还击了一下,说:“你还有资格说我啊,我扰死你,呵呵。”于是她们两个倒 闹成一团了。 我一见如此,马上说:“就这家吧。”说完带头进了旁边的一家餐厅,找了一角落的餐桌 坐了下来,她们也都毫不落后。 一顿饭吃下来天就黑了。 江波说:“本来打算晚上吃完饭就带你们去步行街逛逛的,但是现在都快7点了,我看是去 不成了,再说你们今天挤火车也挺累的,就都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好爬岳麓山。” 我们自然是应承了。 我这才问黄雅诗:“房子找到没?” 她明显还在跟我生气,她说:“找没找到关你什么事啊,本小姐露宿街头也不劳烦你操心 。” 我笑了笑,便不说话了。陈灵见我们两个这样,便说:“找到了,就在这条小街上,一起 去看看吧。” 房子在二楼——这条“堕落街”的房子没有超过三层的,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条临时建起来 的商业小街。房子很小,单人房,双人床,一个床就占住了整个房子的一半地方,加上放 电视的桌子和一条椅子,便没多少站脚的地儿了。不过还好墙都是白的,地上都铺有地板 砖,给人的总体感觉是简约干净。 在里面聊了近两个小时,到9点的时候我就说回去休息了。于是我们三个准备走了,黄雅诗 却叫了起来:“你们不至于对我这么很吧,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我一个女孩子一个人 在这里,晚上万一什么什么的,我怎么办啊?” 我笑了一下,说:“放心吧,美女同学,这里的人受着大学的熏陶,都变得有素质了,是 不会有色狼的,再说了,这条街上全是卡拉OK啊迪吧啊的,即使是有也都去那种地方了, 谁还有空眷顾你啊。” 陈灵说:“这样吧,我不回去了,在这陪你。” 江波马上说:“这样最好!这里的色狼受着大学的熏陶专找有文化的羔羊的,你们两个小 心点啊。把门关严实了。” 于是我们就快速的走了出来,到了楼下,江波还不忘对着楼上强调一下:“小心点啊,睡 觉时候把门关好。”直到听到陈灵甜甜的说“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才迈开脚步。 走到入街口时候发现那里和刚才来的时候有了不同的一番光景,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竟摆满 了桌椅做起了烧烤生意。我停住了脚步,转身看了看江波,他也站住了,接着我们相视一 笑,一起走近了其中的一张桌子。 中学时候,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夏天在路边小摊上吃烧烤和啤酒是每周一次的必修课 ,想不到今天又重返了那时候的光景。 因为晚饭吃得饱,就随便点了几样,但酒的瓶数比烧烤种数多。也实在不明白那时的我是 怎么想的,似乎什么都没想。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拿起酒瓶笑了笑,轻轻一磕,便是咕 噜咕噜的对着天空“吹”了起来。 这样每人连续干了三瓶,江波打破了沉默,他说:“我们喝慢点。” 我有些失望,怔怔的望了他片刻,最后说:“江波,你小子变了。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说 出这句话的。” “是的,张翔,我们都变了。一进大学就都变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成熟了还是世俗了。” 江波痴痴的看着酒瓶,缓缓的摇着头。 “不,你变得有前途了,懂事了,理智了,而我却,我却……” 说着说着,我竟没词了。我却什么?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变得什么了?我拍了 拍大脑,在脑海里快速的搜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一直没找出来,但我确实知道,我也 变了,较之从前。 “你眉宇间少了我们曾经的年少轻狂,多了几份生活中忧郁的印记。张翔,你这些日子过 得很痛苦对不?别傻了,你不知道,有时候,我们明明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好事,不想在 别人看来却是一件再坏不过的坏事;而也有时候,我们小心翼翼的不想去伤害某一个人, 而往往我们却反而伤害她更深;还有些事情,我们认为做了会深深的刺伤一个人,而实际 上当我们真正做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这样反而帮助了别人脱离了伤害。”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的转着圈圈,我想他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看到我 心里头去的人吧。 我对着烧烤的师傅大声的说:“师傅,你的可真有水平啊,烤肉也能烤出这么多烟来。” “你少给我瞎掰!” 江波瞪了我一眼,这世界上能这样和我说话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爸 ,另一个是他,“男人的定义里就写着敢作敢为,但前提还有个做得得当,为得妥切。追 求爱的人是没有错的。她爱你追求你,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那都是因为爱,何况她还是和女 人,再卑鄙也带着伟大。怪只怪你让你不爱的人爱上你。有时候,我们就应该为自己的错 误付出代价。你这样感觉内疚于真爱的时候就对她横眉冷对,热讽冷嘲,感觉内疚于她的 时候却又带着负罪感的对她和声和气。你觉得这是一种善良吗?你这样一松一紧的是一种 犯罪一种作恶你知道不?” 眼泪不是时刻都能阻止的住的。那师傅见我这样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没事,挺好的,被烟熏熏人更清醒。” 江波看着我泪流满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懂啊,可是我做不到,我见不得她们那种痛苦失落的眼神。无论本 来心里想的是什么,一见到这种眼神,我就心如刀绞。” 我终于说话了。 “善良?多愁善感?告诉你这都不是。你的性格太柔了。在你刚强的外表里头是一个弱不 经风的你。为什么不试着把内在的也坚强起来呢?你不是女人!” “你不是女人!”我不是女人,可我也无法抑制眼泪。当又一瓶酒在半分钟之间流进我的 喉咙的时候,我发现,酒,原来是那么的苦涩!我说:“回去吧。” 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着风的轻逸!一丝一缕的穿过脸庞,带动着发丝轻快的跳跃着。我闭 上眼睛,似乎闻到了风中的一种芬芳,若有若无。 或许是酒喝多了睡觉有效率,第二天早晨7点就醒了过来,我咬了咬牙,对自己说:“从今 天起要正确的做事做人!” 8点的时候她们两个也过来了,吃过早餐便开始了旅程计划——先参观岳麓书院,然后爬岳 麓山。 在书院里来来回回逛了一遍便直想砍人了——里面的东西要不就已经是被毁掉一半了,要 不就是已经被现代同化了,失去了古典气味,甚至连孔庙都是这般夹杂着一些不协调的东 西,就像在学校看古体建筑行政楼的时候,看到古典的窗户里面掉着一个灯泡那样的大煞 风景。 不过到底还是中国四大书院之一,好歹也有一千多年了。且不说里面的半学斋、教学斋、 百泉轩、御书楼的建筑风格引人入胜,即便是在外头,只要一听到朱熹个理学大腕的名声 ,也会很兴奋的跑进来看,更何况大门,二门的“岳麓书院”和“千年学府”的两块匾虎 虎生威。 9点过后人渐渐多了起来。江波很骄傲的说:“人多吧!太有名气了没办法啊!” 我毫不犹豫的贡献一个冷笑,说:“小朋友还没见过世面啊,你知道我学校樱花节期间樱 花大道上有多少人吗?当年我就是因为人多挤来挤去才一不小心的非礼到了她的!长见识 了吧?”说着我指了指黄雅诗,她马上就瞪了我一眼。 陈灵问:“是人挨人全是人的那种吗?” “那当然,要不能碰到她吗?”我说得有些夸张,却似乎由此产生了一丝快感,根本不理 会黄雅诗是瞪眼还是笑脸。 “那还有什.么好看的呢,看人得了。” “你没见我寄你的相片大多是早上拍的吗,大哥太阳还没出来啊!叫你自己过去看又舍不 得离开老婆。”说着说着我拌了一个鬼脸。 江波很简洁的“靠”了一声。 陈灵却说:“雅诗,你一定要好好的管教他,老笑话我们。” 于是我不说话了。 于是大家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阵,不知不觉的回到了门口。江波说:“怎么这么快就完了啊,我想想,我想想 ,还有什么地方没到呢?” 我说:“算了吧,人太多,我最烦这样的人多。我们去爬山吧。” 江波看了看我,说:“好吧,别一会儿热了就爬不上去了。” 不一会儿就走到上山的那道门了。金色的“岳麓山”三个字在鲜红的横幅中若隐若现。 “不是吧,上山还要买票啊?进书院买票还是必要的,可这山他卖那门子的票啊。”不知 道我是怎么了,一想到什么马上变本加利的说出来,还用很高的声调。我是在调节自己吗 ?害怕自己一会儿说不出话该说的话来吗? ——我知道一会儿肯定有事情发生,关于我和黄雅诗的,这不是预感,是直觉。 “你搞笑啊,这是4A级的旅游景点啊,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里不仅要买票,而且 票价还是下面书院的几倍。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你们学校,不也在樱花开的时候收门票了 吗?” “我们学校那是为了限制人流啊,目的不是赚钱好不好,要是是赚钱啊少说每张门票也得 卖它个五六十吧。” 江波笑了笑,说:“陈灵,我们回去吧。这两个人太难理会了。” 陈灵说:“呵呵,我们两个有学生证,要是不进去岂不亏了。” “哦,难怪那么变态呢,原来这和你们学校还有那么一腿啊。”他们湖南大学的学生凭学 生证可以免费进去。 还真别说,山上的风景还确实不错!峰峦叠翠,古木参天,林壑间透着一份清幽,景色甚 是秀美。其中还不乏深涧,幽谷,奇石和清泉,最为震撼人心的是古麓山寺间或低沉的钟 声,暮鼓晨钟果真是能使人振奋。 可才没上多高就又让人扫兴了,因为陈灵说:“你们两个上去了,我们在这里草坪上等你 们。” 黄雅诗马上说:“一起上去吧,我们第一说不定会迷路的。” “放心吧,再怎么迷路也能找到这里来,实在找不到不是还有手机吗,没事的。我们都上 去很多次了,看着也都不新鲜了,你就让我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陈灵就不 由分说的拉着江波坐在了路旁边的草坪上了。于是江波也没说话了。 黄雅诗看了看我,问:“上不上?” 我摇摇头说:“上!”我也不知道摇着头却作肯定回答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们几个当中 我是唯一的一个没有上去个的人。所以自然是要上的。 虽说是三个女人一抬戏,但两个女人在一起也决计不会差到哪去。我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 情发生的,做好了诸多的准备,所以陈灵说出那句我就没说反对或是赞同,只不过是觉得 太早了,还以为会是游览完了要下山的时候在说的,所以扫兴。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接着上,只是没了刚才的谈笑风生。两个人就怎么默默的上着,不知道 什么是目的,抑或是她知道而我不知道,又或者是我们都知道。 沿着石板台阶,我们上到了山顶,一句话都没说的上到了山顶。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得是一个男人应所为的,至少是没有男人应有的风度,可是我也实 实在在的说不出什么话来。昨天晚上从她们睡的那个房里出来,或者说得更远一些——在 见到陈灵后听她说出第一句话时,我就一直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怎么样,却总说不出个细 末来。 “有个亭子,我们去那休息一下吧。”黄雅诗指了指山侧边的一个亭子,离山顶不远。 我点点头,就随着她往下走。 又是亭子!记得我和那天和阮晴说话也是在亭子里的,那次的结局虽然不如我意却终究是 给我我一个有意义的回忆。然而今天我们会说什么呢?她已经边成她了,我还是我!环境 也相似,或者说两次两人心中的感情也相似,只是错位了。 亭子倚山而建的,所以有一边是用高高的柱子撑起来的,仿似吊脚楼。 我靠着栏杆想四周扫描了一遍,说:“这个亭子的方位选得真好,整个长沙市几乎尽收眼 底了。” “山下也还有一个“自卑亭”呢。”她似乎是在应答我的说话。 我笑了笑说:“恩,你是第N 次来这里了吧?” 她没回答我,于是我也不说话了,也不去看黄雅诗的脸,眺望着山下的市区街道上如甲壳 虫一般的来往奔驰的汽车。 现在给我一辆车,我就马上回武汉! 良久,黄雅诗说话了,语音颤颤的:“张翔,我爱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那天我们第一 次见面起,我就爱上了你。” 我楞了。我猜出了她会说出来这方面的话,会告诉我她怎么怎么,可是我没猜中她会是这 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竟有些承受不来。 其实我是应该想到了,以她的性格就是会这样说的,可我偏偏是没想到,或者说是没去想 ,不敢想。 “阮晴,我爱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可是你知道吗?”我 竟然又想到阮晴身上去了。她知道吗?她知道我爱她吗?她知道,我说过,我告诉过她, 她知道!可是她不爱我!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有些恍惚了,呢喃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其实我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转过头来,这一个她,她眼里满是泪水。 “可是你很讨厌我,对吗?”她咬了咬嘴唇。 “不,黄雅诗,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真的,从来都没有。你是一个好女孩,一切都是 我的错。”话说出来,突地轻松多了,这是实话吗?是实话,完全的实话,我放在心中, 多次想说,却总没说出来。 我多次不想伤害她,却反而把她伤害的很深很深;多次试着刺伤她的情感让她恨我可结果 反而使得它的爱更加坚定。还有李超,我也把他伤害了,甚至阮晴也不例外。 我实是不想这样,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才能不伤害到任何人。 我一直都很感激黄雅诗的爱,让我在爱阮晴的过程中还尚存一丝自信。尽管她的爱让我有 时候感到恐惧,感到内疚,我依然感激。 但是谁都不知道我的感激。因为我无法把它释放出来。 “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在躲避我?” “我害怕伤害你,害怕伤害其他的人。对不起,对不起。”她那满是泪水的眼睛带着凄楚 的眼神,竟然和阮晴的有几分相似,我不禁也泪水涟裢了,只有连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也开始看着远处的车来车往:“你一次次无声的开辟着我们之间的距 离,我就一回宿舍哭一次,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好失败!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一切是因 为我是一个很好胜的女孩,以为是因为我输不起才会导致我这样,后来才明白,我是真的 爱你,那中一辈子只有精力来一次的爱。可是我爱得太遥远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阮晴。对不起,你是一个好 女孩,我不值得你爱,根本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她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这都是我自找的。” 我说:“对,我的痛苦也是我自找的。” 她转过头了,戚戚一笑,泪水更加晶莹剔透:“你的肩膀能借我一下吗?” 我点点头。 她看到了我脸上的泪水,伸手轻轻的帮我揩去。然后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突然觉 得自己解放出来了,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鸟,终于有人帮我打开了那扇不大却也不小的门了 ,我可以自由的飞翔了。 自由的飞翔! 这算是我对她的一点补偿吧。 就这样靠着过了很久,突然她笑着说:“张翔,没有得到你的爱,我真的好不甘心。” 泪水还没干吧?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我也笑了笑,苦涩的说:“就我对于阮晴也是一样。” “我很羡慕她,她很幸福,有你在爱着她。” “可她不这么想。或许其实我根本就是因为我太差了,你看走眼了,将来你一定能找到一 个比我好上一千倍以上的好男人的。” 我想了想,又说:“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笑,这笑不禁又让我想到了阮晴,于是我转过头去,不忍心看。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要回去了。” “好吧,回去。” 她直起头来,说:“我是说回武汉。” 我微微一小,说:“我知道。我也回去。” 下来的时候,江波和陈灵正在聊天,或许是聊我,或许是聊黄雅诗,但我知道不是聊他们 知道,从他们的神情能看出来。 我对江波说:“我今天回去。” 江波一时没回过神,他说:“好,回去吧。” “我今天回武汉,下午应该有火车吧。” 他这才明白我的意思:“你搞笑啊,昨天来今天就回去,神经病啊你。长沙还有好些地方 我还没带你去玩呢。” 黄雅诗说:“刚才我同学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事,要我们回去。“ 这时陈灵已经把她凑到一边去了,不用听也知道她想问我们两个现在的情况。看着陈灵那 副惋惜的表情,我轻松的笑了笑,说:“我们两个一起回去,你们就别操心了。下次有机 会我再过来玩,到时候有你们俩受的。” “好吧,我们现在赶紧下去,吃过中饭就去车站。” 结果买到6点的车,9点多才到武汉,那时武汉早已灯火通明了。武汉的夜景虽不如上海北 京却也别有一番景象,小家碧玉似的,相当迷人。 送黄雅诗到她们宿舍的时候就10点了,然后我返回到我的宿舍就有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李 超已经回去了,只有黄清华和李海冰在,见我回来,他们很是惊讶,竟不约而同的问:“ 你怎么回来了?” 我笑了笑说:“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啊,影响你们办事了是不?真是的,你们翔哥回来了 ,不说搞个欢迎仪式吧,那也别这样撒。” “切,你少贫,到底怎么啦?” 黄清华定是要问个所以然来。 我说:“黄雅诗班上有事,我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然后他就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继续看电影去了。 突然一下子,我觉得欢畅无比,有一种想唱歌的冲动了。于是就哼了起来,不经意间,从 口中流出的竟然是《味道》!她那天唱的那首《味道》。 她现在好吗?刚才我就在她楼下,离她那么的近!她有看到吗? 哎,一切随缘吧,我应该爱得轻松点,虽然现在已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爱得自然点!爱得轻松点!我默默的对自己说。我应当安静的爱她,不奢求回报,不计较 得失。 良久,我舒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阮晴发了一条短信,几句祝福的话语,对她的,也是对 我的,或者简洁的说是对我们的。 以后应当心平气和的对待她了。接着我打开电脑,轻慢的把那条手机短信的内容敲进了《 流水集》: 当盈盈春水淌过你的门口 当夏情绿意掠过你的窗前 当秋高气爽欢快了你的脚步 当皑皑白雪清凉了你的容颜 每一时,每一刻 愿欢笑吹动你的长发 让成功引导你的人生 5 这世界上有五种人,一是事前觉晓的人,这种人能决策于未来,分析问题十分透彻,基本 不犯错误,为上等人;二是事中觉晓的人,这种人能在事中觉晓同时修改完善,为中上等 人;三是事后觉晓的人,这种人只能在事后才发现不对,错误造成了再去弥补,为中等人 ;四是也是事后觉晓的人,但不同的是即便是觉晓了却还不知道如何去改正,只好任之错 之,是为中下等人;还有一种人为下下等,做错了事还死不知悔改,一错到底。 我想我大概只能算是中下等人。 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五一就这么睡过去了,从长沙回来后,我每天的时间都被电脑和床五 、五开瓜分了。 其实这样的好,就这么空虚并充实着。这样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说,直接做新时代的猪 也算是大学里的一个潮流。我这个本是乐观向上的人被颓废同化了。 李超是7号回来的,这真不像他的风格,要知道每次放假,他被父母逼回去之后总是提前N 天回来的,暑假的N约等于10,暑假的N约等于5,十一、五一就约是3了,一般都是1号回去 ,4号回来。用他的话说是在家里过豪华的猪生活,在学校过颓废的猪生活,他是热爱吃苦 的好青年,过不习惯好生活,所以在家里也呆不住。每当这样我们就会马上骂他贱猪,但 是由于他每次回去总能带好吃的回来,所以骂完之后,我们总会加上一句像你这样的好孩 子怎么会是猪呢,至于后面的半句“你这样说猪会生气的”就一般是等东西吃完再说了。 可是这次都不正常了,看这李超空手走进宿舍,黄清华第一个发现了异样,他深邃的望着 李超说:“东西被劫了?” 李超楞了,说:“谁啊?啥东西?咋被劫了呢?” 一口故意的东北味把李海冰从游戏里拉了出来,他说:“操,吃的东西呢,这么快就把我 们给忘了,是不是家里给你找了个婆娘啊?” 李超说:“操,我欠你们的哦。” 李海冰登时就发彪了,他说:“操,你谁啊,到我们宿舍来干吗?推销吗?你没见门口写 着谢绝推销啊?快滚出去,我们又不认识你?要不我大110了啊。” 黄清华说:“我也不认识你!出去!” 李超郁闷的看着我,我只好说:“没事,明天不就是你生日吗?明天大家出去吃吃一顿就 认识了。” 他更郁闷了:“我什么时候是明天生日啊,我生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早着呢……”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黄清华和李海冰的眼神透着杀气。 接着他说:“呵呵,对哦,我明天生日,我怎么忘了呢,我明天生日,这样好了吧。妈, 委屈你了,我是明天生的。” 于是8号晚上我们又去来凤亭坐了一回。 晚上回来时候碰到孟晓莉,于是李海冰一把凑上去,还一边回头忙着跟我们说:“哥们有 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李超说:“你这禽兽不如的禽兽,重色轻友,孟晓莉,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东 西。” 孟晓莉脸登时就红了,过了一会儿,她说:“他再怎么不是东西也比你们中的某些人好。 ” 这是在说我? 李超说:“李海冰你这禽兽又没老实交代啊,原来早就得手了啊,这样吧,明天你也生日 一回。要不然,就别回宿舍了直接去你们家小莉那儿睡吧。” 孟晓莉说:“你们咋就没一个好人呢?” 立马就有好人发话了:“我一句坏话都没说可不能说我不是好人啊,对于你们的婚姻我是 举双脚赞成的,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和和美美,开开心心,禽禽 兽兽的。” 孟晓莉知道和我们贫是没好下场的了,她脸色一正,对我说:“你知不知道黄雅诗一直都 还没回来啊。” 我说:“什么没回来啊,我又没住你们宿舍怎么会知道呢。” “自然是长沙啊。” “你这不扯的吗,那他回来我还送她到你们宿舍下面了呢。” “就说你们没一个好人吧,都一个星期了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是禽兽啊,那天晚上 回来的时候,她爸妈已经在我们宿舍等半天了,然后连夜把她带回了长沙,一直到现在还 没回来。” 我一下子傻了,怎么会这样啊? 李超冲到孟晓莉前面来,问:“你们就没打电话过去吗?” “怎么没打啊,打了一直没人接。” 我有点紧张了:“他爸妈不是去西安旅游了吗?怎么会到武汉来了呢?” “本来她和她父母约好2号在西安汇合的,结果1号他们联系她的时候她手机却一直关机, 于是他们就连夜坐火车赶过来了,我们说她回长沙了,可他父母不相信,说什么没钥匙回 去干吗,我们只好说是和一个男生一起去的,叫他们放心,可没想到是让他们伤心,接下 来了是怎么回事也就不需要我一一说了,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我真不知道弄成这样是怪我还是怪她自己。但我知道我必须得想办法。 我说:“你们没打她家的座机啊?” “打了没人接。” “那他父母的手机呢?” “这不废话吗?你有他们的号码啊?我们辅导员那可能有,可是又不能去问。” 这确实是个难题,去问辅导员那是去自首说她私自离校,过期不归。好歹她是个班长,这 被学校知道肯定是没有好影响的。 突然我想到了一点,我问:“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当老板的吧,开了一个贸易公司。” 孟晓莉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说。 “那公司叫什么?” “好像就叫雅诗,当初雅诗和我们说的时候就是说她爸爸用她的名字开了一家公司。你问 这个有用吗?” 我说:“没事了,你和冰哥去花前月下去吧。我保证你明天就能看到黄雅诗。” 回到宿舍上网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个叫长沙雅诗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主页,而且,那 网站也有一个黄启总经理的手机号码。 我用手机拨过去,才响一声就接了,不愧是做贸易的人。那头说:“喂,你好,我是雅诗 的黄启。” 这话听得我别扭得不得了,他所说的雅诗在我看来就是黄雅诗,理解起来就是,他是黄雅 诗的人!我忍住笑,压低嗓子说:“你是黄雅诗的父亲吧,我是他的辅导员张老师。” 中国的家长对老师那大多都是毕恭毕敬的。 “哦,是老师啊,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还错把你当做我的客户了,真是对不起啊。” 这句又是一个恶心,什么叫他的客户啊,弄得我是个嫖客似的。 心里嘀咕着,可话不能这么说:“是这样的,学校安排了她去长沙做一项简单的调查,本 来一天就能够做完的,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还没有返校,学校比较着急,我就打过来 问问她现在是不是在家里。” “对,对,她现在是在家里,因为家里出现了点小事,所以耽搁了几天,老师你放心,我 保证她明天就过来向你报到。” “哦,那就好,只要她是安全的就好,真的是小事吗?要是不方便再迟点来也没关系,我 会和学校说说的。” “不,不,不,真的是小事,已经解决了,她明天就可以过来,老师对不起啊,让你费心 了。” “哪里哪里,雅诗是个还孩子啊,你们教得好,在她班上就数她能干,把班级打理得井井 有条的,也给我们当老师的省了不少心啊。”我几乎进入角色了。 “哈哈,那都是你们老师栽培得好啊,张老师,过些日子得来武汉好好谢谢你们这些教书 育人的好园丁啊,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们雅诗的今天啊。” 关我屁事,你来了别揍我就行。 “黄爸爸,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这样吧,那她明天一定要到学校啊。再见 啊。” 压得太久,嗓子严重不舒服了,得赶紧结束。于是就听到那头说:“一定一定,老师你放 心,一定会到的。老师要你费心了。” 我想那头一定是点头哈腰的说的。手机一挂马上就看到黄清华猥亵的看着我说:“我操, 真他妈的禽兽。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 我说我是专做好事的禽兽,从不贩卖人口。 不管怎样,总算是成功解决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阮晴,我是不是快习惯在这种灯火阑珊的时候想她了呢? 果然第二黄雅诗就来到学校了,不仅仅是来到学校,还来到了我宿舍,她进门就说:“那 个所谓的张老师就是你吧,张老师。” 我说:“哦,是黄雅诗同学啊,你不知道你没在学校,学校领导有多担心啊,所以张老师 我就给学生家长打个电话去咨询一下情况啊,你千万别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突然发现我又可以和她贫了。我真的不如她,每次不管我和她上次见面是欢喜还是不快, 她都能以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心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很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 ,还让我从不觉得惊讶。而每次和她见面,实际上在我眼前和心间都有那层若有若无的膜 ,让我既不理智有很清醒,以至每次说话都话不由衷,甚至只能是违心的逶迤。 现在好了,那层隔膜已经在岳麓山上破了,我应该可以全心的接受作为兄弟的她了吧?! 她笑了笑说:“你脸皮还真厚啊,呵呵。也就你这种人能做出那种事来,你不知道我爸接 完电话后对我的那个内疚哦,一个劲的对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不说明白是学校要你过来 的呢,你早说不就啥事也没了吗,这么被我这个傻爸爸关了这么多天也一声不吭的,真是 傻孩子啊。’” 她惟妙惟肖的模仿她爸爸的语气逗得我们哈哈大笑,连她自己也笑得不行了,呼吸困难的 说:“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他们把我带到长沙最还的酒店,爸爸一个劲的说:‘阿雅, 你想吃什么尽管点,随便点,明天回学校去了就没什么吃好的了,在学校的生活也太苦了 ,你尽管点吧。’呵呵,我当然是不会客气啊,什么没吃过就点什么,一顿下来他的卡就 少了三千多,呵呵,自作自受的。” “你啊应该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么美好的昨天吗?我要是你爸爸直接是跳江 ,什么破女儿啊连老爸都宰。” “不用我谢了,我爸爸说过一段时间有空了就来武汉好好谢谢你,说不定把你往香格里拉 带呢。” 我赶紧摇手说:“赶快别,我是穷人的孩子,消不起那福,他要过来我绝对是废了。我可 警告你我,一定要让他打消这个想法,多在他面前说你张老师的坏话,越多越好。” “那怎么行呢,说老师坏话多不厚道啊,再说了你张老师人这么好,叫我怎么忍心说你坏 话呢。” 郁闷,我只好出绝招:“我靠,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你爸爸。我让他立马过来把你带回 去你信不信啊。” 于是她的语气就变了:“好好好,算你狠。你放心吧,他来武汉看我那是一个学期都有一 次的,我改变不了,至于请你吃饭吗,我能解决的,只要告诉他我们院的那个张老师比较 好色老打学生的注意就可以了。” “幸好我这张老师是假的,要不名声就给你败坏了。对了,你爸爸干吗不让你来上学啊? ” “那老封建一直在拷问我和我一起去长沙的那个男生是谁,为什么不去西安而和他一起回 长沙。我呢就一个字都不说,于是他就把我的一切除了人,都锁起来说我什么时候交代了 就什么时候去学校。” 晚上又是李海冰请吃饭,八个人,刚好是我们宿舍和她们宿舍。因为李海冰和孟晓莉从今 天起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本来昨天之前,两人都有了那心思,可都没能捅破,结果昨天 晚上给我们几句玩笑之后,两个热血小青年跑了珞珈广场晃了几下,就真成革命伴侣了。 所以我们功不可没,强烈要求李海冰请我们吃饭,也不说什么生日了,直接说要和亲家见 见面。小冰哥乐呵呵的答应了,要知道他这爱人是我们送的。 瞧这日子过得滋润啊。 可滋润都不是我的,不关我的事,仿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这里的一切都与我划清了 界限,我只是在陪衬着别人过日子,我的独立自主的日子去哪里了?说对爱情失去信心天 天称孤道寡的人才几天的时间就能在不经意间把一个陌生女孩变成女朋友。我算什么?我 爱的那么痴狂,爱得那么执着,可一个多月了,我不仅没能得到别人的爱,没能让别人接 受我的爱,反而还麻烦风波不断的困扰着我的生活。 突然想起了普度寺的觉晓大师。觉晓,自然不是春眠不觉晓的意思,莫非是人生的一切他 都看透彻了吗? 这世界上有五种人,一是事前觉晓的人,这种人能决策于未来,分析问题十分透彻,基本 不犯错误,为上等人;二是事中觉晓的人,这种人能在事中觉晓同时修改完善,为中上等 人;三是事后觉晓的人,这种人只能在事后才发现不对,错误造成了再去弥补,为中等人 ;四是也是事后觉晓的人,但不同的是即便是觉晓了却还不知道如何去改正,只好任之错 之,是为中下等人;还有一种人为下下等,做错了事还死不知悔改,一错到底。 我想我大概只能算是中下等人。 那么觉晓大师应该是上上等人了——其实那天和他也没说多少话,但就那简简的几句就已 经让我佩服不已了。 我可以去找他!仔细想来,这好像是我目前能让我把爱释怀的唯一方法,他一定能做到的 。 回到宿舍,我对李超说:“我明天出去有点事,上课的事情你帮我搞定。” 于是第二天毫不犹豫的去了普度寺,可是当我对大师说明来意并且把我这一个多月的故事 细细的讲了一遍之后,他沉默了良久,最后说了三个字:“平常心!”然后就是猛的起身 ,重重的甩了一下衣袖,大声狂笑,转身离去,连桌上的茶杯被他那长长的衣袖打落在地 上清脆的破裂声音都没似乎没有觉察到,隐隐约约在他的笑声中夹杂着几个字:“……爱 情啊……你还是这么折磨人……” 我似乎被他的笑声震撼了,我怔怔的看着地上摔成碎片的玻璃杯,茶水竟然也是四分五裂 的,但是一拨一拨的却各有各的轨道,它们顺着各自的水道徜徉的流着,这样一来水的范 围越来越广,有的水流经过某个障碍后变成了两条,可也有些水流在某一个点汇合成了两 条。 我看着惊呆了! 这不就是人生吗?真有缘的话再远的距离也抵挡不了两个人的相遇,要是没缘再近的距离 终究还是会分开。大师他是否也曾见过这样的景象?或许他根本就无须看到。 我也猛的站了起来,只是我没有衣袖来甩。接着我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想大师他是 不希望我去告别的。 可是到底什么是平常心呢?马祖道一当年创造性的来了这么一句“平常心是道”,折服了 千万个禅者,可真正能参透这句话的能有多少?我也曾经人云亦云的说出过这几个字眼, 可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平常心,怎样才能有平常心。马祖于是说:所谓平常心,无 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当时查到这几句话后折磨的好一阵子,依然 不太明白,这时一想起,心头仿佛亮起了一座灯塔。 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烧烤店江波说的话,他那不就是叫我用平常心去对待这一切吗? 我是这么的可悲啊! 那么可悲也要用平常心来对待,所以我决定走路回学校。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走完之后,我发现脚已经不是我的了,于是用最后一点力量跑上床去, “大”字一摆,我对着天花板发呆起来。在路上我想了好多,很久没有这么样的一个人想 问题了,或者说是很久不想花很多的时间去想问题了。 我开始欣赏徐志摩的那句诗了:“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惟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 ;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如今我这般的爱上了阮晴,算是我的一个灵魂伴侣——说实话我还不确定我的爱到底是不 是真爱,因为我几乎还完全不了解她,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无法理 解我的疯狂,当我的爱长时间里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那么在若干年后我是不是也可能 转头对另外一个女孩子疯狂呢。以前的回答是否定的,可现在我有些动摇了。 何况我的疯狂仅存于心里,基本没有行动的份。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平常心!一切随缘吧。 我突然笑了:“我要是出家当了和尚会不会也成为一代高僧呢?” 我是不是找回那份失去很久了的恬静了呢?不过不管怎样,我想以后的日子我的笑容就应 该和从前那样不带一丝阴霾了吧。 我笑着试了试,懒得下床拿镜子,应该是很爽朗的笑吧,因为心中已经没有挂碍了。 笑着笑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五一之后,就一天比一天热了,作为中国三大火炉城市之一,武汉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到 五月底的时候,每天的最高气温就已经达到38、39摄氏度了,在这个时候,你啥事也不做 ,就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十分钟之后你就变成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了。所以没有电扇是要 死人的!但是电扇也只能是吹吹风,降不了温度,可宿舍幽部准装空调,怎么办呢,上图 书馆! 一临近六月便是我活动的时候——一个学期的课程全靠这个六月了,虽然在大学里挂科是 件很平常的事,但老挂也不是办法,能不挂就尽量不挂,到底是跟毕业证有一腿的东西。 今天我六月的任务空前沉重:大二已经开始学专业基础课了,什么数字电路模拟电路据说 都是很难搞定的主;6月底还有个英语四级,她也是毕业证的情人,咱惹不起,何况去年1 2月的那次已经挂过一次了,总不能老考吧。 其实什么样难的专业课,只要是跟着老师学,从开学到期末,勤勤恳恳的,就一定不用着 急,拿个高分不在话下。 关键我却是个把教室当超市的人。 英语四级也不难,英语老师天天都这么说的,他还说:只要你高中学的扎实,再加上大学 学的词汇,过四级是轻而易举的事。可这关键上是我打小就对英语这厮没什么感情,学习 也就不可能有扎实的时候,到了大学更是完全放下英语了,所以现在这水平大多只能写个 am,is,are之类的超简单的单词。所以在网上但凡有一个人说什么关于反对强迫中国学生 学英语的话,我都会屁颠屁颠的跟贴,大骂中国教育者的不是。只是骂归骂,人家不理你 也不能去拿人家咬,一个字,考! 去年12月的四级满分是710分,我历尽千难万险终于考了个314分,却还是全班最低,老师 嫌我给他丢脸,狠狠的对我说:“你姓祖的啊!”我立马回答他说:“老师这就是你的不 对了,连我的名字就记不住,那不是典型的不关心学生吗?没有了你的关心我能考个314就 很不错了,人家黄清华要是没有你的关心大概就只能考的3.14了。”于是全班都笑了,谁 都知道我是瞎扯,黄清华的英语在整个学院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关键在于他肯学基础又好 ,我说是因为老师的关心才这样,他心里必定是美着呢,哪还管我说了别的什么啊。 “一次没过再来第二次,反正还有四五次机会嘛。”这是黄清华那禽兽安慰我的话,我当 时杀他的心都有。全宿舍就他一个人四级过了,我就说:“要不是我们三个把分数都给了 你你能考得全院第一吗?下次我们三个没过拿你试问。”李海冰考的比我多不了多少,他 说他只是在和我争这个倒数第一,如今被我拿走了他也没话说。李超就不同了,一心想着 去哪买几斤炸药把阅卷老师的家给炸了,因为他考了424分,差一分及格。好在他心理素质 比较好否则早和别的学校的人一样,先把阅卷老师的家给炸了,然后再找一栋高楼玩自由 落体去了。 今年我们三个一起报名,买了一大堆四级真题来准备练手感,随眼看了一会,结果没一个 会的,于是就堆在那里几个月没人理。好在我们还培养了一个人才出来,于是黄清华经常 给我们开讲座,讲词性讲语法,他的讲课水平绝对比英语老师强,英语老师讲课的时候下 面的人直想睡觉,可黄兄弟讲起来,我们不但不想睡觉,还时刻都是亢奋状态,拳头拽得 紧紧,心也是紧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情绪冲了过去:“今天我给你们这些无 知的人讲一下英语里的时态,英语语法中有16种时态,你们要记住是16个,不是15个也不 是17个,1是1234567的1,6是六六大顺的6个,它们分别是由过去、现在、将来和过去将来 这四个男性,同一般、进行、完成和完成进行这四个女性分别两两搭配产生的,比如一般 现在时,就是一般和现在的儿子,现在进行时就是现在和进行的儿子,还有现在完成时, 过去进行时等等都是这样来的。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很新鲜,这些人都已经资源共享了啊 ,那他们生出来的儿子是什么东西啊?好,我就来举一个例子来分别说一下这些可爱的儿 子是什么东西:比如说李海冰,你谈过恋爱,这就是一般过去时,都过去了;你在回忆那 个女人跟你分手的时候的情景,这又变成过去进行时,因为她和你说话是发生在过去,而 当时她又在说:‘你别缠着我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所以是过去正在进行的东西叫过去进行时 ;至于过去完成时,就是直她已经成功的把你甩了,完成了,就是完成时了;你现在和你 的孟晓莉谈恋爱,这就是一般现在时。哎,都说你一个人了对他们来说不大公平,你们两 个别生气,我不是对他偏心,我也爱你们,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当时我们三个是手拉着 手,一个劲的用眼神交流着:“忍住,忍住,等我们四级过了就把他废掉。” 他接着讲:“李超和张翔你们追黄某和阮某都没追上,但是在心里一定很不爽很郁闷对吧 ,所以你们就天天想一定要加油,争取尽早日实现梦想,那这就是一般将来时了……” 终于我们还是忍不住了。 就这样连续几个星期,都是宿舍、图书馆和食堂三点一线的跑。宿舍是吃喝拉撒睡的地方 ,同时还是我们的英语教室;图书馆一直在见证着我的刻苦;食堂也见证了我的忙碌。 当然有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时候,因为是夏天,也因为图书馆有空调,所以图书馆是我们 上自习的首选地,于是常常是人满为患,可学习耽搁不得,每当这个时候也就只好去培养 耐高温人才的自习室了,幸好我们有黄清华同志的宝贵的革命经验作为行动指南,一般这 样的事情是很少发生在我身上的,他说:“图书馆的座位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是诚意 的去的,是早早的去的,而且还有挤的精神,总还是有的。” 六月底就开始验收这几个星期的劳动成果了,英语四级和期末考试一起来,好在有了相应 的付出,所以每次走出考场还能说一句还行,再要不就是徘徊在过与挂的边缘。总的来说 ,近两年了,虽然我很少去上课,却还是很少为“挂”字担心的,除了英语。 一般奋战到七月几号,试也考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身心俱疲的我们想轻松一起都没啥机会 了,因为一考完试就基本就很少有人留在学校,大部分当天就闪,要么回家,要么出去旅 游,总之都不想呆在这乏味的地方多一秒钟。可是这次和以往却很是不同了——5号考完试 后我们宿舍四个都没有急着回去:黄清华等他女朋友放假来武汉在一起回家,他们是同一 地方的人;李超觉得回家之后就更无聊了,所以权衡一下还是多选择学校几天,最好能想 出个别的出处来;李海冰正在向网络游戏 “天堂”的顶峰进军,回去之后玩起游戏来就没 那么方便了;至于我,我不想回家,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只好呆在学校细细的想。 6号下午,黄夫人正式在我们宿舍亮相。 这事让我们三个大吃了好几惊。 本来想就黄清华那样爱学习的人,那么看上他的也应该是爱学习的人,黄夫人上北外就证 明了这一点,根据女人的智商同相貌成反比这一经典定律,她应该是个很丑的女人。平时 黄也没给我们看她的相片,说她一向不喜欢照相,而且两年了都没让我们见上一面——去 年是她先放假就先回去了,每次我们问黄清华说你老婆是不是贾南风第二啊,他每次都是 笑而不答,这更加坚定了我们的信念:她一定很丑! 可是,我们都错了,错得很严重,她竟然是一个超级美女,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 ,特别是她笑起来的神情更加让人想犯罪,比起黄雅诗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两年来,武大 的女生见多了,真正能不愧于美女这个称号的我至今也就见过黄雅诗一个,幸好现在包装 技术很好,所以美女之外的大多是从后面看想犯罪从侧面看想撤退从正面看想反胃之类的 人,至于那种身材和相貌都吓人的,咱就不说她们了,她们也不容易。 黄夫人一进门就很古典的摇了摇手说“HI”,我们仨立马都站起来了,异口同声的说:“ 黄夫人啊,久仰久仰,随便坐啊。” 这时黄清华那孙子就在她后面看着我们得意的笑,那感觉就像在说:“让你们见见世面! ” 失败!我们得拯救他,毛爷爷说过骄傲使人落后的,于是我说:“黄夫人当真是漂亮啊, 难怪黄清华每次面临抉择的时候最终都会选择你呢。” 黄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后面的黄清华脸就青了,他说:“你这禽兽别乱嚼舌根啊,小心 老子把你废了。老子什么时候面临过选择啊?” 李超接口说:“张翔你就别说了,上回他把我打得在医院躺了十几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 样的心狠手辣你还敢惹啊。” 黄清华马上就认清楚形式了,我们几张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他要是再回一句,恐怕 李海冰也要出口了,那还不知道又会无端冒出什么样的“往事”来。他说:“兄弟们,晚 上一起吃饭吧。” 正中下怀,我们马上说:“好啊,我们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去吃饭的时候喊我们就行了。 ”于是全部撤退,去占领隔壁宿舍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黄悄悄的问我说,他和他老婆晚上是去网吧上网包夜还是去宾馆开房。我 想都不想回答说:“当然是去开房了,包夜对女生皮肤不好,何况你们明天还又活动,没 有睡觉怎么有精神去谈恋爱啊,再说了开房说不定还能达成你的某个心愿。” 他捶了我一下,感叹的说:“兄弟!” 吃完饭我们就先回来了,同时还建议说:“珞珈广场是个调情的好地方。” 10点的时候黄清华发短信息给我问:“学校附近那个地方的房子比较好?”我回答说:“ 操,你把我当什么啦,我不是专业人士。劝业场那块很多你去找找吧。最好找空调房,好 好干啊!” 11点,李海冰突然说:“你们猜他们成事没?” 我说:“他还有那个胆啊。” 李超笑了笑,说:“打个电话去不就知道了。”于是立马拿出电话卡,插在宿舍座机上, 按了免提,拨通了黄清华的电话,呼了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我日,有什么事啊,忙着 呢。” “忙什么啊?” “操,有事没啊?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啊。” “当然有事啊,你在忙什么啊?很累吗?怎么呼吸这么重啊?” 接着就响起了“嘟嘟”的忙音。 我们笑得人仰马翻。 笑了好一阵子,我终于打住了,说:“有前途,呵呵,我一直小看他了,果然是人不可貌 相啊。” “哈哈,关键时刻我们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估计明天我们有被砍的危险。”李海冰笑得还 没停歇。 我说:“他都把那事给办了,你什么时候办啊。” 李超随声附和说:“对啊,我们两个都没前途了,你们两个总得有出息啊,你一定要给我 们做个榜样啊。” “操,什么事啊这是,又说到我头上来了,老子玩游戏去。呵呵。” 过了一会儿,李超突然问我什么时候离校。我说不知道去哪。他说要不我们一起去深圳玩 玩吧。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你去深圳吗?” “回去也没什么事,我想去深圳找个实习岗位工作一个月,其余时间就在那边玩玩,回家 太无聊了。” “呵呵,太好了,正找不到地方去呢。什么时候去呢?” “我们明天去看看票吧,能买到哪天就哪天去。” 两个月的暑假时间有了着落,一下子轻松多了,好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突然有了一个 家。 黄清华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宿舍的,当他们再次一前一后走进宿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 们是那么的般配。他一进门就说:“你们几个禽兽,昨晚没事干吗打我电话啊?” 于是我们又笑了。笑得黄夫人莫名其妙,可黄兄弟却慢慢的脸红了,他说:“操,笑得那 么淫荡,你们几个真是太贱了,特别张翔,还说劝业场那块很多,我找来找去就没一个像 宾馆的,最后找到一个像样点的又没空调,害得老子还要把一个重得要死的电扇从一楼搬 到三楼。” 我说:“不是我说你啊,那么多好的地方你就找不到,还来骂我,你住的那家连电扇都没 有吗?还要你去搬啊?” “房间里倒是有个小电扇,操,那扇出来的风比我吹气还小,他们说一楼有个大电扇,但 得我自己去搬,搬着搬着你们几个禽兽又打电话过来瞎搅和,老子当时真想灭了你。” 原来昨天晚上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两个已经笑出声来了,我可不 能笑,一向温文尔雅的黄同学竟然变得那么粗暴了,看样子是受了虐待,现在想把气出在 我们身上,我得想办法自救:“黄夫人,在武汉还住得习惯吗?” 她笑了笑说:“呵呵,就一个晚上没什么习不习惯的。你别一口一个黄夫人的啊,还没说 要嫁给他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像黄兄弟这样的好男人去哪还能找出第二个啊,我们这是让你先熟 悉一下感觉。” 黄清华的语气缓下来了,他说:“我下午就回去了,你们还不打算打算啊,总不能老呆在 学校吧。” 我说:“我和李超后天去深圳。”不知是去武汉深圳的人比较少还是武汉去深圳的车比较 多,我们竟然买到了9号的车票。 “哦,深圳啊,刚才碰到阮晴,她也去深圳啊。你们是一起的吧?” 我一愣,看了看李超,他说:“不是,她们明天去,我们后天去。” 李超显然早知道这事了,可是我不明白她怎么变成了她们:“她们?谁们啊?” “阮晴和程芸两个一起去深圳。” 我有了一丝欣喜,在深圳会不会碰上她们呢? 9号,中饭后我和李超跑去超市吃的喝的买了一大堆,准备火车上吃。其实也没必要,因为 晚上8点的火车,第二天早上6点多到,下午吃饱点在火车上就只用吃个夜宵就可以了,只 是我们两个都很少坐火车,没经验不说还有点恐慌,干脆就什么都准备充足点。 当我们把那几大袋子提回来的时候,李海冰就嚷嚷开了:“其实在火车上根本吃不下去什 么东西的,每人一桶方便面就够了。快点把别的拿出来,我帮你们吃一点。” 那禽兽食欲超好,除了几桶方便面他没打开之外,其余的瓜子花生话梅薯片饼干之类的全 打开,合胃口的吃多点,不合胃口的意思一下,反正是除了买了双份的,全都被他蹂躏了 一下。他每拆开一包,我们就骂一句禽兽去抢过来吃。 我说:“禽兽,我们都走了,你还不准备回去啊?” 他嘴巴被食物塞得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回去干吗啊,朕……朕都不急你个小太监急什 么。操,这薯片还真难吃。” 我说:“你老婆回去没?”大学里就这样,只要是恋爱关系的都是老公老婆的来代指了, “女朋友”是三个字的,而“老婆”只有两个字,方便。 “没,她过两天再回去。” “哦,”李超突然大叫一声,“我明白了,我们一走,你就方便了哦,这么大的一个宿舍 就你们两个人,哎,滋润又省钱。佩服啊!” “操,你就不能往纯洁一点的地方想想啊。” 这样说着笑着一晃到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和李超一人吃了一碗热干面,据说这东西只 有湖北有,武汉最多,像深圳那种地方就更是不会有得吃了。 吃完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妥当之后看了一下电脑,别了,一个多月没有电脑的日子来了 。不过那边有阮晴,我会碰上她吗? 我打开《流水集》,写上了几个字: 爱情是一壶香茶 但有无数人为它伤心 生活是一杯苦酒 却有无数人对它钟情 6 身体伤了,我可以毫不在乎的说完全没事或是已经好了,可是心伤了呢?我想遮掩却也怎 么都遮掩不住。 把心放在哪里才能更好的安歇一下? 把电脑主机搬到楼下存了起来,再上楼没了电脑就没什么事做了,所以干脆就提前去了火 车站。恰好武昌是首发站,所以才7点半我们就上了车,人还是挺多的,不过没有五一那次 挤。找到座位放好包,我们两个就开始召集人打牌。李海冰说过火车上最有效的消磨时间 方法就是打牌。这样的同志还真不少,才喊一句有没有要打拖拉机的就立马有人响应—— 对面的一对情侣。我和李超一家,他们两个一家,换了一下座位就打了起来。 打到十二点过后,我跟李超从2到A转了好几圈了他们还在7那儿徘徊,打到这个份上就一点 激情都没有了,可是也没办法,人家输成这样还乐此不疲,而且还把所有零食都拿出来共 享了,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呢?我和李超拼命的吃东西他们还是原地踏步。等到将近一点的 时候,车厢里就飘起了方便面的味道了。其实火车上有吃的买,可就是价格吓人,所以大 多坐火车的都自带干粮。火车上唯一让人觉得有点温暖的就是有免费开水提供,这给广大 方便面爱好者提供了终极人性关怀。 我说:“算了吧,呵呵,肚子有点饿了,也很晚了,泡点面吃在休息一会儿明天一睁眼, 深圳就到了。” 于是四个人都开始泡面。 泡面我比较喜欢刚下开水就马上吃,但吃到最后,弯曲的面快要软绵绵的变直的时候就觉 得很恶心,然后就吃不下去了,于是就会说:“操,真难吃,下次再也不吃了。”可到现 在还是经常吃,原因是在宿舍的时候懒的下楼去食堂买饭。所以黄雅诗去我们宿舍经常就 碰到我们在吃泡面。每次她都会说:“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看到四具木乃伊 了。” 一想起她就发现好久没见过她了,好像上次见到她就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那天是李海冰 请客。阮晴呢,也是那次见了一面,两个月都没见过了。中间也给她们发过一些短信息文 化产品,大多是一些搞笑骂人的或是比较浅的荤段子,其外有时候考试的时候也会问候一 下,像四级那会儿,黄雅诗就发过来说:“别紧张啊,反正还有几次机会嘛,千万不要有 心理压力,反正你不一定能够毕业,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挂与过都一样。”阮晴 的则是说得比较简短,但也感觉很生疏:“加油,过了请我们吃饭啊。”一看就是一般意 义上的客套话,可我还是很高兴。考完四级后她们也不约而同的发来了短信,黄雅诗说: “能考到424不,要是是这样就好了,我会祝福你的。”而阮晴则是说:“怎么样啊,应该 能过吧。”我就把一条信息发了两便:“呵呵,徘徊在过与挂的边缘,一切皆有可能。” 这些日子来,阮晴之于我同方便面像极了,我屡次说不想她,屡次告诉自己有她没她我一 样过得很好,可是每次只要听说或者联想到了关于她的一点一滴,却总是忍不住侧耳去听 或是倾力去想。这正如我吃方便面,屡次说不吃但屡次又毫不犹豫的吃得津津有味。幸好 我也不算是个爱好较真的人,更何况还顿悟了平常心的奥决,到后来便也平静的对待了, 想她就想呗。 想到这我有了点笑意,过了我就请她吃饭! 第二天6点多就被一阵骚动惊醒,火车在减速进入深圳站,马上要下车了,车厢走道上挤满 了人。我对同样刚醒的李超说:“我们等下空了再下。” 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原来那对情侣还没醒,女生的爬在男生的腿上,那男生又爬在女 生背上。好一对苦命鸳鸯啊。我说:“别急着喊醒他们,等我们要下车的时候再喊吧,让 他们多睡会儿。” 十分钟之后,我们也出来了。一走出站马上有了一种释放解脱的感觉,天上白云朵朵,显 然今天是个好天气。 “但愿不要太热才好。”李超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准备的资料——全深圳比 较有实力的且可能让我们进去实习工作的电子产业方面的公司的地址以及公汽路线。我们 已经很伟大的把这次来深圳当作是专业实习,于是决定到电子方面的公司工作,所以昨天 晚上花了好长时候在百度上来搜索“深圳电子公司”,一个一个的找一个一个的看,满意 的就马上把公汽乘车路线也查出来。网络就是方便。 他看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们先去哪一家?” 我瞄了一眼那张满是地址的纸,说:“按照我们昨天排的顺序依次来吧,总有一个是留爷 的地方。” 上了公汽,一下子觉得有安全感了,终于有了大叫一声“深圳我来了”的冲动。可是当这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的跑了2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偏僻的乡下地方报出我们心中的那几个字时, 什么冲动都没了。 这里完全不见了市区了的繁华和气派,除了四处林立造型相同的公司厂房外,与一般的乡 下小镇没有区别,甚至还差一些。我看着李超笑了笑:“要不要到对面坐车返回啊。” “既来之,则安之。”他提起包包大步的走向了一块工业区导向牌。 找清楚方向后仅花三分钟就来到了那公司的前台。前台服务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年龄与 我们相仿。当我们说明来意后她面露难色,小心的说:“你们只在这里做一个月恐怕不好 办吧,要不我去给你们问问。你们先坐一会吧。” 听她怎么说,我们以为在这家是没戏了,可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的十分的顺利——他 们老板,也就是公司的总经理是武汉大学毕业的,也就是我们的学长。那女孩进去问问就 把他给带出来了。他姓董,86届的,一听我们要求在流水线上做一个月,他二话没说就答 应了,还当场表态月薪1500,比他们一般员工都要高,而且不用加班,接着给我们两人安 排了一间职工宿舍。 下午把我们把宿舍收拾了一下,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到楼下公话超市打电话回家——来深 圳还没和家里说,因为在武汉说的话,肯定是来不了了,直接高压逼迫我回家,现在已经 来了再打电话回去,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也自然没话说了。电话是我爸接的, 我说:“爸,我们现在在深圳。” 爸很惊讶,他说:“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一个去的吗?放假了不回家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干吗啊?” 我说:“我这很多同学一起来的,我们过来实习。等实习完了我就回家来。” 爸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好吧,那你在那边小心点,吃饭……” 又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听到爸说这样的话就特别烦。我急忙说:“知道了,我 还有事先挂了啊。”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李超还在兴高采烈的和家里人说话,我有点伤感,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了,变了好多,不再是我爸眼中优秀的儿子了,连父母最基本的关怀语言都听不进去了。 我一直在想什么? 晚上学长开着宝马带着我们去镇上比较高档的一家酒店吃了一顿,说是为学弟接风。席上 他大讲他在学校的趣事以及恋爱史,还不时问一下哪一栋多少舍是否还在,有没有建新的 。后来又在我们要求下他讲一下他的创业历程。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才因为要开车不能 再喝而勉强结束。 回来的路上我说:“学长,我们只在公司上一个月的班,一个月之后,我们准备在深圳到 处转转,那段时间是不是也可以住在公司宿舍。” 他把方向盘一拍,说:“你们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只是那里面的环境可能比 不上你们学校宿舍。你们将就一下,别怪我这学长没招呼好就行。”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11号,刚好是周一,我们两个也成了打工仔。流水线上的工作确实像 传说中的那样单一乏味,幸好他都们知道我们俩是老板的学弟,基本是一天给我们换一个 工位。那些工作比较有技术的就是用调试产品,但是都比较简单,看他们调几遍就会了, 至于用电烙铁和往PC板上插件我们在学校实验的时候都练过,其余的大多是扎线打螺丝之 类的活儿,不会做的那是白痴。 这里每周周六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不过我们也没趁那个时间出去玩,大多是在宿舍看书, 或是找他们员工一起打牌,再就是和公司女员工一起去打篮球,因为我们的篮球技术太差 了,在学校基本不打,和男生打那只有被藐视的份。有时候不是很累的话,我们也会在下 午下班之后留下来加加班,反正在学校天天也睡得很晚,加上在这里没电脑更是睡不着。 做了一段日子和一些员工都混熟了,倒也舍不得离开,由于时间比较充裕,我们一直在公 司做到8月19号才结束。董老板很开心的给我们每人发了2000块的工资,当时我就想:“民 工的工资不像传说中的那样难到手啊!”我们当然也不推迟,给钱不要那是傻子,何况我 们也工作了进6个星期。他把信封递到我手上的时候还说:“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年就直接 过来工作,连试用期都免了,做出成绩来我半年就把你们升为高级工程师。” 显然他对我们这些天以来的表现很是满意,我们笑着客套了一下,就拿着钱屁颠屁颠的跑 了。 第二天休息一天,21号才开始出去逛。本来一直想和阮晴发信息问问她们在深圳哪儿的, 可李超却说:“你就别发了,试试你们的缘分吧,我们工作完后一起到处跑,要是能碰上 她的话,那就说明你们真的很有缘,要没碰上你就死心算了。”我虽然没准备死心,但也 觉得说得挺对的,我本是不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于是就没发了。 接下来李超把档期都定好了: 21号,锦绣中华;22号世界之窗;23号,深圳大学和深圳大 学城; 24号,华强和东门;25号,小梅沙;26号,休息;27号;回武汉。事实上学校9月 4号才开学。因为我们都要回家一趟,所以得给这个留点时间。 他还说:“我们就按这个一天一个景点的游下去,要是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没去我们就26 号去,所有景点顺序不能变。”可第一天就变了,21号本是安排去锦绣中华的,可李超却 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小梅沙吧,我觉得我们来到深圳游玩,第一件事情就 应该去海边,见识一下海的真面目,而且还要碰个好天气。至于锦绣中华不如留到最后去 吧,祖国的大好河山当然要留在最后品啊!” 我笑了笑说:“禽也是你,兽也是你,随便去哪。反正都是要去的。” 于是那天就在海滩上碰到了程芸。没有阮晴,我很失望。但李超显得比我还失望,他见只 有程芸一个人坐在沙滩上,很是惊讶的问:“阮晴呢?不会没来吧?” 程芸笑了笑说:“她有别的事不来了。怎么,看到我就不高兴啊?” 我把装了衣服和零食的背包放在旁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笑着说:“哪里啊,看到 美女哪有不高兴之理啊,何况美女穿得这么性感,呵呵,我们大饱眼福啊。”她穿的是泳 衣,不过是最保守的一种,除了曲线你什么都别想看到。 李超说:“我下水去了。” 我想问一下阮晴的情况就坐在沙滩上陪她聊了起来。 我说:“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没有,还有几个公司里的同事。她们在水里。” 接着聊了一下各自在深圳的情况,原来她们也和我们一样在这边工作实习。 后来我问:“那你怎么不下水去啊?” 她看了看我说:“还不是要等你们啊,要不然我早去游泳了。” 我有些奇怪:“等我们?你知道我们要来吗?” “你少装傻啊,不是约好今天来的吗?我们也就今天周末有时间。” 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都是李超弄的,难怪说今天要换节目呢。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心痛 ,阮晴,她明明知道我要过来,却还是不愿过来见我,在她心中,我是一个怎样令人讨厌 的人?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阮晴知道我们要来吧?她为什么不来?” “不是说了有事吗?其实她是很想过来了,只是临时有事就决定不来了。” “你别骗我了,在这边除了上班能有什么事啊。今天放假了,你能来,那么她肯定也能来 。只是不愿意见我罢了。” 说完,我干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很难听,于是低下了头,我害怕我的眼泪被她看见。她 没说话,手不停的挖身前的沙子,不一会儿就挖了一个小坑,她把双脚放了进去,然后用 沙子埋了起来。 “其实她真的很想来的。”她突然用缓和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我想冷笑,可笑不出来,喉咙里涩涩的,于是决定不说话 “你不相信?”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说:“你别安慰我了,又不是第一次受打击了。呵呵,坚强着呢。我知道她看着我都觉 得厌恶。” 她笑了笑,又把脚从沙坑里提了出来,抖了抖脚上沾的沙子,突然说:“我真替阮晴感到 不值得,她真的是太傻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怔怔的望着她。 她也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这一下我不能不开口了,于是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转过头去,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大海。浪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岸上拍,引 得正在水里嬉戏的人们一阵又一阵快乐的尖叫。 “你去给我找十个贝壳来。我就告诉呢。”她调皮的笑了笑,然后站起来,往水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你去找吧,找齐了到这里坐着,我会时时往岸上看的,一看 到你了,我就会上岸来。不过要是找不齐,就别在这里坐了,免得要我白跑上来一趟。” 我笑了笑,说:“没问题。”我想在海边找十个贝壳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可事实证 明我错了:我在沙滩上搜索了一遍没发现贝壳的影子,然后到浅海区横向走了十几米,虽 然看到了贝壳,但全都是残破不堪的,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完整的贝壳,别人早就捷足先登 了。 我有点灰心,直起身子伸了一下懒腰。这才发现,这个小海区是一个小小的海湾,沙滩正 对着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但左右两边都是小山,右边被开发成所谓的情人岛,左边没怎 么开发,水边尽是大岩石,去的人也比较少。我想那边可能会找到贝壳吧。 果真如此,虽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满地都是,可一米两米之内也零星能见一个半个。只是 那边比较危险,浅水区的石头非常滑,稍不留神就会摔交。我如履薄冰的走了一趟也才找 到5片贝壳和两个小海螺,于是我又回头继续更加小心的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又找到 了一个,可接下来快走到沙滩这边啦还是没找到半片。我又决定再过去找一次。我刚一转 身,一个海浪打过来,我摇摇晃晃了好一阵子才站稳了,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巴掌大的贝 壳正在我前面不远处,而这时候浪头又打了过来。我稳住脚,同时又想:“会不会把贝壳 冲走呢。”想到这我赶忙快步走上前去,才走一步我就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很痛,我 挣扎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身子,喝了好几口海水,嘴里满是涩涩的咸味,手上的贝壳也都掉 了。我望水下一看,脚下斑斑的好多白点。我暗自庆幸,一个个的重新捡了起来,连带那 个大贝壳。本想继续找的,可膝盖却一阵阵的痛。我回到岸边这才发现那里正在流血。 我看着手上6个小贝壳1个大贝壳和两个海螺,心想,就这么多了,再不说就算了,说不定 她要说的话也还是让我难受的呢。 我回到刚才坐的那个地方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竟然一饮而尽。喝了一口海 水之后最渴望了便是淡水了吧。受过爱情的苦痛的人该是渴望爱情的甜美吧,那么为什么 我总跳不出苦痛的境界来? 果然不一会儿,程芸就上来了,她一眼就看到我了鲜红的膝盖,惊讶的说:“不是吧,这 么卖命啊。”说完从旁边她的包里拿出纸巾,帮我擦了一下,见血还是往外冒就把好几张 纸巾叠在一起放在伤口处,然后说:“一直按着,一会儿就不流了。”这才在我旁边坐了 下来。 看到了我放在脚下的贝壳,她说:“量不够啊。” 我笑了笑说:“这里有6个小贝壳,那个大的就当两个吧,还有那两个海螺,一个海螺顶一 个贝壳也不亏,刚好十个。” “现实中很多事情是顶替不了的。不过看你受伤了,我还是履行我的诺言吧。诶,你要我 说什么来着。” 我一愣,随口说:“你别耍我啊。” 她笑了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阮晴对你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说:“那是怎样的?” “我不敢说她也爱你,但我肯定她不讨厌你。” 我不能不说有点惊喜,但我压抑住了,冷冷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吧,最近这几个月以来黄雅诗和阮晴吵了好几次架了,次次都是因为你。” 我很是惊讶,她们可一直是关系非常好的好姐妹啊,怎么会吵了好几次架呢?还都是因为 我? 我说:“不是吧?因为我吵架?” 她看了看我,说:“要不然我怎么说阮晴傻不值得呢?你们四个人相遇的趣事我也有耳闻 ,那天他们两个回到宿舍,黄雅诗就说今天碰到了两个帅哥,还对其中的一个一见钟情了 。呵呵,这个帅哥就是你。可是没想到你却爱上了阮晴。说实话,我也挺奇怪的,黄雅诗 样样都比阮晴好,黄雅诗是那么的开朗向上,阮晴却是那么的怪僻柔弱,和你看上的竟然 不是她。以前有段时间我也挺不喜欢阮晴那种性格的,高兴的时候和你有说有笑的,不高 兴了谁都不理,平时要不就不说话,要不说起来话了也是没轻没重的,从不顾及别人的感 受,和黄雅诗的八面玲珑比起来真是天远地隔。可是时间久了我也发现阮晴她只是这样的 性格,其实非常的善良,待人也十分真诚,只是情商比较低而已。 “自从那次联谊你向阮晴表白了之后,黄雅诗对待阮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经常对那件事 对她冷嘲热讽。有时候阮晴忍不住了两个人就会吵起来。每次都是以阮晴的哭而告终,不 过最后黄雅诗往往也会哭,而且每次都会跟阮晴道歉。虽然道歉之后两个人表面上和好如 初了,可实际上两个人的距离是越来越远。我们两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视而不见,听而 不闻。”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在她们两个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好多次,而且还 都是因为我。 “为了避免吵架,阮晴就尽量避免与你有联系,所以她从来都不会说关于你的半点事情, 甚至手机里连你的号码都删除了,”她笑了笑,继续说,“我曾经翻过她手机的电话簿, 没有你的名字。她每次去你们那边都犹豫很久,要不是每次黄雅诗硬拉她去,她最后肯定 都是决定不去的。像今天来海边,昨天她还很兴奋的说今天来海边,还说你们两个也会来 ,可到今天临出发前却又退缩了。所以她根本不是讨厌你,只是有些畏缩,怕黄雅诗误会 。” 头痛!我使劲的扯着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才想起来,那次联谊我约她上山去看看 ,她曾经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我是怕她误会。” 她接着说:“所以你不能怪她,当然也不能怪黄雅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长帅了,诶,不 对啊,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帅啊,呵呵,要怪就怪你恰好长成黄雅诗喜欢的摸样了。你是不 知道啊,我们外院想追和正在追她的男生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可他偏偏就喜欢上了你。你 说你要是也爱她吧那就什么事也没有,可你却又偏偏爱你了样样都比她差的阮晴。虽说以 前她没比过,但自从出现这样的三角恋之后,我敢肯定她拿自己同阮晴比了个通,再加上 阮晴是自己的姐妹,便更加的想不通了,这样才会和阮晴闹别扭。所以回去之后你真的是 应该做个了结了。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我说:“我已经很努力了,像五一去长沙就已经和黄雅诗说明了一切。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了。” “那就看你造化吧,我说的也就这么多了。我下去游泳了。你膝盖有伤就别下水了,在这 里帮我看东西吧。哦,对了,这贝壳海螺是我的了啊。”她边说边把贝壳海螺装进了她的 包里,然后向水里跑过去了。 我躺了下来,沙子被晒得很烫,但我懒得再动了。 人生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无奈? 我就这样在那里躺了几个小时一直到晚上离开。中间李超上来过几次,第一次上来的时候 见我膝盖遍大骂我是灾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禽兽。我没有把摔伤的原因告诉他,只是说 在水里不知道被什么弄伤了。他骂完之后见我只是笑笑便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然后就吃零食喝水。后来几次也是吃喝,然后陪我躺一下。他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大海 非常兴奋,这样断断续续在水了泡了几个小时。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那份激情,只能懒散的躺在沙滩上。 “所以回去之后你真的是应该做个了结了。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我想起程芸的话,内 心一阵茫然,教我如何去做这个了结? 回到宿舍后,洗个澡我就早早的睡了。第二天发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息,是阮晴的就几个 字:“伤口怎么样了,谢谢你的贝壳。”我回复说:“伤口已经好了。谢谢关心。”然后 就没话继续了。其实我完全可以更热情一点说话,可我已经累得不想这样做了。 身体伤了,我可以毫不在乎的说完全没事或是已经好了,可是心伤了呢?我想遮掩却也怎 么都遮掩不住。 把心放在哪里才能更好的安歇一下? 接下来几天按照李超安排的档期表把深圳有名的地方跑了个遍,那4000块的工资也花的差 不多了。27号上午去公司和董学长告了个别,然后就直奔火车站了。也幸亏去得比较早, 1点买到了2点出发的票,相当不容易。 第二天回到武汉,我没回学校,直接转到汽车站坐车回了家。今年自春节后出来这还是第 一次回家。一到家爸妈就抱怨说我学校离家这么近都一直不回家,去深圳也不先和家里说 一下,看着他们又苍老了一成我只好说:“学校里比较忙,一直想回来都没时间。去深圳 也是临时安排的。” 然后爸爸就问我成绩,问有没有可能得奖学金,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了。每次回家或是打 电话,他都还是同中小学那样问成绩,还常常说:“拿奖学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名誉 。” 我回答他说:“成绩还没出来,开学才知道了。” 在家里当了几天少爷,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吃了个遍——爸妈那架势是生怕我不吃,我若是 要吃老虎也会去弄一只半只来——事实上我也没吃多少,只是种类多。一样食物只要我有 半点想吃的意思,他们便去弄,可做好了,却又吃不了什么,一两口之后就没什么胃口了 ,但是每次冲着他们就守在旁边看着我吃这点,我都会拼命的吃,嘴里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也要吃到最大限度。我想这是我暂时能做到的让他们高兴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吧。 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食欲再也没以前好了,吃饭都成了一种责任。 家里也实在无聊,除了吃饭看电视睡觉就没其他的事情做了,于是2号就拽着钱回到了武汉 ,其他三个都已经到了。我放下行李啥也没干直接下楼把主机赎了回来,插好连线和电源 开了机。当桌面上那美女又对着我露出美丽的笑容的时候,我说:“Hi,美女,好久没见 了。” 她的笑依然灿烂,是从最心底里笑出来的吧。好羡慕这样的笑容,我很久都没能够这样了 ,现在的笑最灿烂的也会带着阴霾,而事实上很多时候还是强颜欢笑。 黄清华说:“有没有挂科啊?” 我这才想起来要查一下成绩,我说:“我还没查呢。” 但是20秒钟之后结果就摆在了我的眼前。我英语莫名其妙的挂了。还好只挂这一科。四级 成绩3号也就是明天出来,也没多大希望了,期末考试都挂了四级也就挂定了。只是我就不 明白这学期学英语是我大学以来最用功的一学期,怎么以前没怎么学都能晃晃悠悠的60几 分逃脱挂科的命运,这次努力了竟然挂了。真应了一句老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福祸。”李超安慰我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还说:“大学里不挂一次科,那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大学生活。” 说得一旁的李海冰感叹说:“我的大学生活还真完整啊,跟个金刚石似的,怎么分也分不 开。” 李超立马骂他说:“操,我说的不完整是不完美的意思。你挂了那么多已经应了物极必反 原理了,你现在就是个垃圾。这学期不把挂的学分补上来,小心更年期少妇请你喝咖啡。 ” 更年期少妇是我们对我们的辅导员的一贯叫法。 李海冰笑着说:“放心吧,我对她没什么兴趣,所以一定不会应邀的。张翔,没事啊,挂 就挂了,咱不哭啊,你看我挂了那么多不也是好好的吗?坚强。” 这禽兽说得跟什么似的,我笑了笑说:“日哦,我要为这就哭了那还算什么男人啊,屁大 一点事在你们嘴里就成神六飞天了。” 说归说,其实心里还是挺郁闷的,怎么莫名其妙的挂了呢,考完还觉得考得挺好的。还是 黄清华说话正点:“挂了英语好啊,不想挂了别的,重修的时候还要专门花时间去看书, 你挂了英语就不用了,专心弄一下四级就能够顺便把重修过了。” 我说:“此屁有理!”然后转向他们两个,“你们两个看看人家清华哥,说话多精辟啊, 你们两个就知道放狗屁!” 这时手机响了,爸打来的。真的很佩服他的准时。 一接电话他就问:“成绩出来了吧?” 我说:“恩,都过了。”我不敢把挂科的事情告诉他,还是少伤他的心好。 我爸笑着说:“能拿奖学金吗?” 我说:“可能拿不了,英语考得比较差。” 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下,又问:“那英语四级呢?” 我说明天才能查成绩可能过不了。 他便又“哦”了几声,然后说:“别太贪玩了。注意身体啊。” 我有些想哭,心里挺难受的,我这谎言说的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呢?我说:“爸,你们也 注意身体,明天四级出来了我再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眼睛已经模糊了。同样的是人,为什么别人在大学里意气风发,我却如此萎靡 不堪? “应该振作起来了,忘掉一切该忘掉的。”我默默的念着。 还有两天时间才正式上课,所以这样的日子要好好珍惜一下——晚上玩电脑一直到凌晨再 上床睡觉,然后到自然醒。哪知第二天我正梦到我四级考了710分校长亲自接见我的时候, 被黄清华拍醒了。 我一睁眼就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好不容易梦到我四级考了满分你就残忍的把 我的美梦砸了个稀碎,你禽兽不如啊!” 他满面开花:“八戒,都两点多了,该上路了。” 我说:“滚,别打扰我,我继续睡,争取再续美梦。” 他还是不愠不怒的,笑容满面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六级过了。”这也叫消息 啊,他不过才是奇迹呢。 不过说到四、六级,还是有点兴奋,我用力打开了一下他那只又准备来拍我的手,说:“ 你六级挂了对我来说才是个好消息。操,你少给我装孙子啊,帮我查了没?有没有过400分 啊?”我知道过是没希望了,只是希望分数离425近点。 他奸诈的笑着说:“你啊,还能考多少啊,也就424那样呗。已经很不错了。考到这个份上 ,也算是鬼斧神工了。” 另外两个说:“我们两个都已经超过425了。看样子现在人品真的很重要啊。” 我夸张的做出了喷血的动作说:“天啊,你为什么老是让小人得志呢。”不过我还是不相 信我刚好考424,小概率事件哪有怎么容易发生在我身上啊。 看着他们三个都笑的花枝招展的,我哭笑不得:“操,我到底多少啊?” 没人理我,连刚才扒在我床边的黄清华都转身玩电脑去了。于是我只好起床,打开电脑, 找到查分的网站,拿起桌面上的准考证输入考号。可能是现在查分的人比较多,点了确定 过了很久都没反应。我突然一转身发现他们三个都在看着我,我说:“看什么看啊,朕自 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们笑而不答。我也懒得理了,转头去看页面出来没有,可就在我刚一转头的时候,就听 到了他们三个齐声说:“426!”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令人兴奋的数字出现在了我的眼 前:426!我过了。我松了一口气,回够头来他们还是在看着我,脸上还是挂着猥亵的笑容 。我说:“是不是很想我424啊,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翔哥很幸运,结果很让人满意 。还多考了一分!” 黄清华说:“果然是小人得志!赶快去洗,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看样子他们也起床没多久。 我嘴里唱着“洗刷刷——洗刷刷——哦哦,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的蹦到水池边,觉得不对劲,他们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啊?于是我回头说:“你们先去吃吧 ,帮我带上来就可以了。” 结果我听到的是三个人的声音:“想得美啊。你人品这么差四级都让过了,还不请我们吃 饭修一下人品。快点。” 我说:“一群禽兽!” 我这一句简直是在赞扬他们的良好品德——四个人吃了三盆饭八个菜——我没什么食欲吃 得还比较少,最后也是杯盘狼藉,没留一点剩菜剩饭。 回到宿舍一时无聊我拿起手机给阮晴和黄雅诗各发了一条短信息,说我四级过了,晚上请 她们吃饭。发完之后才知道自己兴奋过度了,不是说要尽量忘记该忘记的吗?不是在深圳 的事情想着回来要做个了结吗? 但话已出口。 于是我对他们说:“为了庆祝我四级过了,为了表示对黄清华老师的敬佩之情,本公子决 定晚上继续请你们吃饭,赶快都过来谢恩吧。” 黄清华头都没回:“刚才请了就行了,现在再来无事献殷勤,就非奸即盗了。” 李海冰连声附和说:“对对对,非奸即盗也。我现在很饱了,不想晚上的事,不受你诱惑 。” 我说:“操,老子是那种人吗?不去拉倒。我和李超去。” 李超也说:“呵呵,我也不去,鬼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疯了,一个好好的人就是这样疯的!我说:“操,还真是奇怪了啊,怎么了这是,有便 宜还都不占了。李超你不去绝对后悔,我刚才发短信喊了黄雅诗她们了。” 这下李超还没说话,李海冰兴奋了:“有喊我老婆吗?” 我说:“我敢吗?”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我四级过了,爸爸很高兴,竟然说:“加油啊,趁早把六级也过了。 ” 我拼命的点头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努力。 我打开电脑,桌面上的美女还不那不变的笑容。我打开《流水集》,写上几句“天问” : 为什么我梦中的主角不是我 为什么现实中的我不是主角 为什么黄叶飞落了还让人产生一丝感动 为什么我的一切支碎淋漓了却没人照管 7 要不是这样的事情是我亲身经历,我决计不会相信现在这个年代还会有这样的人,还会有 这样古典的傻痴痴的爱情故事。或许我和她都一样,都有一份对爱执着的心。不同的是我 已经不能再对我执着的人执着了,我必须好好待这个现在靠在我肩膀上的人。 晚上又是到来凤亭,虽然经常来这吃饭但一天来两次还是第一次。还是四个人:黄雅诗, 阮晴,李超和我。 阮晴还是那样不怎么说话,不过刚才见面的时候说了一句:“真是不容易啊,用期末考试 换了四级。”这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当时就说:“呵呵,这算什么,要是你答应做我女朋 友那才叫不容易呢。” 话一出口才知道后悔,我又兴奋过度了。只见阮晴脸唰的一下红了,于是大家又是一段沉 默。每次沉默都是李超来化解,这次也不例外,他说:“呵呵,过都过了还有什么不容易 的啊,进去吧。” 菜是她们点的,点了不少,可我们吃不下——中午才没吃多久,食物还没完全消化。于是 李超说:“我们不喝可乐喝点酒吧。”和她们两个吃饭一直是喝可乐,中午大家都饿得狼 吞虎咽,谁也没水要喝酒。现在我当然是同意。 没想到黄雅诗也说:“好,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也喝啤酒,阮晴你呢?” 阮晴笑了笑,说:“你们喝吧,我不会喝酒。喝可乐也一样啊。” 我有点失望,但转瞬即逝,刚才我说了那话她没有转头就走我已经很满足了。 在我们看来,吃饭的时候,啤酒的味道比可乐好。没想到黄雅诗才喝一口就咳了起来,边 咳边说:“怎么啤酒是这样的味道啊。”显然她从来没喝过。 我们都笑了,李超说:“算了你去陪阮晴喝可乐吧。” 黄雅诗说:“喝可乐还要什么人陪,喝酒的才要人陪呢。我说喝酒就喝酒,什么都有个第 一次对吧,我没喝过就不见得我喝不了,说不定酒量比你们还大呢。”说完又喝了一口, 果然再也没咳了。末了还来一句:“味道还不错,难怪你们那么喜欢喝的。”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酒是一种好喝的饮料,只不过席面上男人间喜欢拉它出来说事而已,乐 此不疲,仿佛酒是一件相当美味的东西,永远性的念念不忘,抑或它的好喝正是因为它的 难喝吧。不过这种体验恐怕要在经历了多次难喝之后才有的了,而绝不是像黄雅诗这样第 一次就能的,于是我发现了她的怪异,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看阮晴,她好像为黄雅诗 的话觉得有点尴尬,安静的低着头坐着。我说:“呵呵,喝什么都一样啊,来,喝可乐的 同学,我敬你一杯。” 阮晴没有动,反倒是弄得我有点尴尬了,拿起的杯子又放了下来。气氛好不和谐!我有点 后悔说请她们吃饭了,原本只是想借此看看阮晴,却没想到一见面我就情不自禁的说错了 一句话——尽管我觉得那句话不是一句说不得的话。现在又弄成这样。我以为她们应该是 好姐妹的,至少在我面前应该是的。 过了一会,阮晴说:“既然你们都喝酒,我也喝酒吧。”它把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然 后倒上啤酒,由于倒得很急,一杯酒有半杯是泡沫。她拿起杯子对我说:“喝吧。”然后 又是一个一饮而尽。杯子离开了嘴唇,可泡沫却留下了不少,看着她上嘴唇满是泡沫,我 和李超都笑了,我说:“有没有镜子啊?” 她也觉察到了拿纸巾擦了一下说:“我喝完了,你还没喝呢。” 于是我也一饮而尽。 我想到了古龙的那句话:“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真的了解女人,若有谁认为自己 很了解女人,他吃的苦头一定比别人更大。” 真是金玉良言!我永远也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从来不喝酒的两个人,今天却都拼命的喝 了起来。还好阮晴不像黄雅诗那样主动的自斟自饮。 我一句劝阻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碰了碰李超,小心翼翼的对黄雅诗说:“黄雅诗,你今天 怎么了?” 她嘿嘿的笑了一下,说:“我什么怎么了?今天很开心啊,要不然我才不会喝酒呢。你们 喝啊,呵呵,我们来拼一下酒量吧,我一定可以把你们两个喝倒,不对,还有阮晴,信不 信啊,我可以喝你们三个,来,干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木讷的端起杯子就喝。 这时,李超终于说话了,可是他说的话不是我希望的。我希望他劝阻一下,可他说的却是 :“都干吗啊这是,喝酒就喝开心点,别老整出尴尬的场面来。喝!” 黄雅诗说:“你什么意思啊,我不开心吗,我很开心啊。呵呵,张翔四级过了,426,多险 啊,这样都过了,能不高兴吗。” 阮晴见她一杯一杯不停的喝,忍不住说:“雅诗,少喝点,第一次就喝这么多怎么受得了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喝嘛。” “你就放心吧,再怎么喝我也不会醉的,我永远不会在你面前丢丑的。” 这句话说得显然过了火,阮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嘴唇颤了颤说:“雅诗你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看你丢丑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我又不像谁那样深爱着你,哪能这么了解你啊。” 我看着阮晴的眼泪流出来了,我说:“黄雅诗,干吗啊,一起吃饭说些开心的啊,何必弄 成这样呢。” 黄雅诗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你不知道我是一个不识趣的人的吗?那你为什么每次想 见她还把我们两个拉过来当陪衬啊?这样又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对吧?我也没办法啊,我就 是这样的人,不大会说话。下次就别喊我们两个出来了,就你们两个没人打扰多好啊。阮 晴,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啊。下次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了。” 阮晴突然站起来,掩面跑了出去。我喊了一声“阮晴”站起来准备去追,却听到黄雅诗说 :“单还没买你就想走啊,有这样请人吃饭的吗?” 曾经的一幕又回了过来,只不过是对换了角色。无奈我只好喊服务员来买单。可是黄雅诗 又说:“我还没吃完呢,不会就这样让我吃一半就算了吧。谁请客吃饭是这样的啊?”听 到这话服务员本进来了的却又出去了。这是李超说:“你在这看着她吧,我去追阮晴,放 心吧,不会有事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说:“黄雅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想怎么样了啊?你说请我吃饭,我就想吃多点,怎么了?这样也不行啊?不行你就别 说要请我的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我不是在个意思。” 她把我酒杯递给我说:“来,他们走了我们两个喝个痛快。” 我接过杯子,一口干了。二氧化碳从喉咙里冲出来,直冲鼻子。我说:“黄雅诗,你是不 是对阮晴有什么意见?或者对我。” “你在说笑吧,我们是好姐妹,我对她有什么意见啊,我一直都为她有你这样的一个爱她 的人而感到高兴啊。对你更是没什么意见了,不说我还曾经爱过你,单是看看当今世上像 你这样对感情那么执着的痴心人还能有几个,我就对你满是敬仰了。” 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就决定了我的语塞。 她又说:“对了,你们两个在深圳玩得开心吧,感情肯定有更进一步了。来,喝酒,我祝 福你们。”说完很不连续的笑了几下,又把酒送到了嘴边。 我拿开她的酒杯,说:“你喝醉了。” 她又笑了几声,说:“喝没喝醉我自己知道,放心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喝酒也是海量 。” 我没有理她,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然后说:“回去吧。” 她没回答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我只好过去扶她。还没走到她身边,她就开始吐了。我 心有点痛:“这都是何苦呢。”吐了擦,擦了吐,弄了几才,才把她扶到店外。 面前就是马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看着马路那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我眼前渐渐模糊 ,我神经紧了一下,不知道阮晴怎么样了,但愿没什么事。 我说:“走吧,回去。” 她慢吞吞的说:“我不要回宿舍,我现在不想见到她。” 我有点自责,要不是我,她们现在还是好姐妹。 我说:“你不回去那去哪里啊?” “随便去哪,反正我就是不回宿舍。”说完她突然直起身子紧紧的抱着我,头靠在我肩膀 上。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她在哭! 她又哭了,我抬起手来,想去抱紧她,但最后还是没有,我害怕,害怕我会情不自禁。 终于她不再是抽噎,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张翔,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会情不 自禁的想你?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无法不爱你?为什么我变得那么爱吃醋了?甚至 吃这毫无由头的醋?为什么?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我对 不起阮晴,我对不起她。” 我眼睛湿润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抬起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是 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过了好久,她终于渐渐的消停了。我轻轻的说:“你今天不回宿舍,我们去对面的旅馆找 间房给你睡好吗?” 她点了点头,因为她的头本来是靠在我肩膀上,这样一点头便是把头重重的在我肩膀上磕 了几下。待下一个绿灯的时候我扶她走到了对面。旅馆在二楼,等我们走到上面柜台的时 候,我已经满头大汗了,甚至觉得扶她上来比直接背她上来还累。 我是自作孽的! 找了一间空调房,我把温度调到最低。凉快了一会儿汗已经干了的时候我对一进门就一直 躺在床上了的黄雅诗说:“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起床就行了。我先回 去了啊。” 她睁开眼睛,咬了咬嘴唇,说:“我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过过夜,要是晚上有什么事 情怎么办。” 我说:“会有什么事啊,你把门锁住,外面的人也开不了,放心吧。阮晴都不知道现在怎 么样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说着说着就随口出来了后面的一句。她果然马上就生气了:“你能不能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她,她,她,你就知道她,她能怎么 样?我喝这么多酒都没事,她会有什么事?难道还会傻到往车轮里跑?” “是你自己要喝,谁逼你喝了?我凭什么要顾及你的感受,谁来管过我的感受?” 我有点生气,话说得很急很大声。她看了我一阵,又侧过身去哭了起来。 我手足无措。女人的眼泪是这世界上最强悍的武器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不管我刚才听了 她那话有多生气,一见她哭,变有六神无主,心马上软了。 我坐上床去,拍了拍她肩膀,说:“对不起。”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更没转过头来。我把她身体拉直,把头扶到枕头上,说:“你先睡吧 ,睡着了我再回去这样可以了吧。” “那我先去冲一下,身上的酒味太浓了我睡不着。” 我说:“恩,去吧。” 她紧紧的盯着我,一点没有动的意思。我说:“看我干吗啊,快去洗啊,洗完了就睡觉, 睡着了我好回去,要不然宿舍铁门锁了就回不去了。” 她这才翻身起来走进了卫生间。我把电视打开,拿着遥控拼命的换台。换了两圈手机响了 ,是李超。我说:“阮晴怎么样了?” 他说:“没事了,陪她在珞珈广场坐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刚送她回宿舍。你现在在哪 ?她没事吧?” “我们在对面这家旅馆里,她没事了,正在洗澡,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你放 心吧。” 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快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转到一个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 台看了起来。可是没看多久就进入广告了,这时卫生间里响起了淋浴的声音,我大声说: “别对着头冲,容易感冒的,随便冲一下就行了,已经10点多了,不早了。” 她没答话。还是只内外能够听到里面水的哗哗声。我在床上躺了下来,伸了一下懒腰,觉 得异常的舒畅。经过这次发泄了出来,以后她会不会就好点了呢?我躺在那里看这洁白的 天花板,怔怔的想。接着又想到了阮晴,她一定在生我的气吧。想到刚才见面我说“要是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那才叫不容易呢”时她登时脸就红了的情景,想起她那个时候的姿态, 我不禁有些想笑,似乎得到了一种满足感。 就这样想着想着终于听到了卫生间的开门声,她终于出来了。我应声望去,竟差一点没了 呼吸——她正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我慌忙侧身过去背对着她,本想说一句让她穿上衣服 别着凉的话,可嘴唇却动不了,脑海里显现的竟满是刚才那仅看一眼的女性侗体。我早就 看出她的身材好了,也知道人体艺术的美,可从不曾想象出竟会是这样的洁白无暇,错落 有致。若是从没见过,相信这世上绝没有这么好的想象力的人。 或许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一下子失魂落魄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了,只 是傻傻的躺在那里。我闭上眼睛,拼命的想:“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但那画面还是在脑海里一闪一闪的。 过了一会儿,我闻到了一种莫名的香味,脖子后面痒痒的,我还是一动也不敢动,耳边传 来她呢喃的声音:“你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对吗?你还是有一点关心我的对吗?就是这样的 一点点,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可以为它付出我的一切。” 我使劲的咬了一下嘴唇,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朋友嘛,我们……我……你……你别… …”说着说着却不知道怎样接词了,我依然是一动不敢动,可再过几秒钟,我却是想动也 动不了了——隔着衣服我感觉到后背被两团柔软却又很有弹性的东西顶住了,然后一只手 伸了过来,搂住了我,接着她把脸贴在了我的后脖子上。我呼吸愈加困难了,心跳带动着 呼吸急促了起来。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让迷茫了起来,几乎没了神志。 在她的引导下,我转过身来。这会儿我看到了她的了脸,几根湿发贴在脸上竟生起了一种 扑朔迷离的感觉,让我眼睛更加迷茫。这时她湿湿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嘴唇上,我咽了一下 口水,终于翻身压在了她的上面。我扑头盖地的亲她的脸。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可手却在 拉我的衬衫的扣子。我受了感染,停止了亲吻,快速的脱了衣服,再次压了上去。 这时我看到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的留到席子上。我心中一阵绞痛,情不自禁的凑过 去一点一点的亲吻那些咸涩的泪水,一边朦胧的说:“阮晴,我爱你,我爱你。” 这时她挣扎了起来,一只手把我的头撑了起来,另一只手啪的一下,重重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一下子清醒了,躺在我身下的是黄雅诗!我想翻身下来,却被她止住了,她双手用里 的拉了一下我,于是我重重的摔在了她的身体上。 她那傲人的乳房,以及带着温度的湿唇,让我又是一阵沉醉……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看电视。我想起了晚上的事情,我说:“对 不起。” 她没着声,也没动。我坐了起来,这才我发现我竟然是一丝不挂的,于是把毯子拉过来盖 在身上,这时我看到了竹席上有一小片血迹,鲜红鲜红的。我觉得头痛得厉害极了,用力 了捶了几下,顺便也在脸上用力的拍了几下。听到“啪啪”声她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 的看着我。 我喃喃的说:“对不起。” 她微笑了,说:“没什么,是我自愿的。” 我说:“对不起,我会负责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至于 怎样负责,我十分的迷茫,我又能怎么负责? 她又笑了,咯咯的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啊,呵呵,也不来点新鲜的。放心吧,我 不会因为这个缠着你的,也不要求你负什么责。彼此寻个开心不是吗?我还没说我要对你 负责呢。”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却想哭。我默默的看着她,她现在需要对她说什么样的话?尽管她 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甜美,但是我知道她的内心世界不是这样的,也许她很是需要我的一 句温存,或者一句安慰,可我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转过头去,说:“快穿衣服吧,再不回去报到就晚了。”我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一看, 有3个未接电话,都是李超昨晚11点左右打的,我那时竟然没发现。 一看时间已经2点多了。我从来没睡到这么晚过。 外面的阳光特别刺眼,我眼睛只能眯着。我说:“我送你回去吧。” 她说:“不用了,又不是晚上。”说完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快步的走了。 我没有追上去。因为我知道即使追上去了我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梦游似的回到宿舍,他们都坐在电脑前,一声不吭的看着我。我也没说话,到我桌边拉 出椅子瘫了下去。我这才发现原来腿一点劲都没有。浑身也没什么知觉。过了一会儿,他 们见我也没说什么话,就又转过头去玩电脑了。 坐了一会儿,我说:“你们报到没?” 黄清华说:“等你一起呢。” 我说:“这个等我干吗啊,又没说要以寝室为单位报到。” 等了一段时间见没人说话,我站了起来,准备去冲个澡。走到李超旁边,他终于说话了: “昨晚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良久才答:“没怎么。” “怎么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他的声音有点大,把他们两个的目光都招呼过来了。我不知如何作答,那时我连我是谁都 不知道了又怎么会注意到手机的铃声,不过我也知道他并不是为这个生气。我说:“李超 ,对不起。我一直都不想对不起你,可最终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转过头去,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欠我钱没还?要不就在我背后说了我坏话? 记住,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自昨天晚上 以后,我太多的不知所措了。 过了好几分钟,黄清华说:“你是要洗澡吧,快去洗啊,站在那里干吗啊。”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我走不动。过了一会儿,李超终于再次说话了:“既然都这样了,你 就好好待她吧,不要辜负她的投怀送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怎么刺耳的字眼,但终 究是说话了。我走到水池边,喝了一口自来水,然后拿起上了牙膏的牙刷拼命的往嘴里戳 ,戳了好一阵子,直到从对面镜子里看嘴角的泡沫都变成红色这才作罢。走进了卫生间起 洗澡。刚开始喷出来的水是热的,过了一会儿就凉了,水冲在头上,顺着我的身体流下来 ,我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不禁打了个冷战。 “未来的日子,听天由命吧。”我对自己说。 我冲了二十分钟才出来了,突然觉得好饿,好久没有饿的感觉了。饿就饿着吧,饿着才能 让我清醒,才会不做错事。 把电脑打开却不知道干什么好,于是又关掉了,可关掉之后,更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只好 默默的坐着。 黄清华说:“你不去吃饭啊?” 我说吃过了。 然后他就说:“那我们去报到吧,然后去买课本。” 交学费的地方人很多,排了好几列长队,我们只得加入排队大军中。待我们四个都缴了学 费住宿费之后,已经五点多了。 李超说:“先去吃饭吧。”走到食堂,饭菜的气味让我觉得恶心。我说:“我吃不下去, 到外面去等你们。” 李超看了看我没说话。黄清华说:“你中午吃的什么啊,吃得这么饱。” 我笑了笑就走了出来,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看着食堂门口人们进进出出的。我突地 觉得这一切好陌生,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果真是一个物是人非! 他们十几分钟就吃完了。于是一起去外面旧书店买课本。 大三的课程很多,而且都是专业课。所以书不太好买,转来转去把附近的书店都跑完了也 没买齐。 这时已经9点多了。李海冰提议回去算了,剩下的以后再来买。 我早就觉得头很晕了,而且还有一种莫名劳累感。于是我第一个同意回宿舍。他们两个也 没说什么,就直接往回走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今天我们四个在一起竟然很少说话, 完全没了以前的那份生气。我苦笑了一下,只希望快点回宿舍躺下来。好在这里宿舍不太 远。我默默的想:“应该能撑回去吧。”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像走长征一样走回来。走到 宿舍门口,心里一阵惊喜:“终于回来了。” 可就在进宿舍的那一刻,我两腿一软,倒在地下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我身子上有些热,我一睁 眼就发现了不是躺在我的床上,因为我的床上是照不到阳光的。这时听到了李超的声音, 他说:“医生医生,他醒过来了。”我这才发现这里是医院房,间里坐满了人,我抬起头 ,一个个的看:黄清华,黄雅诗,李海冰,阮晴,还有我们班上其他一些人。 我很骄傲我没有多看谁一眼,也没有少看谁一眼,我也没有说话,把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 张的看完之后又重重的倒下去,头刚好摔在枕头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混到医院 来了?拿起手来拍了自己一巴掌,同时也发现手上还贴着白胶布。看着黄清华一脸无奈的 表情,我笑了,说:“怎么了,操,还我我弄到医院来了,在宿舍睡不也一样?难道在这 里睡觉舒服些吗?” 黄雅诗恶狠狠的说:“你知道你什么病吗?胃病不说还有严重的厌食症,因为昨天饿了一 天就发作了。” 我何止是饿了一天,我饿了几个月了!或者说,我希望我一直饿下去,直到我完全脱离了 这一切,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样就再也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来打扰我了。 我很是不希望听到她说话,可她不仅说了话,那说话的语气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样,或者说发生过了什么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我做不到这点,所以也不喜欢她这 样的姿态。我又笑了笑,说:“哦,原来我有这么多病啊,那怎么还没病死呢?” 于是她不再说话了,这时李超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那护士和我们差不多年纪,见我在 笑,就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比刚才好多了吧?” 我说:“你在搞笑吧,我才刚醒又忘了睡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怎么知道有没有比刚才好 多了啊?” 那护士被我的话弄的两颊红通通的。李超说:“操,你少来这套。现在头痛头晕不?”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啊,本来就不痛不晕吗,不就一天没吃饭吗?至于把我往医院 送吗?” 李超没理我,她对那小护士说:“他现在能回去了吗?” “医生说只要是醒了就可以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后注意要按时饮食啊,不能饿肚子和撑肚 子。你跟我过来拿药吧。”说着就出去了,李超也跟了出去。 黄清华说:“操,装了十几个小时的尸体也该回去了。这学期第一天上课我们就都翘了, 起来请我们去吃饭吧。下午的课还是要去上的。” 于是一群人去了食堂,摆个这么大的架势去食堂吃饭还是第一次,在他们的陪同下,我坚 持把他们帮我打的所谓的营养套餐吃完了。 回到宿舍后,他们也各自回去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扫把星”。我现在真是个扫把 星了,自己做错了事,还要别人为我担心。 李超拿一大堆药放在我桌上,说:“天天按时吃,吃药的顺序和量我都已经写在里面的纸 条里了。” 我点了点头。他也都懒得和我说话了,这样的小事情都是写在纸上而不是直接和我说。 我到底是个什么人?我都有些不认识我了! 现在的药都做得很好,不管它的心是多么的苦,可外面总是会用一层糖衣包着,让你觉得 它其实是味道很好的。我按照李超给的纸条包药吃了,我竟然没用水都能一颗颗的吞进肚 子了。 身体上的病药能医好,可感情上的病,心上的病,拿什么药来医? 一到大三,上的基本全是专业课了,下午的课是互换性与技术测量,据说这还是我们专业 比较重要的一门课。不过不管重不重要我都是会去的,因为我有个习惯,每学期的第一周 ,若没特殊事情所有课全去上。目的是要去了解一下每个老师的情况——第一课讲得好不 好,第二喜不喜欢点名。这样一来,一周过后我就知道那些课是值得一去的,那些课是必 须要去的,以便做好何时上课何时逃学的安排。 他们不知道我有这个习惯,结果黄清华拼命的跟我讲专业课必须去上,将来应用价值很高 ,老师是教授等等之类的话,我一直是微笑的看着他,直到他说到唇干舌燥的时候我才说 :“我没说不去啊。” 去了教室他把我拉到了第一排。我不愿意,说:“这第一排是你们爱学习的人坐的,不适 合我坐哦,我得给他们让去。” 结果他说:“我还不知道你啊,想坐到后面去方便开溜对吧,我告诉你不坐也得坐。” 我没办法就傻傻的坐在了第一排离老师最近的位置。一群不知情的人一个个的打招呼说: “哎呀,张翔,过了一个暑假就装起处男来了。好样的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评三好 学生的时候我一定会选你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同学之间有人当面说谁是个三好学生,那受者立马觉得那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也懒得和他们扯,就回答说:“操,骂人啊。听说老师是美女我坐在 前面看看到底有多美的。” 于是教室里就沸腾了,大多都在想象老师有多美。还好我旁边有一个明白人:“操,你那 破嘴说出来的事怎么别人都那么信呢,都混到教授这个级别了,少说也有四五十了,一个 老太婆还能美到那里去啊。” 果然不出黄清华所料,上这课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完全和美女这一标准背道而驰的大妈。 我知道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坐在我后面的个个都开始对我咬牙切齿了。 一开始上课就讲绪论,讲什么是互换性。讲了半天终于把概念讲清楚了她竟然要点人起来 回答问题。我就知道坐在第一排只要老师点人回答问题,坐在我这位置的是绝对逃脱不了 的。果然她第一个点了我,她说:“互换性的概念你懂了吧。” 我说:“早就懂了。” 于是她问:“那你举几个我们现实生活中偶互换性应用的例子出来吧。” 我说:“计算机的CPU具有互换性。” 她很深情的望着我说:“还有呢?” “还有计算机的主板也具有互换性。” “还有呢?” “还有显示器啊,这也具有互换性。” 这时教室里有了间断的笑声。她扶了扶眼镜,说:“你们这种人啊就天天想着电脑。除了 电脑的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说:“能,我们现实生活中最伟大最重要的互换性应用就是应用在了我们人的身上。” 她显得有点好奇,直起身来,说:“说说看。” “上帝在创造男人与女人的时候,就应用了互换性。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配合就有互换性, 所以古代时候,男人就能三妻四妾,而现在的男女之间也能离婚再找,或者包二奶包二爷 啊什么的,所以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我一说完教室里就响起来爆炸似的笑声,连我旁边的黄清华也笑得摇来晃去。老师气得两 眼发绿却也不知道说我什么好,只好示意我坐下。等笑声平息之后才缓缓的说:“我真不 知道现在的孩子肚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天天就会往歪处想,你们的心思到底有没有放到 学习中去啊?” 这样被我一搅和,那大妈也没再点人回答问题了,咿咿呀呀的对着课件念她的经去了。由 于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没消停,这会儿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于是就专心的看起 课本来。三节课下来把她下次课和下下次课要上的内容都给看了一遍。不过这一遍事实上 也是跑马观花,只看不思的。只能应付做作业,要应付考试那还得在考试前一个月的时间 里慢慢的看细细的思。 吃了晚饭回到宿舍第一件事还是开电脑。坐在可爱的计算机前懵懵懂懂的想了一阵黄雅诗 就来了。她带来了一提包东西,我打开一看大多是一些比较开胃的零食,还有两瓶“老干 妈”。她说:“我刚刚去买的。都是一些辣的,这样你就能多吃点了,也就不会厌食到饿 得得胃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说实话,我真希望她对我坏点,越坏越好,打骂 都可以。可是她没有,反而意想不到的对我这么关心。我微笑着说:“不是说我有胃病吗 ?这还能吃辣啊。” 其实我这人是没有辣就吃不下去饭的。她拍了一下脑袋,说:“哎呀,这我倒是没想到, 真是猪。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不辣的吧。” 她说完就转身准备出去。我鼻子有些酸。 我说:“呵呵,不用了,我这人是没辣就不吃饭的。每顿吃少点是不碍事的。”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哦,那你注意点啊,每餐别吃得太辣。” 我说我会的,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三个就各玩各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可看见似 的。黄雅诗站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就说:“我晚上还有课,那我先走了啊。” 我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一般晚上的都是选修课,而选修课要在第二周才有。但我没必要揭 穿,我说:“好,那我送你吧。”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我随后跟着,一直跟到宿舍楼下面。她也一直没回头,都只是默默 的走着。 我说:“做我女朋友吧。”别人说说这样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却是很自然的说出来的 ,这与勇气无关。 我看到她全身一颤,站住不动了,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笑着说:“不是跟我说话吧?” 我说:“这还有别人吗?”我才一说完就看到她的眼泪出来了,很是迅猛的流过脸颊,滴 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于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向前跨了一步,紧紧的抱住了我,下巴顶在我的肩膀上,她哭着说:“张翔,你是说真 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要不是这样的事情是我亲身经历,我决计不会相信现在这个年代还会有这样的人,还会有 这样古典的傻痴痴的爱情故事。或许我和她都一样,都有一份对爱执着的心。不同的是我 已经不能再对我执着的人执着了,我必须好好待这个现在靠在我肩膀上的人。 她是一个好女孩! 我双手扣在了她的背上,说:“你答应了吗?”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全身还是禁不住的抽噎。我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啊,呵呵,今后我就是你男朋友。别哭了,乖,别第一天就不听男朋友话啊。” 她拼命的点头,下巴一点点的磕在我的肩膀上,心里竟然洋溢这一些温馨的感觉,或许这 是一种感动吧,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有一个这样爱我的女孩子在我身边,我应该不要再去 想那个遥不可及的人了。 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突然她挣脱了我的怀抱,一双拳头拼命的往我身上打,边打边带着哭腔的说:“你为什么 现在才说这句话?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我受那么多煎熬?” 我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是不是因为我身体给你了你这样就是你所谓的要对我负责?你说啊,是不是?” 我用力把她拥了过来,她的脸靠在了我的胸膛上,我说:“傻瓜,你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 人,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做我女朋友啊。我是真心的想要你这个美女做我女朋友的,相信 我,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对你好的。” 她说:“我相信。” “你哭了?”可能是泪水滴到了她的脸上,她发觉了我也在哭。 我说:“你对我做的这些我好感动,真的好感动。我……我爱你,黄雅诗,我爱你!”我 知道爱不是随口就说的,但我知道此时我必须说这句话。 爱的感觉我已经麻木了,姑且随意找个感觉当作是真爱吧! 她又挣脱了我的怀抱,又对着我的胸口捶了起来,捶了一阵子便又靠在了我身上,双手挽 着我,比以前更紧。她说:“被我捶痛了吧。为什么不让开啊?” 我苦笑着说:“就你那小粉拳还能捶痛我啊,放心吧。以后若还想捶随时都可以借你。” “我再也不捶了。” 我说:“你先回去吧,不是晚上还有课吗?” 她抬起靠在我胸膛的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没课,只是说:“好吧。”说完就放开 了手,直起身子擦了擦眼睛。 我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说:“呵呵,我是有点想啊,不过你现在有病在身就免了吧,你回宿舍休息吧,别玩电 脑玩得太凶了啊,要按时吃药。” 我说:“我知道,再说就我们宿舍那三个大汉逼着,我想不按时吃药都难呢。” 她笑了笑,亲了一下我的脸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我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迷茫 。 回到宿舍我说:“我也有女朋友了,要不要请你们吃饭啊。” 李海冰马上应道:“那是当然啊,这还用问吗?” 李超没说话,黄清华说:“算了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出去庆贺一下,其它的都别想 了。” 想必李海冰是觉得黄清华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操,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对他这么 仁慈啊,就知道剥削我,真没道理。” 李超说:“你要是也病了我们也会对你仁慈一些的,你要不要整病了试试啊。” 李海冰喃喃的说:“操,我才不要呢。”说完就又进入游戏世界中去了。 我自怜的笑了笑,打开《流水集》,对着键盘敲了起来: 你极力的去找寻你那虚无缥缈的梦 梦的灵魂却无情的告诉你 停息吧 我不相信你的眼泪 为什么要让生命阴暗 为什么要让幸福蒸腾 你没见那绿叶背后 藏着无限的青春 8 于是我喜欢上了去楼顶,伏在栏杆上看下面的梧桐和路。有时候一阵风吹来,树叶便哗哗 的往下掉,转眼间树就稀疏了好多。没风的时候,也会有树叶凋落,这个时候便不再是哗 哗的了,一般只是一片片的掉,而且掉得很慢,树叶从树枝上脱落时,有的是横着四处飘 动,有的是旋转着向下。不过不管怎么的慢,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路径,最后总是会停在地 上,成为凋零中的一员,或者被人踩踏,或者被扫成了一堆最后焚烧掉。 就这样,步入大三的第一天,我结束了大学以来维持了两年的单身生活。只是这竟然不是 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我也没有多欣喜的心情,除了想事情不经大脑的李海冰之外,他们 都知道!不过我不后悔那天对黄雅诗说的话,甚至觉得这是一直以来我做得最正确的一见 事情。做错了事就应该为自己负责,就应该来承担责任。何况还错得很严重。 “每个女孩都曾是无泪的天使,当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时,便会流泪——于是变为凡人, 所以男孩一定不要辜负女孩,因为女孩为你放弃了整个天堂;每个男孩都曾是地狱的恶魔 ,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时,便会动心——于是变为凡人,所以女孩一定不要辜负男孩, 不然男孩又要回到那可怕的地狱!” 我是她的恶魔,她却不是我的天使! 但我要假设她就是我的天使! 我累了,害怕再有不平凡的情感来羁绊我的生活,为此,我宁愿放弃一切梦想和追求,做 一个给别人幸福的人,以此来换取我的愧疚与自责。 对于未来,我一无所知,也懒得去想。但却也时时担心我和黄雅诗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她 难道就真的相信我就这样爱上她了吗?我不相信!她追求的终极目标我给不了,但像这样 担上她的男朋友的名号在她身边照顾她,我希望我能够做到,并且一直做下去,不要出什 么差池。 对此,李超除了那天说了一句“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好好待她吧,不要辜负她的投怀送抱 ”之外,没有发表一句看法。只是黄清华始终嗤之以鼻,他仿佛看好了我们的结局是个悲 剧似的,老是深沉的摇着头说:“你这又是何必呢?这样一来你只会伤她更深!” 我不确定我们的结局怎样,但还是说:“过一天算一天。我也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做一 个称职的男朋友的,只是希望她觉得好,我都无所谓了。” 我真的无所谓了吗?或许真的无所谓了,要不为什么我现在觉得空前的轻松? “不管怎样一定要做到!”我对自己说。于是我把我手机上一直保存着的所有阮晴发给我 的短信息都删除了,甚至她的号码。删完之后,我咬着牙齿默默的告诉自己:“你是黄雅 诗的男朋友!” 可是我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直到周末黄雅诗都没过来了,也没给我打电话,甚至短信也没发 过来一条。当我发现这个问题是我明白了我应该主动点,于是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她,说: “雅诗,为什么这几天不过来找我呢?我是希望和我在一起你能得到快乐的。” 她回复说:“最近比较忙。不过现在好了,下午我去逛街,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当然应许了。又是去群光,不过这次我再也没理由不进去了。 她的目标是买个小提包,我跟着她挑挑拣拣跑了上十个柜台,每次她觉得一款不错的时候 就问我怎么样,我便说:“呵呵,你啊提什么包都好看。”她便马上放下就走,还说:“ 说得这么虚伪,呵呵,不好看你说好看你不觉得难受吗?” 说实话那几款我确实觉得不怎么样,所以尽管我后来还强调的加了几句“真的挺好看的” “没骗你”之类的话,她都一眼看出来了。后来终于发现了一款粉红色的hello kitty包, 上面有一只绒绒粘上去的小花猫。还没等她说话,我就很夸张的说:“哇,这猫猫好可爱 啊。” 她笑着提了提,说:“确实不错,年轻人挺有眼光的啊。就买这个吧。小姐,这个怎么卖 ?” 那服务小姐甜甜的笑着说:“198。” “这么贵啊,不打折的吗?” 我知道有些人明明不在乎那几块钱,可喜欢那种讨价还价的乐趣。 “我们这是特价区,所有的价格都是打过折之后的。” 她笑得更甜了。人家想你口袋里的钱呢,能不笑甜点吗? “真的是太贵了,小姐再便宜点吧。” 黄雅诗笑得比她还甜,我笑着说:“呵呵,算了,差不多是这个价了,贵也贵不了很多。 我付钱吧,是我看上的,当我送给你。” “干吗要你送啊,我自己有钱” 我说:“这是我应该的啊。” 她说:“呵呵,说得这么慷慨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群光出来,她显得异常兴奋,她说:“这是你第二次送礼物给我了,我却还什么都没送 给你呢。” 我笑了:“这还要扯平了?你现在不是把整个人都送给我了吗?” 她看着我又甜甜的一笑,然后低着头不说话了,一边走还一边踢路上的小石头。 这样沉默了走了一段,她突然说:“张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我一愣,说:“什么啊,我忘了什么?应该没有啊,我来的时候没说要买什么吧?” 她乐了,说:“呵呵,看你的样子好憨啊,超可爱。” 我说:“靠,都一把年纪了还可爱啊。你说说我到底忘了什么啊?” 她没有直接回答,倒是问我:“张翔,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吗?” 我又是一愣,随口问道:“哪天啊?”话一出口立刻明白了,马上补充说:“这孩子咋这 傻啊,那种话是随便说的吗?一说出来了当然就是真的啊。你,你不相信我?” 我想把一切都做出自然而然的状态来,却也不知道我的轻松是不是自然的,也不知道我的 自然是不是自然的。 她又笑了,眼神中带了一点凄厉的色彩,我看不懂。 “那,那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对吧?”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种问题需要问吗?我记得自从那天把话说话来后我没做 过什么让她对我产生怀疑的事情啊。 “那你为什么不牵着我的手?” 我全身神经抖了一下,眼睛登时有些湿润。这是男女朋友中最普遍也最普通的亲昵动作, 可我却忘了。她根本不是一个思想封建或是保守的女孩子,何况我们曾经零距离过,可今 天就为了说这么一件小事她拐了这么多弯。我停下了脚步,拉住了她的手,手背很热,手 心却是凉的,我情不自禁的用力捏了捏,说:“对不起,我忘了。傻瓜,你自己也可以主 动点的嘛。” 她微笑着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完全猜不透了。 我说:“以后别又连续几天都不理我好吗?有空的时候就到我这边来玩玩,我不想去你那 边。” 她点点头说:“你是不是怕过去遇上阮晴?” 我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她猜中了,我没有否认:“我希望早些完全的忘记她,这样才能完全 的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她笑了,或许是因为我的坦白:“放心吧,即使你忘不了她也没什么,因为至少现在你在 我身边。何况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忘了谁的。再说了我也相信你,你说对我好就一 定会对我好的,对吗?” 我无法理直气壮的点头,于是淡淡一笑说:“回去吧。” 送她回宿舍的时候碰上了阮晴,那时我们的手是牵的一起的,我想松手却一动不敢动。阮 晴仿佛没看到我似的对黄雅诗说:“买了个什么包啊,很漂亮吧?” 黄雅诗放开我的手把包拿过去递给阮晴,说:“你看看,漂亮吧,呵呵,张翔送给我的。 ” 本来是笑着的面容紧了一下把笑收拢了,阮晴看都没看就把包还给黄雅诗,说:“恩,挺 好看的,我先宿舍了啊,你们俩慢慢玩。” “你们俩慢慢玩”,原来在她眼中我还不是十分的透明!我心中想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 都有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啥滋味。黄雅诗说:“阮晴等一下,我也回宿舍。”随之她转过头 对我说:“你回去吧,我和她一起回去就行了。” 我说:“好,那我走了。”说完立马转头走人,我受不了那种让我窒息的氛围。可走着走 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我从此就和她遥远的分隔了!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今后就同我变 回陌生人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每次一听到萧亚轩的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时总有一阵莫名的哀伤 ,因为这样的悲哀注定了要演绎在我的身上。 回到宿舍黄清华很不屑的说:“第一次约会?” 我说:“操!”后来我也不知道我这样“操”一下能代表或表示出什么来,于是我补充说 :“我碰到了阮晴,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说着我竟然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眼泪还没干,我记得擦过的啊,这样干枯的笑了一 下我脸庞又湿润了。 这时李超说话了,他很生气:“张翔,你是不是应该忘记她了?你身边已经有了黄雅诗就 不要再去想别人了。你要对得起我们所有人,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黄雅诗,对得起这个为 了你可以抛开一切的人。”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忘记她的吗?怎么还有这种哀伤的感觉?怎么还情不自禁的说出 这般白痴的话? 后来,我再也没有送黄雅诗回宿舍了,每次都是送到一区大门就分手。 黄雅诗来我们宿舍更频繁了,开始一两次,她一来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各玩各的。后来他 们见黄雅诗确实一直是挺开心的样子,我也是尽量做一优秀男朋友的样子便渐渐的缓和了 ,渐渐的又有了吵吵闹闹,连李超也能笑容满面的和我们互相调侃了。 渐渐的我甚至也开始觉得和谁谈恋爱不也都一样,管你心中爱的到底是谁,只要她爱着你 日子久就都一样了。 刚开始上选修课那会儿又碰见过阮晴一次,我和她选上了同一科选修课。那时我在最后一 排靠边的地方坐着——这样要是老师讲得不好的话我方便溜,教室是阶梯型的,门在后面 。她可能是找座位一直走到了前排,见大多都被人和书占了,于是便往回走,我看见她的 时候她也看见了我,由于黄雅诗那时不在旁边,竟然也没我想象中的那般尴尬,我本是没 打算打招呼的,她却说话了:“你也选了这课啊?”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对啊,你也选上了?好巧啊。” 她也笑了笑,说:“和黄雅诗还好吧?”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于是我酸酸的笑了一下,算是做了回答。 她接着说:“她是个好女孩,你千万别要辜负她。” 她声音越来越低,说完便走到角落的一个空位子坐了下来。我不敢再看她,背起书包便出 了教室。后来我第二次去上那门课的时候便不见她了,老师点名的时候也没点她的名字, 想必是她自己撤消了。 转眼到了十一黄金周。黄雅诗提议再去长沙玩一趟,说上次没好好玩,这次连本带利补偿 给我,还有更要命的说去她家玩一下。我说:“我去你家玩一下肯定是把命都玩没了的, 我还想多活几年,多给你几年快乐呢。” 她扑哧一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啊,我爸妈其实是很开明的啊,上次是因为怕我被 别人骗了才会那样的。放心吧绝对不会吃了你的。” 我说:“算了,呵呵,羊入虎口的事情打死我也不做的。”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啊!” “强调一下,我很丑但我很温柔,而且我不是女的!暑假在家的时间太少了,我老爸老妈 都直想直接把我拉回去不让我念书了呢,十一一定得回去给他们好好补偿一下,要不然他 们一怒之下把我招回家直接软禁我那谁来这边陪你啊?” 黄雅诗神秘的一笑,说:“哎呀,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子哦。放心吧,他们只会望子成龙, 肯定不会不让你读书的。” “即使不这样,那万一生气起来和我脱离了经济关系谁来养我啊?你养吗?” “呵呵,我现在还养不起你,再说了,我还想让你养我呢。那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吧,我去 见公婆。” 我一听,吓了一跳,赶忙说:“千万别去,我家里还有个老婆呢,结婚几年了,孩子都能 打酱油了。我那个老婆凶悍得很,保证教你有去无回。” 她说:“好啊,原来是这个原因啊,那我更要去看看。要是我打不过她那就她做大我做小 ,否则就我做大她做小。” 我直抓狂,说:“我爸妈思想很封建的,要是知道我在大学毕业之前谈恋爱了那非打死我 不可。看你现在这架势,是不是很想要我的命啊?” 好说歹说总算是搞定了,1号上午送她上火车后,我就转到汽车站也回家了。爸妈看到我的 时候吓了一大跳,异口同声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回来看看你们啊,怎么?不欢迎是吧?那我马上走。”说完做个转身的架势。 于是又把他们忙翻了。在妈妈眼中学校的伙食就是萝卜白菜加豆腐,再要不就是几个馒头 和像馒头的包子。所以恨不得在家里就把一个学期的食物全弄到我肚子里来,好让我不要 在学校受胃苦。自从上次突然晕倒后我再也没有不按时吃饭的,加上吃了那些药,食欲一 直都很好。生病的事情我一直没敢同他们说,所以这次和上次回家有了很大的不同,我天 天吃得老妈眉开眼笑。有一次吃炖鸡的时候我说:“妈,别把我补得回学校天天流鼻血啊 。” “这孩子尽瞎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我一本正经的说:“真的啊,我一同学有一次回家吃了一只鸡一只鸭,回到学校又吃萝卜 白菜,结果不适应天天流鼻血。” 妈一听乐了,说:“那是他妈不会弄,你要相信你老妈的本事,补身子要循序渐进的,来 ,把这个鸡腿也吃了。” 我说:“呵呵,这次回来就是要把家里能吃的都吃了再回去的。” 这样在家里一直吃到7号才回学校。这七天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放在宿舍,没有带在身边。 回到学校一开机竟然有十几条短信全是黄雅诗的。于是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我回来了。她 说:“你怎么一直关机啊?” 我说:“手机忘了带回去,一直放在学校的。” 她就说:“这是什么人啊,怎么不忘了把人带回去呢?” 晚上和她一起吃了顿饭。 十一过后,天气渐渐的转凉了,校园里的路上到处都是橙黄色的梧桐树叶,远远望着金灿 灿的,很是好看。 于是我喜欢上了去楼顶,伏在栏杆上看下面的梧桐和路。有时候一阵风吹来,树叶便哗哗 的往下掉,转眼间树就稀疏了好多。没风的时候,也会有树叶凋落,这个时候便不再是哗 哗的了,一般只是一片片的掉,而且掉得很慢,树叶从树枝上脱落时,有的是横着四处飘 动,有的是旋转着向下。不过不管怎么的慢,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路径,最后总是会停在地 上,成为凋零中的一员,或者被人踩踏,或者被扫成了一堆最后焚烧掉。 于是我想到了樱花,它的生命是那么的短暂,不管它曾经是多么的绚烂,不管它飘落的时 候是多么优雅,最终都逃离不了掉在地上,被人踩踏然后随泥土腐烂。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终究还是千篇一律的,赤裸裸的离开 了这个世界,变作一堆黄土,曾经的一切不再有你什么事了。 当我把这个哲学发现和宿舍那几个说的时候,黄清华说发现我现在越来越悲观了。我笑了 笑说这其实是乐观,这样一来我就不再去想人生中的不如意了,好的坏的我都无所谓,一 视而待,这不是乐观是什么? 他竟然不能反驳我了。 黄雅诗还平均两天来一次,来了要不就出去逛逛,要不就在宿舍聊天玩游戏。他们三个竟 然也很乐意陪她玩那些低级的网络小游戏,泡泡龙连连看之类的。特别是李海冰,黄雅诗 说什么立马响应什么,显然是想她回去和孟晓莉多说几句好话。因为孟同学一直反对他这 样天天沉浸在网络游戏之中,反对了几次没什么效果,最后干脆说:“你玩吧,我知道这 对你来说比我还重要,我再也不会说你了,你什么时候戒掉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所以李同 学就天天试着从别的地方寻找乐趣以便戒掉网游,同时还要去孟晓莉那儿汇报情况以及请 好卖乖。孟晓莉也确实够狠的,自从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宿舍了,仿佛她不 再是李海冰女朋友了似的,不过李海冰去找她的时候还是那么兴奋,恋爱关系照常。她说 就是不喜欢他电脑和他打网络游戏的样子。 阮晴就一直没在我眼前出现了,自从上选修课碰上以后。后来每次去上选修课我都自然而 然的四处望一下,尽管我知道她已经把这课撤消了不会再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希冀着什么?每天晚上睡前她的身影言笑还是挥之不去,于是我拼命的去想 黄雅诗,想我最近和她发生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渐渐的就开始两个一起想了,甚至是 想到阮晴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黄雅诗,想到黄雅诗的时候也马上就出现了阮晴。 我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渐渐的爱上黄雅诗了,或者说一直以来我对阮情的感情只是一种冲 动,抑或是因为我心中一直有男人的那种越吃不到的葡萄越是好吃的心理因素在作祟。 除了我自己,还有很多人都对我说:“黄雅诗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了她。”甚至阮晴 也说过。 我应该相信日久是可以生情的,古代那么多先结婚后恋爱的幸福恩爱的也不少;我也应该 相信岁月是可以消磨一个人心中爱的印记的,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吹嘘自己恋果累累艳 史成册了。 我的表现似乎也让黄雅诗认可了,她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对我说:“你对我的爱我感受到 了。现在我真的不担心你再去爱别人,甚至是阮晴,我也一样不担心。” 她可以这样很骄傲的对我微笑了。那么我就是一个战败者,完全的被她征服了。事实上我 内心却还藏着一丝委琐的叛逆——你没有俘获我的心,没有!因为我隐隐约约的觉得,尽 管我认为我可能已经不再爱阮晴了,但我也没有爱上她,或许我的心正一直游离在爱门之 外,进不来或者不愿意进来。但是我演的戏足以让她满足了。有时候我也很佩服自己的演 技,自己没有沉浸进去还能演得那么好。 或许爱情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几句千篇一律的话,几个俗不可耐的亲昵动作便就 是了。 这都是轻而易举的能给予的,而且还能毫无痕迹的给予的很自然。 一个多月来我和她从未说过一句语气稍重的话,更别说吵架了。连黄清华都说:“我和她 高中在一起的时候基本是每周吵一次,现在分开了就好点了。可是你们几乎天天见面却脸 都没红过一下,看样子你们两个是挺相配的。” 我很骄傲我做得这么好,所以我以笑作答。有句很俗的话叫做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知道 ,我明白了越俗的话越是真理,越是真理的话越是平淡无奇。 后来我也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真正从不争吵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话说了两个星期之后我 们终于吵了一次。那已经是十月下旬了,那天周五,晚上和她去吃披萨的时候碰到我我班 上的一个同学,她女朋友不在武汉读书,但那时他们却一起坐在必胜客。打了招呼之后我 说:“你老婆怎么现在来了啊,她们学校放假了吗?” 他笑着说:“不是放假,而是假期刚完,所以就过来了。”说完之后就是一声尖叫,那女 人的手现在肯定还在他的大腿上,因为我看见她的脸绯红绯红的。 我笑着说:“兄台好生活啊。”说完和他老婆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点了东西,便坐了下来,黄雅诗问我说我那同学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笑了笑,说:“就是 说她假期过了就马上过来了啊。” 她更是奇怪了,问道:“为什么要等假期过了才过来啊,假期的时候不更好吗?” 我无奈的说:“大哥,你不是连这样的话都听不懂吧,他的那个假期指的是他老婆的例假 ,你是女人啊,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她“哦”了一声却又问:“这和她现在来武汉有关系吗?” 我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只得说:“例假刚过是安全期啊,姐姐这是常识啊。呵呵,真是傻 的可以啊你。” 她愣了一下,转而脸马上红了,笑这说:“你看看你们都是一群什么人,心思全在那些方 面。像我这样思想太纯洁了就啥也听不懂了,搞得跟个白痴似的。”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太落后了。” 吃完之后就8点多了,他们两个早走了,我和她在附近转了转就回学校了,路上她突然说: “张翔我们在外面来租房住吧。” 我愣了一下,这话在我心里砸起了一阵波澜,但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我说:“干吗啊, 在宿舍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多些了,好不好嘛?我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和你在一起。” 我说:“这没必要吧,在宿舍住我们还不一样能天天见面吗?再说了我们又还没结婚,还 不太适合那样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很多同学都这样了啊。你刚才那同学不就已经那样了吗?” 我一时语塞,确实,社会发展到这一步了,我高中的那些同学现在就有不少和女朋友一起 在校外祖房子同居了,我们学校也有不少这样的事例,只是我们班上那些谈恋爱的双方都 在武大的很少,像刚才那兄弟那样两个不在一起的,大多就只能偶尔一方到另一方那里一 起在外面旅馆住几天解解火。李海冰他们是我们班唯一一对两人都在武大的,当然我除外 。 一想到这我像抓到了救命草似的说:“你看人家李海冰比我们还早呢,不也没有在外面租 房住吗。我们这样别人会说闲话的。” “为什么要和他们比啊,我们是我们嘛,反正我是觉得这样对我们的感情都比较好。” 我说:“我们不和他们比,那你又何必去和别人在外面租房子的人比呢?” 她怔了怔,说:“难道我这样做是为了我一个人吗?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一直只 是在敷衍我对吧?我知道你心里面根本没有我。” 女人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马上联系到爱与不爱上来? 我只好说:“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嘛,我们也曾经一起睡过了 ,住在一起都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干吗非得整那个形式呢?” “难道你不知道上次你爬在我的身上的时候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吗?我想要你真心诚意的 要我!”说着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我一只手拥着她,另一只手去擦她眼泪。我说:“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以后绝不再犯 了。下次我就拼命的喊你的名字好不好?乖啊,别哭了啊。” 她朝着我胸口猛的一拳。我放开她的身子,弯下腰去,用一种很受伤的声音说:“你是不 是想谋杀亲夫啊?才一个多月就想改嫁了是吧。” 她这才破涕为笑:“你才想改嫁呢。” 我也笑着直起了身子,说:“我们要是在外面来住的话,我是男人,别人说什么我都无所 谓,关键我是怕别人在你背后说你,这样对你不好。我不希望别人对你说三道四的。” 她说:“哦,那你不还是在为我着想着呢,这样就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了,好吧,我听你的 ,不租房住。不过我要我们天天都约会,我每天都过你这边来好不好?” 我说:“当然好了,求之不得呢。” “张翔,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所以你以前不喜欢我?” 我又愣了半晌,说:“哪儿的话啊,女孩子嘛,本来就这样,这不算是任性。以前不喜欢 你是因为以前我没眼光,呵呵,你放心吧,我现在有了。” 我觉得自己挺恶心的,现在真是什么虚伪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她呵呵一笑,说:“我知道了。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再想要不要告诉你,看你今天表 现这么好我就说了吧。” 我说:“什么事啊。” “呵呵,想听就先亲我一下。” 除了那天晚上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主动亲过她,于是我对着她的额头啄了一下,说:“这下 可以说了吧。” 其实对于她要说的事情我根本什么听的渴望。可是在她说完之后我却不这么想了。 她说:“现在好像有一个人在追阮晴。” 我说:“呵呵,好啊,她的反应怎么样?” “她好像也有那个意思,因为我们经常看到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啊?” 她又呵呵一笑,说:“你还真笨啊,我的意思是看手机里面的内容啊,最大的可能是短信 息,因为程芸前几天用过她的手机,她说阮晴手机里储存的信息全是那个人的。至于什么 内容我就不知道了,程芸肯定也不会打开看信息的内容的。” 我笑了,有点夸张。我说:“呵呵,她终于铁树开花了,我还以为她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什 么东西呢。” 黄雅诗瞪了我一眼,说:“那个男的名字好奇怪,你知道叫什么吗?呵呵,叫杨过啊,阮 晴要是叫小龙女就真是绝配了。” 我如触电一般全身颤了一下,黄雅诗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突然肚子有点疼。” “怎么肚子突然疼啊,不会是刚才吃披萨吃坏了肚子吧?” 我说:“呵呵,没事,一会就好了,可能是刚吃完出来冲了风。以后就别跟我说她的事情 了,小心我又不甘心再去追她哦。” 黄雅诗笑了,她说:“张翔,既然我决定告诉你这件事情了,那就表示我很相信你,真的 ,我现在很相信你。” 我宁愿她立即怀疑我,而不是跟我说出这样深明大义的话。她要是说:“张翔,你已经伤 害我够多的了,你还忍心伤害我吗?”或者她直接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这混 蛋要是再敢对不起我,我就把你杀掉。”这样我肯定会好受些,可事实上她没有这样说, 而是说了一些让我无法反抗的话。 我只能说:“黄雅诗,我爱你。” 我觉得在句话,现在不管是谁要求我对谁说,我都能立刻顺口溜似的说出来,叫你不产生 一丝怀疑。 她回答我说:“我也爱你。”然后又亲了我一下。接着说:“我送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 下,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于是我和她一起回到宿舍,在她的压迫下我躺到了床上,尽管那是10点还没到。她吩咐了 他们好一阵子,尽是一些要怎样监督我不要让我自己虐待自己身体的话,直到黄清华和李 海冰一同保证说:“放心吧,嫂夫人,张翔的身子就是您的宝贝,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您宝 贝的事情,我们会马上向您老请示的。”这才离开我们宿舍回去了。 她一走开,黄清华就说:“我真不知道你小子是那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 好女人。” 我没有回答,李超说:“有些人拼命的想要可就是没这个福气,有些人得到了却还不知道 好好珍惜。” 他话一出口我更是没话说了,他们也没说话了。于是有是沉默。 沉默中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刚才黄雅诗的话:“那个男的名字好奇怪,你知道叫什么吗? 呵呵,叫杨过啊,阮晴要是叫小龙女就真是绝配了。” 杨过,小龙女,我,阮晴。还记得那天我说“只要我能碰到了我的小龙女,我也愿意和她 一起永远生活在活死人墓里,终身不出来都可以”的情景历历在目。也还记得她当时就回 答说:“小龙女才不会那么狠心呢,她是女人,我想她只要是同杨过在一起,不管是在什 么地方都一样。没必要非得去活死人墓啊。” 她手机上的那个杨过就是我吗? 可现在我却在离开我的小龙女的路上渐行渐远了。我鬼使神差的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却 没有发现“阮晴”两个字。曾经还有的,可已经被我删掉了,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先背 住了再删呢? 我给程芸发了一条信息,六个字加一个感叹号:“阮晴号码给我!” 她很快就回了,也很干脆,除了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半个其他的字或是符号,我猜得很对, 问谁谁都可能不给,但是她肯定是不说二话。 看着那一串数字,我又有点却步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我读不懂阮晴, 我读不懂黄雅诗,可现在我也读我不我自己了。 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很快那串数字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了,我想永远都不会褪去。 我一咬牙,紧紧的按住了关机键,不一会儿宿舍就响起了手机关机的音乐,李海冰说:“ 你现在关什么机啊。” 显然不能玩游戏了他很空虚,外界任何声响都能影响到他。我说:“手机没电了。” 接着把手机扔在一旁静静的躺成了一个大字。这样做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发泄了。 好一个可怜虫。 墙上的林心如又在看着我笑了,笑得那么迷人。我试图也回报她一个笑脸,却无力做到了 。脸上冰凉冰凉的,我伸手摸了一下,怎么又湿了。我没有擦,反正他们在下面看不见。 当我把手放回去继续为“大”字做贡献的时候碰到了手机,我一把紧紧的抓住,却再也拿 不出力气抬起手来了。 于是我默默的躺着。 结果睡着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醒来他们还在下面对着电脑奋斗着。我开了手机,一看已经1点多了。这才想起来明天,精 确一点是今天,是周六,晚上不断电。我一骨碌爬下床开了电脑,可开了电脑却又不知道 干什么了。 痴呆的坐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对自己说:“就几个字,发出去后就不管她回不 回,或者回什么内容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给刚才印在心里的 那串数字发了过去。那几个字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不知道我是图个心安还是图个明白!抑或是我还有别的意图。我说过,我已经读不懂我 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窗外的夜依然寂静,我感到一阵孤独无助的悲凉。于是打开《流水集》,添加了几个字: 黑夜 给了我一份 阵阵来袭 无边无际 无尽无止的哀思 于是我默祷 9 失落归失落,我却有一种气若游丝之后的坦然。我想人这一辈子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临死 前的那一刹那,就在那一瞬间的气若游丝时,乍的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看轻了,世 间一切皆于我如浮云,色也好,空也好,都是一样的!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她一直没回我信息,虽然我猜测她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但第二天肯定是看到了的。可是 她没回复。我终于相信她果真是从来也没有爱过我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或者一直 有一个别人。她的那个杨过自然也不是我,或许是个比我更优秀的人,也可能是个比我更 差劲的人,反正不是我。 于是我开始觉得我那样问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她看了之后肯定是嗤之以鼻,置之不理。 那么在她眼中我一直是个小丑,拼命的演绎着自作多情的生活,却得不到一点点奖赏。 对于她,阮晴,我只是一个三流的蹩脚演员,没得到奖赏也是应该的。但是对于黄雅诗, 我想,我应该是一个一流的专业演员,演出了乱真的水准。 我还是安心的做黄雅诗的男朋友吧。这样才不枉费她天天跑过来和我一块儿吃饭,说是多 享受一下和我在一起的生活。当时我就笑着说:“将来有的是时间呢。” 她却伤感的说:“张翔,我现在突然害怕起来了,我害怕哪一天你突然不要我了,所以我 要抓紧时间。” 我也有些伤感,我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在一起都已经两个月了,你怎么 还老瞎想啊?” 她却很认真的说:“我有预感了,别人都说女人的预感是最准的。” “傻瓜,不会的,好好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不一定是你离开我,也有可能是我离开你。” 我不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但我真的感觉到了她的紧迫感,因 为她竟然说:“这个星期不要去上课了,一直陪我好吗?” 她以前只会逼着我去上课,绝不会叫我不要去上课,因为她觉得,作为一个学生,有课上 的时候应该是在教室里,不管老师讲的好不好。可是现在她却让我别去上课,陪她。我说 :“雅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回答说:“哪里啊,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反正你也不喜欢上课 不是?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你陪我把武汉游个遍好不好?” 这一天是2005年10月30日,星期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还是答应了她。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都没上课了,先后去了东湖风景区,磨山植物园,东湖海洋世界,森 林公园,黄鹤楼,武汉动物园,古琴台和归元寺。除了6号去了古琴台和归元寺两个地方外 ,其余都是一天游一个地方。她的目的显然不是游玩,所有地点都是我决定的,她说:“ 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听你的。” 每天早上8点多她就来到我宿舍,问我今天去哪儿,不管我说的是什么地方她都不说二话的 摊开武汉地图找一下行车路线,接着就一起吃早餐,出发。一般都是下午7点的时候回到学 校,一起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宿舍。其实一周来虽然去了那么多地方却实在算不上是游玩了 那么多地方,因为每去一个景点我们都只是粗略的看一下,然后就找个地方静静的坐下来 ,她便靠在我怀里,一直拉着我的手的她的手还是没放开,依然紧紧的握着。在东湖上坐 船游湖、登楚天台,在植物园看花草树木,在海洋馆看海底世界、海洋表演,在森林公园 做烧烤,在黄鹤楼上登楼、撞钟,游黄鹤公园景点,在武汉动物园喂老虎,在古琴台赏古 典风情,在归元寺烧香拜佛,她和我寸步不离。走路的时候,她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坐车 坐船或者坐在草坪上休息的时候,她就这样靠这我身上,轻轻的偎依着;甚至连吃饭的时 候她都要紧紧的挨在一起。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气球一样飞走一般。 这一切太过反常了,我很肯定她有事情瞒着我,但我没问,我想,等她想告诉我的时候自 然会告诉我的。 6号那天从汉阳回来吃过晚饭后,我送到到武汉大学正门口,在这个每次送她都送这里止步 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她却说:“今天一直送我到宿舍好吗?”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答应了,然后问:“雅诗,你到底是怎么拉?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 我啊。” 她说:“怎么这样想啊,呵呵,没有,我有什么事情瞒你啊,没事的,就是我一下子冲动 起来,想彻底的看一下武汉到底有那些好玩的地方。你想都在这里混了两年多了,连最基 本的地方都没趣那多失败啊,呵呵,这下我终于相信武汉比长沙好多了。” 我见她这样说便又不好再问,我说:“其实武汉还有一个最出名最漂亮的地方,我还没和 你一起去玩过。” 她说:“哦?什么地方啊?” 我说:“武汉大学。” 她笑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啊,那我们晚上就在校园里散散步吧。” 这几天她一直都表现得很恬静,如深夜的月光一般,除了要和我寸步不离这和要求外,对 其他的事情都有“随意”的态度。 我真的有些迷茫了,在校园里逛了2个多小时,她竟然没说几句话了,我问什么她都是笑而 不答。她的笑容里有一种寒冷的感觉,一种低沉的凄厉。我感觉到了,可是我改变不了, 于是就选择让她回去休息。 送到樱花大道,她的楼下,她说:“张翔,下个星期我就不去你那边了。” 我说:“为什么?你怎么了?” “这个星期跑得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呵呵,你别瞎想了,没什么事啊,就下个星 期,时间还有得是嘛,休息好了不就又能去看你了吗?” 我没有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见我这样又说:“看你看你,怎么?离我一个星 期也不行啊,呵呵,来,笑一下。” 我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那你好好休息吧。” “知道啦,呵呵,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最后亲我一下好吗?” 于是我朝她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我害怕看她的眼神。 回到宿舍,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于是下楼买了十几瓶蓝带和几包花生米,把他们三个喊上 楼顶去一起喝酒去了。我记得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自从我和里超遇上她们两 个之后就再也没有全宿舍四个人一起到楼顶来喝酒了。其实这种感觉是很爽的,有一种把 心放飞的感觉,所以以前楼顶上经常有我们四个的身影。 以前喝酒的时候大家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天却不同了,完全不同,全程只有零星的几句 不连续的话语。大家都是各想各的各喝各的,这时的月亮已经西下了,却恰好符合我的心 境。 下楼的时候已经断电了,也就是说已经过了11点半了,我脱下鞋袜爬上床和衣而睡,竟少 见的快速睡着了——一直以来我睡觉都得在睡着前做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的预备动作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接下来几天黄雅诗真的没有过来了。这不正是我一直希望的吗?可现在她真没来的时候却 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李超也察觉到她好久没来了,他说:“黄雅诗这几天都没过来了, 你们不是吵架了吧?” 我说:“上周游武汉太累了,她想休息一下。” 于是他就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失落归失落,我却有一种气若游丝之后的坦然。我想人这一辈子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临死 前的那一刹那,就在那一瞬间的气若游丝时,乍的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看轻了,世 间一切皆于我如浮云,色也好,空也好,都是一样的! 当把自己置身于那种临死前的那种坦然状态时,时间便快了起来,它的车轮飞速的旋转着 ,我希望就这样把我的生命转玩,可是它没有如我所愿,它又把我陷入了度日如年的泥潭 里了。 周四,我收到了一封信,沉甸甸的。上午我没上课,放学后就有人把信带给我了,带信的 那个人说:“好厚的一封信啊,该不会是钞票吧?” 我说:“操,上大学后连信毛都没怎么收到过还能收到钞票啊。” 一看邮戳,竟然是从武汉到武汉的信件。一看信封上秀娟的字体就知道是女孩子写的,只 有收信人,也就是我的地址和我的名字,发件人地址空白着。我想不出武汉有哪个女孩有 话对我说还要用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但是当我拆开信封看到里面7页纸时,我一下子明白 了——是阮晴。 7页纸中有1张大纸,但字不多,是她写给我的信: 张翔: 我不知道你问那句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真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说我本是没想 着要回答的。可是我想了几天,越想越后悔,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拒绝你了,你觉得 很可笑对吗?我也是的,我就一直是个让别人觉得可笑的人。 我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我也应该勇敢一回。 可是想回答你的时候拿着手机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法,就是把我 的日记撕几篇下来给你,这是不是一个最好的回答? 阮晴 2005/11/5 剩下的六张纸就是她日记本上撕下来的6篇日记: 2005年3月26日 星期六 晴 我终于有些相信缘分了,因为今天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我从第一眼看到他起竟然就有一 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呵呵,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么奇妙。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同他差不多的人——不过在我的感觉上他们两个相差甚远。他们一样的 幽默,一样的开朗,一样的健谈——虽然晚上一起吃饭和散步的时候他没说多少话,但我 是觉得他不应该是个习于沉默不语的人。雅诗也同我是一样的想法,不过当她说他是一个 玩世不恭但乐观向上的人时,我却不怎么同意。不知是为什么,一看到或想到他的那张陌 生而又熟悉的脸,不管是笑着的还是没笑的,我都能透过其中看到深沉处的一丝忧伤和悲 观,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明媚中带点忧伤的人。他的玩世不恭是装出来的。 虽然一起吃了次饭,却也才刚相识,算不上是相交甚深的朋友,而且我们又不在同一个校 区,恐怕就很难再见面了,只是希望还能见到,让我心里再次洋溢一次那种奇怪的感觉, 同时也看看我的对他的那种毫无由来的感观是不是对的。 2005年4月18日 星期一 晴 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在日记里写他,却真不知道除了写他还能写些什么了。 我发现我渐渐的爱上他了——从雅诗第一次告诉我说她觉得他喜欢我开始就有些思想的端 倪,几天下来这种感觉愈加强烈了。有时候内心深处会有一些雀跃的欢喜,可是却马上被 担忧覆盖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雅诗已经先我爱上他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总觉得我跟他是有缘无分,虽 是两情相悦却还是不能够在一起的。又是一个关于他的奇怪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却不能让 我高兴。 我时常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二天早晨,他在我们认识的那个地方,四处张望,而我 和雅诗却在宿舍的窗户旁看着他。我本是想下去的,可雅诗却说别下去,这样好好的观察 一下他,于是我跟她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她回答得很干脆,她说:“是的,呵呵 ,我发现我真的是爱上他了,阮晴。”至今这几个字依然在我的耳边作响,可是越是响得 频繁我越是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和雅诗不同的是我仅仅只爱在心上,而她却是嘴上和行动 上都有行动了,就像今天她生日请大家吃饭。 只是这仅仅的心上的爱就快要叫我承受不住了,因为雅诗在先的,她是我大学里最好的姐 妹! 我的爱是个错误!阮晴,你不要再乱想了。 很晚了,睡觉! 2005年4月20日 星期三 晴天里的阴天 今天心情坏透了,竟然和雅诗吵架起来了。就因为我开玩笑的问了她一句和张翔进展得怎 么样了,她就一个劲的朝我发火。虽然我说那句的时候或许有点违心,但不至于这样啊。 不过后来她又和我道了歉,但还是有掩不住的伤心。雅诗你至于吗?我没有要和你抢的意 思,从来没有,不管他是不是爱我。 是的,我承认我各方面都不如你,不如你漂亮,不如你为人,不如你能干。我也承认他要 是真的会爱上我们两个当中的一个,那肯定是优秀的你。我从来都没怀疑过,所以我没奢 求过什么。可是你竟然指着我的鼻子说出“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就先喜欢上了你,不过你 放心,我会让他爱上我的”这样的话。 你真叫我有些害怕了,你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你从前是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何 况我们还是好姐妹。为了一个男生就无端的和我吵架,雅诗,我真的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 ,从来没有,不管他是不是爱我。 是不是我以后就失去了一个姐妹了? 2005年4月24日 星期日 雨 我没有想到他会是真的爱上了我,虽然那天和雅诗吵架的时候她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我 不相信。 可现在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他竟然向我表白了。那时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很想马上就答应他,可雅诗的那句话却一个劲的在我耳边张牙舞爪。所以我选择了拒绝 ,他的眼泪让我心如刀绞。 忘记我吧,好好的爱黄雅诗去! 我和他没可能,我和黄雅诗也回不到从前了。 以后不准在日记写他了,阮晴! 2005年9月4日 星期日 又是一晴天的阴天,不,应该是雪天 今天又和雅诗吵架了,其实也说不上是吵架,因为我就说了一句话叫她别老针对我,其余 的就只是哭了。我真是不争气,动不动就哭起来。都让人觉得我是在博取她的同情、博取 她每次和我吵完架后的那一句对不起了,不,不是让人觉得,连我自己都要这么认为了。 我真是下贱! 天啊,我怎么骂自己骂得这么狠毒!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什么这么久了还忘不了他,为 什么已经到忘不了的地步了还时时情不自禁的表现出来让她看见,难怪她每次都看我不爽 ! 哦,写了这么多多还没写到我想说的话——他们竟然一起睡觉了。我无法承受,天啊,我 无法承受,尽管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无法承受”,但我确实是无法承受,他怎么能这 样?他怎么能这样?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就一直梦游似的在脑海里响着她的那句撕心裂肺的话:“你为什么总 是在我眼前阻挠着我?连他和我做爱的时候都要喊着你的名字!” 同她做爱的时候喊着我的名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心里在疯狂的笑,可脸上笑不 出来,因为脸已经僵了,但不是冻的,现在温度还很高。做爱,好恶心的一个词!他和她 做了!为什么?他不是说不管别人怎么样的比我优秀,爱的永远是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已经和她那样了却还喊我的名字? 他喊我的名字,我突然有了一丝快感,他和她做爱的时候想的是我,是我!从桌上正对着 我的镜子里头我看到我笑了,我看到我笑了,我真是一个下贱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 竟然还笑了! 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却一点儿也没觉得痛。 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痛得麻木了。 我不值得他爱,或者他不值得我爱!她已经彻底的是他的人了!他们已经做爱了! 恶心! 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不要脸的,黄雅诗是的,张翔是的,我也是的! 2005年10月28日 星期五 晴 本来睡着了的,却被一条短信吵醒了,竟然是他发过来的,他很久没给我发信息了,以至 于我手机的那些他的短信我都能一一背出来。这次字数很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加上问号一共十个字。我完全睡不着了,她们都还在上网,黄雅诗在看电影,时时发出低 沉的笑声,她当然应该开心! 于是我也爬下床来开了电脑。这学期以来我都睡得很早了,一直强迫着自己过最孤单最单 调的生活,所幸黄雅诗也一直没和我吵架了,她当然用不着和我吵了,他都已经是她难朋 友了,她的目的达到了,我是她的一个手下败将,她不屑于跟我吵了却还时时跟我炫耀她 的战利品。这让我心痛,我却装着一点都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又给我发信息了,而且是 这样的内容,我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悲哀?我该怎么回答,或者我该不该回答?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从来不知道我一直是爱他 的吗?甚至我都觉得我爱上他并不比黄雅诗晚,我很可能是在见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可是他现在却问出了这样的话,是不是我曾经的拒绝上他太深了?我有点后悔那天我没有 答应他,那天我要是稍微想少一点,或者稍微自私一点,那么现在在开心的人应该是我, 而不是她,黄雅诗! 我这是在后悔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做出了不自私的抉择,别人不领你的好,连你 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好了。我一直是在做傻事,就像现在,拿着笔写日记却还要开着电脑播 放着电影做掩饰。写日记嘛,我为什么还要掩饰一下?是啊别人看穿了我的心思?以前从 来就没想过这个愚蠢的问题,可现在想了却还是没想着要去改变。对于我的感情,我要去 改变什么吗?我还能改变什么?或者他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或许他早就忘记 我不爱我了,只是偶然想起这段历史,于是好奇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我想去追逐自己的追逐,像黄雅诗一样。可是我又不忍心伤害她,这 个曾经对我最好的姐妹。 我想着等待,等待哪一天奇迹出现,他转过身来走到了我的身旁,而我正在一个安静的角 落流着泪等着他。可是这奇迹又是一个怎样的遥遥无期? 当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按照时间的顺序,我把6篇日记连续看了3遍,然后就没有骨头似的浑身无力了,但手上还 是紧紧的捏着那几张纸,莫非是把我全身的力气都转移到那几个手指上了?我哆嗦着双腿 爬到床上,然后重重的摔成一个“大”字。 鞋,我没力气去脱了。 床太窄了,我想这个“大”字一定是很委琐的样子。 于是我换了一个姿势,面向墙侧着身子躺着。我就又看到了还紧紧的捏在手中的那几张纸 ,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了,我用两只手把它们展平,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心里即时的思 量着她当时写字的情感。 看完一遍的时候就发现右边耳朵里面好像进了水,我伸出手指一摸,果真是的。我笑了: “原来侧着睡觉,泪水就可能进入耳朵里的。”可是我不知道怎样的姿势睡觉,泪水可以 流向心里,我想让麻木的心承受一下苦涩的感觉。于是我一动都不动,耳朵是不是有去心 里的通道呢?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即便是有这个通道,泪水流过去了那又怎样?麻木了还 能有感觉吗?接着我发现我又错了,麻木的心也有感觉,因为它正在痛,撕心般的痛,该 不是泪水侵蚀的效果吧? 阮晴,我一直以为是你给了我苦痛,原来我也给了你这么多的苦痛! 阮晴,你还在吗?你还在那个安静的角落等着我吗? 突然我神经质似的爬下床,拿起手机和这封让我疯狂的信就出去了。一出门我就开始打电 话,给阮晴。我说:“我想见你。” 那边没说话,于是我重复了一句:“我想见你,现在就想见你。” 那边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在哪里?” “在路上。” “在什么路上?” 我不得不笑自己是个白痴了,世界上这么多路,我是在哪条路上?她怎么知道! 我说:“我在长江大桥上等你。”说完就挂掉了。 我相信她一定会来!一出校门就招了一辆的士,不到二十分钟,我就站在桥上了,我的脚 下是江中央。于是我想,就这样跳下去是什么感觉。我想不出来,却也没有要试试的想法 。仔细的向下望了一阵子竟然还有了害怕的感觉,于是我抓紧了栏杆,这时我看到了一个 誓言,一个惊天泣地的爱情誓言,不知是谁用墨笔写在上了油漆的铁栏杆上的:“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说写这句话的是一个有文化没素质的人。可现在却不敢了,现在的心 景告诉我这是在鞭策我,一鞭一鞭的,抽得心上全是血。 我倒吸一口气,仰起头来,闭上了眼睛。 风很大,竟然能把我那不是很长的头发吹得在我额头上飘动着。眼泪又出来了,但很快就 被风干了,这时候有泪痕的地方就有了一种紧缩,可我却觉得它在分裂,我的脸在慢慢的 裂开。于是又有新的眼泪遮盖了原来的泪痕,给予了一种滋润。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梦魇似的,熟悉而又陌生。那个声音说:“我来了。” 我猛的回头,于是又看到了那张脸,曾经泪流满面却带着笑容的脸。不过现在那张脸上既 没有流泪,也没有笑容,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可我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凄厉中带点不 协调的光彩。 这时我的脸上又有了分裂的感觉。于是我转过头去,一边双手用力的搓了一下脸蛋,一边 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想我要等上半个小时的呢。” “那怎么不是想着我不会来呢?”她语气逼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自信,从来没有过的自信。我这才再次转过头去。 她说:“我打的来的。” 我说:“信是你写的?” 话一说完,我又开始嘲笑我是白痴了。幸好她没嘲笑我,而是用一种平淡的语调说:“打 扰了你的生活?” 我说:“你这么觉得?” “或许吧!” 我有些生气了,她竟然用“或许吧”来对答我的问题。我说:“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写 ?为什么要寄?” 她不说话了,我想应该是因为她看到了我的眼泪。同时,我也看到了她的眼泪。 就这样对峙了一阵子,她终于有了动作——上前一步抱住了我。我用力的搂住了她的腰, 情不自禁的亲着她脸上有泪水的地方。这些苦涩都是我给的,她的心痛都是我给的! “张翔,我们从头开始,从头开始好吗?” 一句话又把我眼泪引了出来了,我说:“阮晴,我们都回不去了。” 曾经,不,应该是刚才,在还没到达这桥上来被风吹之前,我都还以为我们可以从新开始 ,我还以为我可以放开黄雅诗不管,我还以为我可以真正幸福的把阮晴拥入怀中。可就是 在我的脸裂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看到了我已经做错一次不能在 错第二次了,看到我已经伤害了那个人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了,她承受不住了! 于是我只能伤害我自己,和这个一直在被我伤害着却也一直在深爱着的人。 这个人抽噎着重复的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回答说:“阮晴,我错得好远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回头?” “我回不了头了。阮晴,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不能再伤害她了,那等于要了她的生命,她 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她的眼泪又出来了,顺着刚才我吻过的地方缓缓的流着,我没有再次去亲它们,而是朝这 她的嘴唇吻了下去,她也迎了上来。可是她给我的不是吻,而是咬,她重重的咬着我的舌 头,好久才放开,牙齿松的同时也把我推开了。 她说:“你不能再伤害她了,那你就能再伤害我?” 我说:“是的,我只能伤害你,这样我才会好受一点。” 舌头还在痛,所以我说出的话不是很清晰,但她听清了,她咬了咬嘴唇,用她刚才咬我舌 头的牙齿咬着她自己的嘴唇,然后她笑了,她尽量笑得很大声,笑了一阵子见我没反应便 说:“对,对你来说伤害她比伤害我更严重!人家现在都是你女朋友了,将来就是你的老 婆,你孩子的妈了。你自然是不能伤害她,只能来伤害我,只能来伤害我……” 我看穿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把把她拉入怀中,我说:“阮晴,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我不想伤害她,是因为我不爱她;我宁愿伤害你那是因为我爱你,至少我爱你。你懂吗? ” 她听到我的话一下子怔住了,良久,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上,缓缓的说:“我懂了。张 翔,对不起。其实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拒绝你,我以为这样除了我大家都会很快 乐,结果没想到反而弄得大家都很伤心,弄得我们现在这样。” 我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她是那么的瘦! “不关你的事,我是最大的罪人,所以我只能在她身边赎罪。阮晴,你忘了我吧,忘了我 之后去找一个比我好上千倍百倍的人。”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以前试过了,无论怎样都忘不了。张翔 ,我一直相信我们的缘份是上辈子就定好了的,我们两个都逃不出去,都做不到忘记对方 ,我们都做不到,我知道你也做不到对吗?” “但是我们不可能有结果了。一切都被我毁了,我们的幸福,都毁了,我给不了你任何东 西,一切应该给的都给不了。” “我不要求你能给我什么。张翔,现在我什么都不奢求了。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在哪 里,不管你是把谁搂入怀中还是躺在别人的怀抱里,我都不去计较了,我只要你知道,这 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总有 这样一个人,她静静的站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在默默的等着你。” 于是我不说话了,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她也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我多么想一直就这样拥抱下去,随着天荒而荒,跟着地老而老。可是 还有现实,残酷的它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鄙视它却不能躲避它。 从长江大桥回来已经3点了,他们都上课去了,宿舍里空荡荡的。于是我想起了阮晴。刚才 我从车上下来后看着的士载着她穿过“国立武汉大学”的大门,最后被遮挡得看不见踪影 时,我心头迷茫了好一阵子,一直到现在,我又想起她了。 她给了我一个结果——永远等我,我却什么都不能给她。我明明知道她那样做是多么的不 明智却又没有勇气再次叫她忘记我。 我知道她忘不掉我,我也忘不掉她。 永远! 寂寥的躺在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迷茫中那雪白的石灰粉瓷裂开了,一片一片的掉了下 来,正好落在我的眼睛里。于是我闭上眼睛,我以为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我看 到了那张脸,曾经泪流满面的笑着的脸,我沿着泪痕亲吻的脸。 心里又是一阵苦痛! 痛得没力气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一天都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我要吃,这样我才能等到黄 雅诗享足了我给的幸福之后还有精力去给予阮晴,百倍千倍! 我只好又爬下床来去楼下买泡面。 对于泡面就是这样,我明明不喜欢吃它,却有时候还是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它。 对于阮晴,我却只能用相反的态度,明明痛心的爱着她,却还要坚强的假设自己在爱着别 人。 因为我别无选择,只盼望这样的光景早些结束。 可是第二天我这样的光景果真结束了,我却走进了另一个僵局。 这天是11月11号,星期五。在大学校园里流行着这么一个节日:光棍节。因为这个日期是 四个1,即四根光棍齐集。、 就在这个光棍节里,我又返回了光棍行列。 中午,黄雅诗出现在了我们宿舍。她说:“张翔,陪我出去散散步吧,你们宿舍怪憋闷的 。” 我没有拒绝。和她在一起后,除了那次她要求在外面租房住和十一要同我一起回家或去长 沙外,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这个再小不过了的要求我当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外面阳光很好。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昨天是阴天,没有太阳的。 今天不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说:“终于休息好了?有三天没过来了。” 她微笑。这种微笑我看了好多次了,可我一直都无法深究它的内涵。 她说:“张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我说:“问吧。” “这些日子以来,你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我猜到了她大概是问这样的问题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当然,这还用问吗?” “那你幸福吗?” 我一下子哽住了,我看着她的脸,想在其中找到我的答案。但她那犀利的目光也在我的脸 上照耀着,让我很不自在。于是我说:“至少你是幸福的。” 她听着就笑了,目光终于离开了我的脸。她向前走了几步,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 我说:“是的,这些天你确实给我很多,我很满足,很幸福。” 停顿了一会儿,她仿佛怕我不相信似的又加了一句:“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真的觉 得很幸福。” 我说:“只要你是幸福的那就够了。” “可是你不开心,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开心不快乐,更别说幸福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无话可说。路边就是一个草坪,于是我们坐了上去。 “谢谢你牺牲了自己给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谢谢你。” 我说:“雅诗,你怎么啦?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啊,真的,你别瞎想了,给我一 点时间好吗?我知道我现在还有好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我一直在努力。相信我,我可 以做得很好,我可以给你幸福。” “我相信你。”她又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脸上,“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但是我不希望你是 不幸福的。” 我说:“我会幸福的,只是现在还没进入状态。” “我要你时刻都是幸福的。” 我强迫自己笑了,还边笑边说:“呵呵,那有什么方法能够办到呢?” “分手。” 我全身神经紧缩了一下,说:“雅诗,别开玩笑了。你现在休息好了我陪你去长沙好不好 ,马上就去。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去你家也行。” 她又带上了那种微笑,她说:“张翔,你真的很优秀。只是我没这个福气永远让你属于我 。” “我就是属于你的,今天,明天,以后都是属于你的。走,我们去买火车票,马上就去, 我去见你爸爸,我去跟他说我要娶你。” 我站起来,同时也试图把她拉起来,不想反而被她拉下去,又坐在草坪上了。 她说:“张翔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以前或许有,但现在没了。我是心平气 和的和你说分手的,真的,我现在理智得很。” 我逃避不了了,只好说:“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不为什么,就为我这些天来我已经满足了,就想吃饭一样,我已经吃饱了,就自然不能 再吃了。呵呵,一个很恰当的比喻吧。” 我不说话。 “别这样。分手吗,很正常的事情啊。凭你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的,而我,呵 呵,你也不用担心哦,我绝对不会比你差的。” 我还是不说话。 “好了,就这样了,我们又变回好朋友了,以后带着女朋友碰见我的时候可别假装你不认 识我啊,呵呵。我回去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真的准备走了,我终于不能不说话了。我说:“雅诗,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对吗?我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我记得昨天我还盼望着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的,可今天真正要结束了我却有点接受不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呵呵,怎么啦,男人嘛,要洒脱点。天空还有更高的地方,还有更漂亮的白云。分手快 乐。” 她说完就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一转身径直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这草坪上。我躺了 下来,于是我看到了天空,看到了白云。我也看到了太阳,它让我眼睛有了刺痛的感觉, 睁不开。我拿出手机给黄雅诗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你一定能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 男孩子。” 她马上就回复了:“我们是歹聚好散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我倒觉得对不起你。好了 ,都过去了,我们是好兄弟——你不介意我是个女生的话。” 一句话把我的“接受不了”释然了。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 “但愿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我对自己说。 在草坪上,我躺了好久,暖洋洋的阳光让我昏昏欲睡,但终于还是没有睡着,因为到底心 里在装着事儿。 回到宿舍他们又已经上课了,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却没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我重新打 开他们已经替我关掉了的电脑,桌面上的美女安静的笑着,给予我了一丝恬静。我打开《 流水集》,轻敲着键盘,写上了下面的话: 恬静就是—— 当一只可人的小鸟 掠过你倚坐的窗前 你没有讶异 也不曾欢喜 只是淡淡一笑 说 噢,生活着东西 10 其实我已经看不清楚结局了。 天知道是什么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竟然无法把眼睛擦得亮些。 所以我只能默默的希冀,希冀于深爱我却被我深伤的人真正的找到了她的快乐,希冀于我 爱的人会一直在一个角落心无旁骛的等待着我的归航。 “恬静就是——,当一只可人的小鸟,掠过你倚坐的窗前,你没有讶异,也不曾欢喜,只 是淡淡一笑,说:噢,生活着东西!” 我已经不再有什么奢望了,所以尽管我知道这份恬静是不会长久的,甚至是非常的短暂, 却也不去计较什么,欢喜的去享受,不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它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稀有了。 依照我们宿舍的惯例,每年光棍节都会出去聚餐,今年也不例外。他们三个放学回来玩了 一会儿电脑,天一抹黑李海冰就喊饿了。于是就一起去了劝业场,这里的大排挡很多,吃 的东西也很丰富,炒粉炒面炒饭那不消说的,烧烤的香味四处弥漫,有些还做麻辣烫。黄 清华说今天只吃烧烤,我们就在烧烤烟雾最大的一家坐了下来。 各人点了自己爱吃的,然后又要了几瓶啤酒。啤酒总是在烧烤之前送到桌上的,因为烧烤 还要烧烤。四个人冷冷清清的坐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最后黄清华忍受不了这种 场景了,一边给我们倒酒,一边说:“操,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一转眼就过了三次光棍 节了。” 一旦有人打破了没人说话的僵局时,气氛就会很快变得活跃起来。李超若有所思的说:“ 明年我们再一起过一年,后年的这个时候却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一起过了。” 李海冰说:“有一年就过一年,反正以后我们哥们一年见过一两次面总还是没问题的。不 一定非得在这样的日子聚啊,何况到时候大家肯定都不是光棍了。” 李超马上反击他:“操,你还想得美哦,每年见一两次,你以为还在读书吧?一毕业啊, 都各奔东西了,谁还管谁啊?” 我说:“那也不见得。” 李超望了我一眼没说话。黄清华说:“也是哦,怎么说得那么伤感?我和冰哥都读研,你 们两个工作了也可以经常过来看看我们啊。只是我和他可能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也没什么 ,还有寒暑假十一五一啊,想这么快就忘记我可没那么容易。我还想在若干年后你们都向 别人炫耀说中国第一位诺贝尔奖得主黄清华先生是你们大学同学,是你的铁哥们呢。” 于是我们一起“操”他。也是他的这一句话把伤感带过了,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 日还有明日忧。管它那么多干吗,喝酒。” 一杯酒过后,烧烤就陆续的烧好烤好端了过来。大概是下午没吃饭到现在这会儿已经是饿 得慌了,都一串串的拼命的往嘴上抹。连烧烤的大叔都开玩笑说:“小伙子你们慢点吃, 我都忙不过来了。年轻人多喝点酒嘛。” 这家生意确实挺好的,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座无虚席了。老板做烧烤,老板娘忙着招呼客 人,就两个人经营着也能如火如荼。 黄清华说:“越是忙不过来就越要加重你的负担,老板娘,再把菜单拿过来,我们再加几 份。” 李海冰说:“操,刚才点了那么多你还要点啊。” “不点也可以啊,给你省点钱去养你老婆,不过不够的话那你就少吃点啊。”李超笑着说 。光棍节聚餐有女朋友的人买单这也是我们宿舍的规矩。 李海冰对着李超摇了摇头,很深奥的说了一句:“我跟你的距离,那就是孔子跟土匪的距 离。” 他可是很少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的,可是黄清华装着没听见,他喝了一口啤酒,说:“世 事真的难料啊。两年来都是你们三个禽兽讹诈我一个良民。现在是李超这一个禽兽来讹诈 我们一个良民和两个禽兽。” 李海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说:“操,怎么说来说去你就是一个良民,我们就都是禽 兽了?” 我淡淡了笑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是光棍。” 李海冰马上说:“操,说你禽兽你还真是个禽兽啊,就为这点小钱连老婆都不要了啊。” “我们分手了,就在今天。所以我现在也是光棍了。一会买单的时候可别喊我啊,没我什 么事了。” 黄清华不相信的说:“操,喝酒,没事开这种玩笑干吗?不要你出钱总可以了吧,操,怎 么突然这么铁公鸡了?” 李超却已经相信了,他知道我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他说:“好好的怎么分手了? ” 我说:“不分怎么过光棍节啊?” 话一说完我的脸就湿了,像上次黄雅诗泼我咖啡一样,李超送了一杯酒到了我的脸上。餐 桌上就有面巾纸,我抽了几张望脸上抹了几下,拿起一串肉筋继续吃,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过一样。 可李超却做不到和我一样,他很生气了:“操,你还是不是个人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你怎么对得起她?” 我笑了一声,说:“是她说的分手,也就是说我是被她甩了的。” 黄清华见我这样说也有点替黄雅诗抱不平了,他说:“黄雅诗喜欢你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好不容易把你抓在手上了,你说她要和你分手?这话说给谁谁不信啊。” 这时连李海冰都插上了一句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快就分了呢?我和我老婆的事情还得靠 黄雅诗帮忙解决呢。” 李超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他那让我心虚的目光洒向我,他说:“你还真有一套啊,把别 人卖了别人还要给你数钱,这是你的一贯作风啊。从今天起的真的好好的重新认识你啦。 ” 他的声音有点大,我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反正我本来就浑身不自在了,也 不怕再多几双眼睛。我一字一句的说:“李超,其实你也知道我跟她在一起没有什么意思 ,我给她的快乐是短暂的,她要的长久的幸福我给不了,我永远都给不了,她是一个聪明 的女孩子,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选择了分手。以前我是有错,但在这件事上,我没错 !” “你不用狡辩了。我算是看明白你了,我操,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我白同你兄弟 了这么久。你想想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好好想想,你有为她着想过吗?她是一个女孩子 ,一个弱者啊!你是一个男人,为什么给不了她幸福?你为什么给不了她幸福?” 我突然平静了很多,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我说:“我给不了,是因为我不爱她,从来 都没有爱过她,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我也想有,但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爱就是爱 ,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得。而你,你应该去给她幸福,因为你一直深爱着她,能够给她 幸福的人是你,不是我。” 李超站了起来,一只手用力的向我挥来,于是“啪”的一声,我脸上有些发烫,但一点儿 也不痛。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活赶了过来说:“别打架啊,好吃好喝的打什么架啊?年轻人 怎么总句管不住自己呢?我看你们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打架的客人我这里不欢迎。” 我笑着对他说:“大叔,你忙你的去吧,我们的烧烤还没有上齐呢。我们这是在闹着完, 没事。” 他看了看我们,摇了摇头走开了,四周的目光也回到了各自应该指向的地方。李超也坐了 下来。 黄清华说:“好好的说话就说话,你动个屁的手啊,手痒痒是吧?操!” 李超没着声。我继续完成我刚才被巴掌中断了的话:“女人都是宁愿嫁一个爱自己的人, 而不是自己爱的人。李超,她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你。当然,你要是觉得你不是这世界上 最爱她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超又站了起来,但黄清华马上也站了起来抓住了他,我还是一动没动,我知道他这次站 起来不是为了扇我耳光。他说:“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黄清华这才松开了手,望着李超走了出去,然后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我说:“他走了,现在就我一个禽兽来讹诈你们两个良民了,这样你们负担轻点了吧。今 天我高兴,想拼命的喝它一回,你们可别舍不得啊。” “操,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死了我们抬你回去,直接葬在樱花树下。” 于是我真的喝成了一摊烂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宿舍,怎么躺在床上的,但我肯定这 一切不是我自己完成的,除了睡觉。 我是第二天中午被人喊醒的。阮晴站在我床前,轻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我醒了,脑袋也清 醒了,所以我没睁开眼睛。于是她就那么轻轻的一声一声的喊着。 才听到四声“张翔”,我就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大,导致我不得不睁开了眼 睛。 大的声音是从李超嘴里发出的,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他说:“你来干什么?我们宿舍不 欢迎你。” 我看到了阮晴一愣,她肯定不会想到李超会这样同她说话。 李超继续说:“还不快出去!我们宿舍不欢迎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 ” 阮晴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我说:“你到走廊上去,我马上就 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马上就走了出去。我起床,穿衣,上厕所,洗刷,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才 穿上鞋子走出了宿舍门,阮晴正站在门左侧的走廊上,看着从门里出来的我。我说:“下 去吧。” 于是我带她去了那个草坪,黄雅诗和我说分手的那个草坪。 我说:“你和黄雅诗吵架了?” 她很奇怪的看着我说:“没有啊。” “那李超干吗对你那样?” 她“哦”了一声,然后说:“昨天晚上黄雅诗把我喊到了樱顶去说了好多话。” “说什么?” “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她要我好好珍惜你。” 我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是笑黄雅诗还是笑阮晴,抑或是我在笑我自己。 “她还说以前都是她的错,叫我别再傻了,说感情是不能让的,还说她现在把你还给我了 ,以前做的错事叫我别见怪。” 我听得有点麻木,说:“所以你就马上告诉她说我们前天一起去了长江大桥?” “我只想告诉她你没有背叛她,我也没有向她要回你的意思。我只是会一个人慢慢的等待 ,静静的爱你,可以不求结果。” “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她对于我的冷言冷语有点生气,说:“那你相信吗?” 我笑了一声,躺了下来,用手掌挡住了眼睛。我说:“今天的阳光没有昨天的强烈。” 于是她哭了,从指缝间我看到她眼睛慢慢的湿润,最后从下眼睑流出两道水流来。我又假 装了一次,假装没有看到。 过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说话了:“现在她主动的离开了,不是我们影响的。张翔,你说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还好我早有预备的把手放在了眼睛上,遮蔽了这个向人展示我的内 心世界的无助和脆弱的地方。我说:“阮晴,我们没有可能了,我那天已经说过了,我们 都回不去了。你忘了我吧,我就是个扫把星,谁爱上我谁就没有好日子过的。” “我没想要过好日子。”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开开心心的。” “现在对我来说,让我孤独终老才是唯一能让我有一点开心的事情。” “张翔,你怎么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才认识我多久啊?就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我是没认识你多久,但至少我是认识你多长时间就爱了你多长时间。”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我坐了起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 “你是在报复我?” “我有必要吗?” “那你还爱我吗?” 我苦笑了一阵,我想对她再冷淡点,可是做不到。我说:“我现在没有说爱的权利了。你 以为我跟黄雅诗之间真的就怎么结束了?不会的,我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黄雅诗没有你 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我爱的是我自己,不会是别人。不 会是你。” 她眼泪又流出来了。“她追求你的时候我们不能在一起,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能在 一起,现在她和你分手了,我们竟然还是不能再一起。张翔,我们是相爱的啊,你到底在 想什么?”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甚至我都怀疑正在和她说话的不是我,我记得我是爱她的 ,我是对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可是事实上这些竟然都是我说的,我的嘴不听我的心使唤 了。 “阮晴,我累了,这个世界上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她突然靠过来抱住了我,哭着说:“至少我没觉得你对不起我。张翔,相信我,一切的痛 苦都结束了,我们的快乐来了,我一定会把它完完全全的给你,让你是这世界上最开心的 人,而不是现在这样,颓废而自甘堕落。”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觉得这样好,是因为你痛恨你自己。可是我不觉得,因为我爱你,我爱你,胜过一切 !” 于是我又看到了她凄厉的眼神。这把我的嘴巴征服了,它说:“阮晴,等我,等我好吗? 等她交上另外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我们再重新开始,这样我才会安心一点。我欠她的太多 了。” 这是心使唤的,所以,话语同着眼泪一并出来,不同的是眼泪是从眼睛里流出来蔓延在脸 上,而话语却是从嘴里出来弥漫这整个空间里。她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些声音,于是她吻干 了我脸上的泪水。她说:“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永远都等 你,真的,永远,不管是多长。” “你回去吧,我想静一静,这些天来我真的太累了。等我休息好了,等她找到她真正的真 命天子了,我们再幸福的开始。” 于是她毫不争辩的回去了,虽然离去的那一阵时时回头,却依然是很满意的笑者回去了。 她就这般心实,让我心疼得无法呼吸。 其实我已经看不清楚结局了。 天知道是什么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竟然无法把眼睛擦得亮些。 所以我只能默默的希冀,希冀于深爱我却被我深伤的人真正的找到了她的快乐,希冀于我 爱的人会一直在一个角落心无旁骛的等待着我的归航。 我开始天天按时上课了,因为我要求自己时刻处在一个人多的地方。宿舍里太冷清了,李 超虽然最近很少上课却也很少呆在宿舍,黄清华从来都是三好学生,李海冰以前不怎么上 课,但现在为了老婆能更贴心一点也天天往教室跑。一个人在宿舍里静悄悄的听着自己的 呼吸,这种感情让我绝望到窒息,所以我也去上课。 但是晚上的空虚却是什么都无法填平的,所以每个晚上静静躺在床上时,我都会流泪,我 不想再流了,我要留一点,到将来阮晴给我安静的幸福时来表达我的感动。可是我无法制 止。 泪流了几个晚上终于干枯了,于是我开始想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怎么那么快?一切的一 切,在我心里仿佛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霜了,可事实上它却是发生在这半年时间中,甚至 是前不久的事。 我终于明白恍如隔世的意思了。你一眨眼,那就是一万年,想再转过身回去就完全不可能 了。 沧海桑田的人生! 像我和李超,半年前,我们是兄弟,是哥们,可是,就在前几天他就恶狠狠的对我说:“ 我算是看明白你了,” “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 “我白同你兄弟了这么久。” 果真是物是人非! 他说完这一句话后,再次同我说话那是好些天以后的事情了。那天周四,11月17号,一个 有着明媚的阳光却让人心里透无比的寒意的日子。 那天,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一直到中午才回来,而且一回到宿舍就站到了我的旁边,然 后递给了我一封信。那时他们两个都在睡午觉,但是他还是很大声的对我说的:“你的信 ,我女朋友写给你的。” 他的眼神里流露着一种悲凉的骄傲,让我有些心虚。我接过信,拆开,其实无所谓拆,因 为信封的口没有用胶水粘住。我直接把手伸进去,就掏出一张纸来。纸张不大却密密麻麻 的全是字。我看了一下落款,竟然是“黄雅诗”三个字。 这时李超已经在他桌前坐上了,面对着电脑却没有开机,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享受着什么 。 于是我把目光收回到了信的开头: 张翔: 我想你现在拿着信纸的时候我已经进手术室了,进了一个暗无边际的地方,我不想却不得 不。 因为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很可笑对吧?我也觉得,一次就怀上了,而作为当事人之一 你却是最后才知道的。还有更可笑的,这还是个宫外孕。宫外孕知道吗?多新鲜的字眼啊 ,我才第一次听说,可就是这第一次听说就是说着我,说着我的身体,说着我的身体里你 的骨肉。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骨肉了,我很遗憾我无法告诉你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而且 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知道。他们说必须做手术,所以我就私做主张让这个小生命未曾开始就 走向结束,你该不会怪我吧? 怪我也是应该的不是?我是自作孽的,招不来别人半许可怜与同情。 但是我不后悔,真的,我不后悔把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给了你。我知道你一直 不曾爱过我,但至少在那个时候,在你一次次重重的冲击着我的身体的时候,你眼前的是 我,你身下是我,你的双手也是紧扣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不后悔! 我后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那个时候不是安全期却还选择在那个时候给你,明明知道会有怀 上的可能却还天真的想怀上了就可以永远的把你留在身边了。当我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有 多幼稚的时候后悔已经过期了,所以当我确定自己怀孕了的时候就没想着要告诉你了。谢 谢你在那个时候陪在了我的身旁,你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却是一个很优秀的丈夫。 如果说我这一辈子有什么感激的人的话,那第一个就是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有了心痛 的感觉的人。其次是我父母,然后是李超。是我没有福气得到你的爱,也没有能力报答我 父母的爱,更没有福气接受李超的爱。说起李超,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他,他不应该爱上我 这样的女人的。谢谢他这几天倾心的陪伴,谢谢他天天陪我上医院,我很惋惜只能给他这 么几天的时间来爱我。 我也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父母,但我却是拼命的做到最好了。真的,一切的错与对都已 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做得尽力了。 原谅我!一个承认错误但不知悔改的人! 原谅我那么痴心的爱着你!原谅我给予让你劳累不堪的爱!你肯定会原谅我对吧?我也原 谅我了,所以我不后悔,一切的一切,我不后悔。 我希望你天天开心,永远快乐,可我也不会停止我的爱,不管它是让你欢喜还是让你痛苦 。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你。那个时候,你会爱上我吗? 黄雅诗 2005年11月16日晚 看完信,我感觉自己身上透心的冰凉。我把信扔到了地上,大声的说:“她在哪家医院? ” 李超回过头来:“你用不着知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何况在我知道这个事情的几分钟之后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我能担 当一切,不用你操心。” 我重复问了那个问题:“她在哪家医院?” 他没有理睬,我终于忍不住发怒了,我给了他一个耳光。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说:“报仇是不?你想打就尽管打,我李超绝不还手。只是我绝 对不会让你这样的人靠近我女朋友半步。” 他一口一个女朋友,仿佛是要故意激怒我,可是他不知道我并不是为这个生气。我冷笑一 声,说:“她刚才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话?” 他用惊讶我没有再大声的质问,诧异的看着我,但终究还是回答了:“她把这封信给我, 说她封建而又粗暴父母就要到了,叫我回来避一避,明天再过去。同时也把这封信交给你 。” “我问的是最后一句话!”我不得不大声的强调了一下。 他说:“她说她相信我能把信完好无缺的送到你手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卑鄙小人,我 没有看信,特别是你的,我更不会看。” 我说:“你看了才好呢。还有没有别的话?” 他说:“对了,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我,她说,下辈子一定会爱上我。” 我有点轻松,但转瞬即逝。我又感觉到了凉彻心扉的寒意。我用力抓住李超的衣服,把他 拉起来,吼叫着:“她在哪家医院?” 他也怒了,声音也很大,但大着大着就小了,最后近于抽噎了,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 你,她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你虚假的关怀。虽然她现在不爱,但下辈子,下辈子……” 他惊慌的甩开我,向门外跑去。我跟了上去。一直跟着,下楼,出校门,上的士。一直跟 到医院,跟到黄雅诗的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没有关,里面一个女人扑在床上,哭声悲痛欲绝,这种寂静中的喧闹让人心碎。 一个男人直挺挺的站在床边,拳头拽得紧紧的。 只是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我还看不清楚。但我已经知道了,因为这个恐怖的画面刚才已经被 我温习了数遍。 我眼泪一下子流满了整个脸庞。我想进去,可是李超狠狠的把我抓住了,他哭着说:“想 死你就进去。” 我说:“我正是想死!” 他用里的把我一推,于是我倒在了走廊里,头撞在了墙上。他说:“想死也不能进去。” 但是他进去了。于是他被那个男人魁梧的身体笼罩了。我想起来进去承受一下李超的痛, 却发现全身都动不了,我只能流泪。一个护士看到了我,“蹬蹬”的跑过来想拉我起来, 不知是我太沉了还是她太瘦弱了,我竟是一动也没动,我说:“你去找人来救救里面的人 吧。我没事。” 于是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瞪着血红的双眼,正挥动着拳脚,一 下下着实的打在另一个年轻男人身上。年轻男人的不强壮和不还手注定了他鼻青脸肿和面 脸鲜血,他站不起来了,于是躺着,但另一个人的脚依然毫不留情,一次次重重的踢在他 身上。 她大声叫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快过来,要出人命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画面太 过恐怖了,她的声音竟然是哭着的。正是因为是哭腔喊的救命,隔壁的医生护士甚至是病 人都过来了,经过一翻争夺,李超终于被拖出来了。他已经变成是满身是血的血人了,我 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一个医生说:“快,把他送过去抢救治疗。” 于是身体犹如一滩烂泥了的李超被抬走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回过头来看我。这下我看清了 他的眼神,微笑着的。我无力的摇着头,苍凉的问:“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却有人注意到了我,于是一个医生说:“这里还有一个,头部出血了。赶 紧也抬过去。” 于是我也被抬了起来,这时我才看见我靠的那片墙已经染成了红色。我带着笑意闭上了眼 睛。 我害怕的一切终于来临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有这般严重而已。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我为她而来却忘记了她,那个已经在天国守侯着了的人。 于是我拼命的挣扎,我哭着说:“放开我,我要去看看她,放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放开我,我要去见她最后一眼。求求你们!” 他们的无动于衷显示了我的挣扎和哭喊是多么的无力。我没有办法更有力些了,的身体仿 佛被抽空了一样。于是我开始抽噎:“还给你,我把我的一切都还给你,我的生命都给你 ,你不要死,不要……” 声音依然无助。 但回荡在寂寥而惆怅的走廊与病房之间,成了一种死神的召唤。 是死神的召唤,却没有把我召唤去,李超也没有。我头上只有一圈绑带,他却全头都是, 几乎没了面孔。我们躺在同一个病房不同的病床上。我看着他,他却只能看天花板,因为 他不能动。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手上拿着一纸笔,看了看我也看了看李超,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我坐了起来,我只是头部碰到墙上有点轻微脑震荡,而且有些失血过多,刚才包扎之 后输了一袋血,基本已无大碍了。她见我坐了起来,微微一笑,对我说:“不好意思啊, 打扰一下,我们医院的规矩是先付钱后治疗的,但是刚才情况紧急就先给治疗了。目前你 医药费是526,他是928,合计是1454块,黄先生临走前留下了1000块钱,但是还差454,你 们身上要是没带现金或卡可以给我们一个电话号码,我们可以帮忙叫人把钱送过来。” 我说:“我这就回去拿,放心吧,不会少你们的。” 停了一阵,我又问:“那个女孩还在吗?”我明明听见她说“黄先生临走前”这样的话了 ,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已经走了,她爸妈把她运回去了。哎,小小年纪就这样,真是可怜啊。” 我眼泪又夺眶而出,她竟然用“运回去”这样的字眼。我愤怒的说:“你给我把他照顾好 了,再有一点损伤我把你们医院都炸掉。我晚上就把钱送过来。” 我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病房,她要扶我被我用力甩开了。 病房就不该是我这种人呆的地方,我没有权利也不喜欢。 回到宿舍,黄清华一副极盼我回来的样子,他急切的问:“没了?” 我点点头,眼泪马上就出来了,我说:“没了。以前还天天往这里跑的,以后就不会了。 ” 我想他在我跟李超吵架的时候就醒了,要不然现在不会问这样的话,以及把我扔在地上的 信又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坐在桌前,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不再属于我了,它们于我渐行渐远,还时时回过头来嘲 笑我说:“你不配拥有我!你不配!” 于是我自言自语的说:“都走吧,我也走。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了。” 黄清华说:“你不要这么自责,这也不能全怪你。哎,我一向都觉得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 女孩子,怎么也会做这样的傻事呢?” “不,她不傻,她是最聪明的,她这样一走就解脱了。活着的人却只能还是在这里横尸走 肉的活着。” 我的语气有点咆哮的意味。于是黄清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在宿舍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我下楼到取款机上把所有钱都取了出来,有1800块,不多却也 不少放在口袋里鼓鼓的。接着我去了樱花大道,这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的樱花 是那么的美丽绚烂,现在美丽都不见了,只有枯黄的樱叶四处飘零。谁说只是物是人非? 现在在我眼前的却是物非人也非。不同的是物非了还能再是,可人,可人却不能够了。 她一去不复返了!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不想却逛出了凌波门,武大离东湖最近的一个门。我穿 过沿湖大道,走到了护岸沿,湖水很脏,水面上浮萍冒着气泡,一只只叫不出名字的小虫 子在上面爬来爬去。这里的空气散发着一种腐烂的气味。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直了直身子。这时候只要我头部稍微向前偏移一点点我就能掉下去了 。但我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只是想更深切的体会一下这种沉浸在腐烂气味中的感觉。 但是别人不知道,她以为我要跳了,于是从我后面一把把我抱住了,还拼命的往后拉。不 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阮晴。 我随着她向后走了几部,到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安全了的位置她松开了手。我向着她微笑, 我说:“怎么?还怕我自杀?”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里藏着丰盈的泪水。她说:“难道不是?” 我不再微笑了,而是大笑:“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看看我头上的绑带,只是磕了 一个小小的窟窿我就包扎成这样,你觉得我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吗?我没有自杀的勇气,你 知道不?我是一个懦夫,别人因为我而死了,我无能为力,却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我是 懦夫!” 我叫喊得有点疯狂,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让她看见,所以我往回跑。穿过车辆很少的马 路,穿过凌波门,我拼命的往回跑。我听到她也追上来了,跟着我跑。 武大的校园就是大,跑了二十几分钟也还是没有跑出来。阮晴也是一直跟着,我边跑边说 :“你不要跟着我,求求你,离我远点!” “张翔,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我停下了脚步,转够身来,对着也停了下来正在捂着肚子喘气的阮晴说:“不是我的错? 难道是她的错?是你的错?” 她直起身来,没有着声。我说:“阮晴,你不要跟着我了,求求你,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不好?” 她说“那你答应我不要想不开做傻事!” “我现在根本就是个死人了,我没有必要自杀。” 她仿佛很不相信我的话,依然站在那里,除了喘息就是一动没动。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 喊出了一个字:“滚!” 这样一来效果很明显,她掩面离去了。望着她那纤瘦的背影,我默默的说:“对不起,阮 晴,我爱你,可是我却又没有力气继续爱了,没有力气再有任何感情了,除了自责。” “要是哪一天我追求的幸福全部不见了,我就到这里来。”这是半年前我对她说的话。 现在我追求的幸福因黄雅诗的死全部化作了泡影。而且内心还增加了无尽的自责与内疚。 我该何去何从? 缓缓的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回到了武大的正门,坐在“国立武汉大学”的那块牌坊下面 的花坛栅栏上,我思潮起伏,整理了半个小时才整理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永别了,美丽 的校园;永别了,这里所有的一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红灯又开始了彻夜的闪烁。 就是在这里,这个曾经我天天不情愿的送黄雅诗到那里才转身离去的地方,我坐了一个多 小时。把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又回想了一遍,这才打的去了医院。李超还是一个人躺在那 里的呢。 可是事实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李超已经不在医院了。医院里的人说他大概是4点多走的 ,谁也没发现。我破口大骂:“操,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一个伤成这样的病人都看不住 。他妈的你们都是吃屎的啊?你们还是医生吗?他妈的良知都被狗吃了啊?我操,一个个 的衣冠禽兽,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杀了……” 我被保安拖了出来。 夜色的张狂不是因为它的黑暗,而是因为你的看不见。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那头很温柔的问有什么事,我说我兄弟失踪了。 她又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在武汉吗?失踪者有没有精神问题?” 我说:“操你妈的,你才有精神问题呢。” 挂了电话却又不只该怎么办。想了想给黄清华了一个电话,我说:“李超失踪了,你们两 个把班上的人都喊出来帮忙找一下。” 他说:“操,他现在正在宿舍里呢。你在哪里啊?还不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在医院门口,本来在里面的,但是他们说我长得太丑就把我 轰出来。” “操,李超伤成这个样子你回来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你拿我们当什么了?还不快点回来 !” 我说:“那时我忘了告诉你们了,现在马上就回来。” 二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宿舍。 李超坐在电脑前,平视前方。他的显示器显示的是黄雅诗的照片。我不敢去应接她那灿烂 的笑容。所以我当作没看见。我低着头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没着声,还是在那里痴痴的看着那个人站在她的天国里灿烂对着他笑。 我走过去,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来,嘴里却吐不出半个字,我想他们两个也是一样说不出安 慰的话语来,要不然怎么都默默的看着电影来了。 其实我也是一个需要安慰的人,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才让我觉得好受一些。 我手搭在李超的肩膀上,他这才回过头来,他眼睛里盈盈的一眶泪水,脸上却没有,他一 直在压制着不哭。 我说:“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吧。” 于是他就哭了,与说话一起进行的:“都……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笨了,完全猜不透她 的心思。” 我说:“我也从没有猜透过她的心思。” “你知道吗?安眠药是我买的!我是杀人凶手!” 我有点诧异:“你买的?” “前几天她说最近老睡不着,所以我和她一起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顺便买了十颗安眠药。 我原本叫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吃一颗的,哪知道她却在做手术之前全吃了。” 我明白了他当时为什么那么奋不顾身的把我摔倒在地,只身冲进了黄雅诗她爸爸的拳脚下 。他也在自责,甚至比我更加严重。 我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回到了我的座位上。启动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我在里面写上 了十个字:“我走了,不要找我。” 这时我看到了《流水集》。这些都是这半年来我积聚的感情,我打开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细 细的看了一遍。终于关闭了窗口,一个右键,然后选择了“删除”,于是电脑小心翼翼问 我:“确实要删除‘流水集’吗?”我说“是”。 要是生活中每件事情,在做之前都有个人问一下我“确定吗”,那么一切是不是还会发生 ?或许吧,到底供选的答案有两个,“是”和“否”,总有一个是不能选的。 关了电脑,我加了一件外套。夜给予人的不仅仅是黑暗,还有寒冷。 我说:“我出去一下。” 外面竟然有月光。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说:“爸,我又要出去实习了,还不知道什 么时候能回来,以后你们就别打我电话了,我有空会联系你们的。” 出了校门,招了一辆的士,说清楚了方向,它就载上了我,穿梭在了这个并不黑暗的夜间 。 全书完 桃源浪子于珞珈山下 2006年10月31日 后记 这本小说,始创于樱花飘零的时节,却完成于樱叶飞黄的时候。 不一样的时刻,却有着一样的光景。而我,却怀着一颗不变的心,装着不一样的心情。 半年前,我就有了整个篇幅的构思,偶一加冲动,便动起手来了。一直以来,我都试图以 一种欢快的言语去写那些悲痛的气氛,可是每每我写着的时候,就渐渐有些悲不自胜了。 无数个夜晚,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我问我自己,要是你是张翔,你该如何选择 。问完之后,我泪流满面。 生活的悲苦有时候是无懈可击的。我们只能默默的承受,而且还不敢去想象承受不住的那 一刻的情景。正如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掉在了路上的樱花被车轮碾过之后,却不敢再去看一 眼花瓣的支碎淋漓。 我把背景设在了大学校园,原因是明显的。其一,是因为我此刻正在大学校园里,写自己 熟悉的环境较为简便;其二,则是因为大学几年来,也见证了一段段悲欢离合。 但是我不希望读者把它当作是一篇校园文学作品。我是写了一种生活,发生在校园里的一 种社会生活,一首情爱泣血的长恨歌。我宁愿以一个老者的姿态去像大众讲述着这样的一 个真实的故事。 爱情的苦楚却也不是一般的故事所能描述的,每当我细细思量个中情节时,便不自觉的悲 伤哀痛,不能自已。 当然,爱情的甜蜜也不是一般的故事所能描述的。 但是,我更愿意把这个故事当做是一个“文学”。且不要先问我为什么用“个”来量“文 学”两字。 确实,整篇小说鲜有鲜艳华丽的辞藻语言,但我依然骄傲,因为真情是朴实的,不用美好 的言语修饰也能尽漏无余。所以,当同班的一兄弟看了全书之后,向我建议说要是语言再 华丽一点就完美了,于是我笑着说,我写的是生活,平淡中又不时的汹涌澎湃。 近几年来,也写了不少文章,长篇小说却是第一次。另一长篇正在创作中却同这完全不是 一个风格,这是生活记录片,那是史诗。所以在这里我可以展现着我的朴实,但在那里我 却只能沉重而华丽。 实际上,我是不喜欢张扬的语言的,像汉赋,通篇手法夸张,气象壮阔,文辞富丽,且好 用典故难字,而实质内容却大多是俗不可耐的歌功献媚,有文辞价值却鲜有文学价值。 我认为真正的文学是朴实的。古语有道:“文以载道”,“诗骚者皆不遇者各系其志,发 而为文”。一种自然而然的抒发又何用华丽的外表来修饰? 当我们生活着有所感触的时候,然后用笔将感触写下来,这便是一种文。小则是抒发了当 日的思想情感,大则是宣扬了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有的是表达一种入世态度, 有的是展示一种生活方式,等等。虽是目的各异,却都与生活有着密切的相关。这便是我 的观点:文学离不了生活,脱离的生活那就不是文学。 文学是生活的精华。文学作品是文学的表现形式。 我们中华民族,泱泱五千年的历史,过往了多少前尘旧梦,这就也造就了一段段不朽的“ 生活”,自然就有了一部部不朽的篇章。先秦的诸子,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无不是 载道或抒情的。我们从其作品的文字中,不仅仅只看到它文字的华美和内涵的深刻,更重 要的是,一个时期的先锋潮流文学作品同时也反映的一个时期的时代背景,以及那个时代 的人的生活态度。先秦的百家争鸣,两汉的富丽糜奢,大唐的激情入世,宋代的豪放婉约 ,元朝的曲艺蜂起,都证明的这个问题,只是那些时候,人们都只能用一种特定的形式委 婉的道出些什么来,却不能像明后的那样想说什么就直接把生活写出来一般直接。 不可否认,小说是最能反映生活的,因此,我认为,也只有小说才能健全的表现出文学来 。什么情,什么感,是悲,是喜,积极,消极,你自可从字里行间找去,到人物内心世界 问去,如此一经深究,鲜明的时代印记就展现在你眼前了,这也就展现出小说的光芒。 文学与宇宙中的一切事物一样,其本质不是自足的或绝对的,而是以关系或“语境”而生 。相对不同的事物,文学就会有不同的本质。但在前提上我们必须明确,文学是一种实体 性而非影像性、虚幻性的存在。 它存在于我们有文字记录的生活中。 文学的功能是重要的。北宋哲学家张载说过一句叫人热血沸腾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 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以文学作品都是少不了读者的,在这一点上,作 品的作者虽不一定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抱负 和目的,但也无不是想自己的作品能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在读者心间砸出一道道波纹来的 ,文学的工作便是体现在这里头。影响越是大,那么这部作品的文学价值就越是高,影响 甚小或是根本没有影响,那么这部作品也就没了被成为文学的价值了,最多也只能算是文 字。 我不知道我的陋作算是文字还是文学,但我私下却把它当作文学了,就像天下间的母亲, 自己的孩子是最聪明的。 我想象中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是伟大无暇的,所以我写了宿舍里的友爱;我想象中的爱情 是完美的,所以我写了黄清华的爱情;我知道爱情来得很快,所以我直接写一见钟情;我 也知道相爱容易相处难,所以我写了爱的苦难。 但是,我不希望把我自以为的痛苦,定义成痛苦,去影响一个个正在做好梦的人。我的目 的只是写就一种生活,让人们去帮我感受。感受人物个性,感受人物情怀。 我实也是一个不太喜欢说理论的人,所以,整个小说,我只能用很大的篇幅去写人物之间 的对话。我自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显得客观一些,才能让读者自己去从话语中读出自 己的人物个性来。西方的一句谚语也说明了我的意思: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桃源浪子 2006-11-14 -- 明色不自色,故虽色而非色,但当色即色,岂待色色而后色,真言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 ※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02.114.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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