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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ytherea (天使鱼*小家碧鱼), 信区: Novels
标  题: 超好看的推理小说-猫的复生6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Thu Dec  6 23:10:25 2007)

13.露露
  
  周一上午,莫兰终于等到高竞的通知,她可以去监狱探访刘露了,但有个条件,她们
的会面必须有他在场,莫兰觉得条件有些苛刻,但她别无选择。上午8点刚过,高竞的车就
已经等在楼下了,这是莫兰针对高竞的条件,提出的反条件,来接她。而高竞太熟悉莫兰
那爱迟到的老毛病了,他可不愿意在监狱门口傻等,在她家门口候命至少有一个好处,时
间一到,他就可以不由分说把她从家里揪出来,管她有没有化好妆。

  “她真的叫刘露?”上车以后,莫兰问道。

  “谁说的。”

  “呃?那她叫什么?”这么说她不叫刘露。

  “刘小露。”他说。

  假名也取得太没有创意了,说明她根本就没打算隐姓埋名。

  “她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

  “组织摇头丸晚会。”高竞面无表情地说。

  “她被判几年?”

  “两年。”

  “我听说她是上个月被抓的。是不是?”

  “嗯。”

  高竞敷衍了事地答道,就自这时,莫兰回头瞄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一个若有若无的怪
异笑容浮现在他嘴边,她马上意识到,高竞可能掌握了某些她并不知道的事,可能跟刘露
有关,跟这个案子有关,她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问了也是白问,他不会
说。

  车子行驶了大约1个半小时,他们终于到达城市最北端的第五看守所,这是专门关押非
重刑犯的监狱,因为有高竞在,所以一切手续都办得相当顺利,莫兰填写了几张表格,在
入口处押了自己的身份证后,便顺利通过了安全检查,她跟随狱卒进入探监室。

  这是莫兰第一次真正进入监狱内部,之前她对监狱的印象全来自电视电影,在她的想
象中,监狱应该是一个潮湿阴暗的铁笼子,里面挤满了蓬头垢面的罪犯和凶巴巴的警察,
到处都有一股尿骚味和臭大粪的味道。但进来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事实并非如此,监狱其
实挺干净,既没什么难闻的味道,也并不潮湿,而且房间里的白炽灯亮得出奇,象打在舞
台上的聚光灯,置身于灯光下,会让人有种被众人俯视,无可遁形的感觉。


  莫兰心情不错,因为在最后一刻,高竞选择了离开,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独自面对刘
露,当然,她也知道她跟刘露说的每一句话高竞在监控室都会听得清清楚楚,但至少他不
在旁边,会让刘露更放松,这一点高竞也明白。

  随着“哐”地一声响,厚厚的铁门被拉开了,莫兰隔着玻璃看见一个面色焦黄,眼睛
浮肿,剪着短发的瘦长女子无精打采地朝她走来。她在莫兰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浑
身软绵绵的,象被人抽掉了骨头。

  然后她抬起迷蒙瞌睡的双眼看着莫兰。

  “你是谁?”她开口了,声音很低,莫兰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叫莫兰。”

  “我不认识你。”

  “我是……”介绍身份对莫兰来说是一件颇为尴尬的事,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可以拿得
出手的称头或是职业,所以她只好说,“我是一个女人,跟你一样。”

  刘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诙谐的光芒。

  “我可不是女人。”她说。

  莫兰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这时候,她听到刘露在
跟她说话:

  “你是那些人吗?”

  “哪些人?”

  “老是说要帮助我的那些人。老是给我写信,跟我谈什么家庭、人生、未来之类的大
道理的人。你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吧。”刘露歪着头打量莫兰,她的声音仍然很轻。

  “你是说义工?我不是。”莫兰连忙说。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她的嗓门提高了一些,这次她的声音很清晰,虽然语调仍然
很温柔,但却令莫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因为她居然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难道她是
男人?她震惊地抬起头盯着刘露看,并努力在她身上寻找可以说明性别的特征。不错,没
有胸,有喉结,手指的骨节很大,只有那张脸,是女人的,线条柔和,还带着几分妩媚…
…莫兰感到一阵恶心,怪不得她刚刚说自己并不是女人,怪不得高竞露出那种怪笑,他早
知道刘露是个男人。

  莫兰很快发现,就在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玻璃墙对面的刘露在偷偷观察她,
看得出来,她的反应令他有几分得意,莫兰想他可能经常以这种方式来自娱。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7-19 8:21:00  

  “其实我是想来看一张照片的。” 她定了定神后说:

  “哦?”这次完全是男人的声音。

  莫兰掏出张月红的那张照片帖在玻璃上,刘露感兴趣地凑过来。

  “她是‘莎莎’的月红。”他不假思索说, 

  “莎莎酒店?”

  “屁啦,不过是个没有执照的小酒店。以前就开在离我们店两条街的小弄堂里,什么
都模仿我们,但什么都做不好,里面的人要不是被我们踢出来的,就是我们根本不要的,
月红就是。”刘露鄙夷地说。

  “张月红是被CAT,CAT踢出来的?”莫兰把照片放在一边。

  “她来面试过,但我们没要她。她太老了。她说自己才17岁,这纯粹他妈的是胡说八
道,你看她那皮肤,还有她那屁股,哪象是17岁的屁股。我想她起码有40岁,可是我也不
得不承认,一化妆,是看不大出来,她个子长得小,又会扮嫩,还挺会发嗲,有时候真的
会以为她只有17岁。”刘露眯着那对桃花眼望向莫兰的背后,好像张月红就站在那儿,随
后他咳重重地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我那时候是CAT,CAT的领班,负责招聘来着,她一
进屋,我就觉得她怪怪的,叫我浑身不舒服,她的声音很尖,叽叽喳喳的,说在海南的时
候,她在舞厅坐台,有多少男人围着她转,后来她跟一个男的闹了点事,所以就逃回来了
。她说她叫张月红,还给我看了她的身份证,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怪怪的?你指什么呢?”

  刘露没听见这个问题,片刻之间,他好像突然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僵尸,他
呆呆地坐在那里直视着前方,眼睛象木偶的假眼珠那样暗淡无光,魂魄似乎已经飞离了他
的躯体。几秒钟之后,他才从这种神游状态中恢复过来。

  “你说什么?”他道。

  莫兰决定换个问题。

  “她的身份证,你为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莫兰问。

  “我以前干过做证件这一行。”刘露的脸又活络起来,他嘿嘿笑道,这时莫兰才发现
,他的牙齿基本上都掉光了,当他张大嘴的时候,嘴巴看上去象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们为什么不要张月红?”

  “我们不要提供假身份证的人,因为这种人多半身上都有点什么破事。而且,你大概
不知道,CAT,CAT的服务生都得是模特,她太矮了,只有1米六,跟别人站在一起,她就象
只毛没长齐的小鸡,一点都不起眼。”刘露眼神茫然,带着某种怀念的情绪说道。

  “你跟她很熟吗?”

  “可以算吧。她欣赏我。”刘露温和地说。

  莫兰想不出不男不女的刘露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张月红欣赏的,所以她只能说:“
是吗?”

  刘露的眼睛在莫兰脸上飘来飘去,好像想找到一个着陆点,最后,他找到了她的眼睛


  “她欣赏我的勇气。”他停顿了一下,才说下去,“小姐,其实你看出来了,我是个
男人。但我喜欢扮女人,大部分时候我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女人,所以等老婆死后,我就
把原来的工作辞了到了CAT,CAT跳爵士舞。我原来是医生,精神科医生,我曾经想用心理
学挽救自己,但没有成功。所以我最终放弃了。40岁终于才改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抛弃
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

  勇气。这的确需要勇气。

  三言两语就道尽了他的一生,虽然说得随意轻松,但莫兰没听到一丁点洒脱和开心,
只有无尽的悲伤、落寞和无奈。她望着刘露那张线条柔和过于女性化的脸,心里泛起一丝
酸楚,原先厌恶之情渐渐消散。

  “那一定很难。”莫兰轻声道。

  “还好啦。人总得学着生存。” 刘露停顿了一下。“你刚刚好像问我,她有什么地方
怪怪的?”

  “是的。”

  “其实,她让我想起了我自己。小姐,我想做一个女人,而她想回到17岁。我们都是
同一种人,都是那种不顾一切都要纠正错误的人。在我,是上帝犯了错,在她,我不知道
那是什么,她从没说过,但她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我知道,她以前一定受过很大的创
伤。”刘露歪着头注视着虚空中的一个点,“按照我的经验,堕落总是有理由的。小姐。


  堕落总是有理由的。

  莫兰没有答话。

  那番话好像耗尽了刘露的体力,他伏下身子,趴在玻璃隔板下面的桌面上休息了一会
儿,随后他用一只手费力地撑着脑袋,“能不能让我再看看那张照片?”他对莫兰说。

  莫兰把照片再度帖到玻璃上。

  “是她。是她。”他仰起头,盯着了很久,最后说。

  莫兰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能不能跟我说说她?”莫兰问。

  “其实我不算了解她。”刘露摇了摇头,“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几岁,叫什么名字,她
家里有什么人。她从来都不说。”

  所以他才没去认尸,虽然他跟她关系那么好,其实他仍然对她一无所知。

  “你问过她吗?”莫兰问。

  “没有。那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她想说,她会告诉我。”刘露露出一丝笑容,莫兰发
现,他其实很喜欢这个话题,每次不等莫兰开口问,他就自己说了下去。

  “有一阵子,我们经常在一起。那是6、7年前的事了。我们关系不错,是很好的朋友
。那时候她在莎莎上夜班,跳艳舞,她跳得不好,没有舞蹈基础,但因为她很会笑,所以
不少人都喜欢她,她在那里很受欢迎,小费也很高。所以她很开心,她本来以为她这辈子
就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但可惜她不走运,莎莎很快就关掉了,因为有人在包房里乱
搞被抓住了,嫖客其实是扫黄组的警察,这种事谁也没办法,铁证如山,所以莎莎就被封
了,她也就失业了。”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7-19 11:28:00  

  “后来呢?”

  “她来求我帮忙,我也帮不了她,CAT,CAT又不能要她。我只好介绍她到美术学院当
肖像模特,但是她干不了那个,一动不动被人画她受不了,后来她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莫兰挣扎了一会儿,问道:“她后来是不是以卖淫为生?”

  “应该是吧,否则她租不起那套公寓,而且她也没有别的谋生能力。”刘露冷漠地说


  “她有没有跟你提到过她的客人?”莫兰试探地问道。

  “有,经常说起。她喜欢谈论男人如何喜欢她,如何让她过好日子。这并非完全是谎
话。的确有很多人喜欢她。”

  “你知道六月大楼吧,就是她后来住的那栋楼。”

  “我知道。”

  “她,有没有跟你提到过她在那里面的客人?”莫兰故意停顿了一下。

  “谈起过。”刘露露出微笑。

  “她谈起过哪些人?”

  “她的客人都很年轻,比她小很多,也有未成年的,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在一
起只是徒一时之快,她教他们成长,而他们则把她当作母亲、姐姐或者情人,大部分人都
对她或多或少有点感情,有的甚至向她吐露心事。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有个小客人,她把
他叫作小豆子,一个16岁的瘦弱少年,他曾经跟月红说,他在学校里经常被欺负,没有人
帮他,老师和母亲对他的处境都置若罔闻,他无人倾诉,又无法逃脱,这让他痛苦万分,
他曾经几次自杀,但都没有成功。月红很有耐心听他说话,并且懂得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安
慰他,而且她觉得他带着处男之身离开人世未免可惜,所以甘愿免费让他品尝女人的滋味
,月红的想法总是很离奇。” 刘露停顿了一下才说,”但很不巧,她那会儿并不适合做生
意,她患了性病,结果她把淋病传给了这个小客人。”


  “后来呢?”莫兰很感兴趣地问道。

  “我不知道那个男孩有没有怪她,但他后来真的离家出走了,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
里。他走的时候,月红把她身边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并且对天发誓不向任何人吐露他的行
踪,她后来做到了。但其实要做到这点也不难,因为没有人问过她。”

  刘露用心理医生的目光注视着莫兰,继续说道:“也许她的做法既愚蠢又违背常理,
但这并不能怪她,她把自己看成20多岁的年轻姑娘,而她的心智的确还是个少女。从某种
方面说,她的确只有17岁。她之所以会为那个男孩保密,是基于朋友之间的义气。一种小
孩子之间的,纯粹的义气。”

  “难道她的客人都是年轻人?”

  “她讨厌老男人,她也不会单纯为了钱才跟男人上床,她是有原则的,她是要跟她喜
欢的人分享快乐。钱并不是最主要的。”

  “可是我知道她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有来往。”

  “是吗?”刘露皱着眉头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那可能不是他的客人。她是跟我说
起过一个中年男子,那个男人经常纠缠她,但那个人大概是整栋楼里她最讨厌的人,只要
一看见他,她就浑身生鸡皮疙瘩。”刘露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突然把目光收回来,“她
说自己以前不认识他,但对他印象不好,因为她曾经好几次梦见这个人把她绑在一棵水杉
树下,然后他跟另一个一起强奸她,但梦里的他好像要年轻一些。”

  张重义的脸在莫兰的脑中闪过,这个被张月红讨厌的人难道就是张医生?

  “按照心理学分析,她的梦是什么意思?”莫兰问道,她已经听出了刘露有想说下去
的意愿。

  “我想她在很多年前的确受过性侵犯,这是肯定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可能只有17
岁,这就是为什么,她老是重复她只有17岁的原因,她并不是想撒谎,她是真的感觉她是
17岁,她的人生其实就停留在那一年,对她来说,她愿意停留在那一年,停留在无忧无虑
的少女时期,就象《孤星血泪》里的哈威夏小姐,永远停留在她结婚的那天,你明白我的
意思吗。”

  莫兰点了点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精神分裂者,她只是有心理问题而已。她精心编织自己的假
身份,爱跟年轻男孩交往都只是因为她想把这个梦一直延续下去。那次性侵犯对她具有毁
灭性的冲击,她拼命想要忘掉这个可怕的梦魇,在现实中,她的确忘掉了,但是她的潜意
识不会忘掉,在夜深人静,她失去设防的时候,它们会跳出来不时提醒她,把过去发生的
一切象影像资料一样一遍遍放映给她看,我怀疑她常常酗酒就是为了躲避那个梦,她曾经
跟我说,喝醉了睡觉最香,于是她就喝个不停。”刘露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随后用心理
医生特有的沉着口吻说,“所以我认为,那个梦是对她过去的重现,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
这个男人强奸了她,但我觉得,那个男人至少参与了,也许只是在旁边看,至于地点,很
可能是在某个有树木,有草地的地方,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公园。因为在很多年
前,这个城市有绿化的地方屈指可数。”


  “那个男人叫什么?”莫兰禁不住凑近玻璃隔板问道。

  “她没说。”

  “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征?”

  刘露想了想才说:“她说那人不配当医生。”

  难道张重义曾经在公园里强奸过张月红?莫兰倒抽了一口冷气。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7-20 8:46:00  

  “她有没有提到一个开网站的人?”过了一会儿,她问。

  “啊,有啊,开网站的,她说他聪明绝顶。”刘露露出浅浅的笑意,“那个人让她对
着电脑跳艳舞,他说有很多人会喜欢她的舞蹈,那些人会把钱打到她的账号,结果果然如
此,这让月红挣了不少钱。”

  王俊跟张月红联合赚钱,难道他们仅仅是生意伙伴?

  “他很年轻,难道他不是她的客人吗?”莫兰问。

  “应该不是。”刘露摇了摇头,“他们更象朋友。她提到他总是眉开眼笑的。而且那
个小伙子也的确对月红不错,在月红手头紧的时候,他经常接济她,有一次月红病得很厉
害,他还陪她去看过病。有时候,还会介绍客人给她。”

  王俊对张月红如此体贴,莫兰倒没想到。那么董斌呢?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个美术编辑?”莫兰问道。

  刘露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美术编辑?”他瞅着她,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一定跟你说过。”

  刘露的嘴角慢慢向上弯,露出高深莫测但又妩媚高雅的笑容。

  “你说的是董斌吧?”他道。

  他认识董斌?莫兰一惊。

  “他是我儿子。”刘露说。

  莫兰脸上吃惊的表情,让刘露的情绪再度活跃起来。

  “他跟我老婆的姓。”刘露笑着说,“自从我辞职后,他就跟我决裂了,从家里搬出
去,再也没回来过,没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捎过任何口信,我想我死了大概他也不会知道
。后来月红告诉我,他住在六月大楼,他们凑巧还是邻居,我这才知道他离我还挺近的。
月红在我这儿见过他的照片,她认得他,她认男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所以我一点都没怀
疑,当然我还跟着月红偷偷去看过他一次,果然是他。那时候,我跟董斌已经有好几年没
见面了,他靠我老婆娘家的几个亲戚资助完成了学业,又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我替他
高兴。”


  这么说来,董斌也不太可能是张月红的客人。

  “我听人说,她经常跟董斌见面。”

  “月红是个好人。我早说了。但是热心过了头。自从她知道我跟董斌的关系后,就一
直想撮合他跟我和好。她老是去找他,跟他说我的事,还跑来劝我,让我去跟儿子道歉,
还说这是我该做的,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错?我又没让
他离开家,是他自己走的,把他老爸丢在一边,不闻不问,所以该道歉的应该是他,不是
吗?当然,我知道,董斌也不可能来向我赔不是,我太了解他了,他跟我一样,从来不会
认错。但月红根本不管这些,她一心想把我们拧在一起,一会儿找他,一会儿找我,搞得
象个工会主席,但我们都不领情。董斌叫她别去烦他,但她不肯听,所以我知道那小子经
常给她脸色看,我也没办法。”刘露咧嘴笑了,黑洞洞的口腔象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自从月红死后,我就没了他的消息,他还住在那里吗?”

  莫兰多少理解董斌的感受,面对刘露这样的父亲,他除了逃避还能怎么做呢。刘露的
异装癖应该不是从40岁才开始的,没准在董斌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着裙子化浓妆的父亲,
这一定让他既震惊又痛苦。

  “是的,他还住在那里。”

  “你觉得他怎么样?”刘露饶有兴趣地看着莫兰,问道。

  “很帅。”

  “我相信很多女孩都喜欢他,他身上集中了很多令人心动的元素,除了英俊潇洒,有
份很体面的工作外,他的性格,他那孤僻腼腆的性格也非常动人,他成年后我只见过他一
次,我只看到他的侧面,但是难以忘怀。”

  莫兰惊讶地发现此刻刘露正用一个纯粹女人的心态在谈论他的儿子,仿佛董斌已经不
再是他的儿子,而是某个他暗恋已久的年轻男子。莫兰想象不出,如果董斌听到父亲说的
这番话会作何感想。她想,大概除了逃跑和回避外,他也别无选择,就象他一贯做的那样


  刘露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没来看过我,也不知道我坐牢,我们的关系,也就这样了。”他用父亲式的语调
颓丧地说。

  莫兰没有搭腔。

  他们沉默了两分钟。

  “月红死的时候,他有个女朋友来着,是个摄影师。”过了一会儿,刘露突然眼睛闪
亮地说。

  “是吗。我只知道她现在的女朋友是他的同事,女孩在广告部工作。”

  “还是分手了。”刘露叹息了一声。

  “你是说他跟以前的那个?”

  “是啊。我说的就是月红死的时候,他搞上的那个。”

  “那女孩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一点都不好看,不好看,瘦得象排骨,但董斌很在乎她。”刘露缓缓
地说着,他的眼神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思绪好像滑入了大脑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莫兰不
知道他接下来准备说什么。只听到他说:

  “他很想跟她结婚,他跟那女孩说,他是孤儿,他的父母早就死了。而我老婆的娘家
亲戚也帮着他说谎,说我已经死了。月红威胁他,说要是他不肯跟我来道歉,她就把事情
去跟那个女孩说,董斌吓坏了。”刘露眼神空洞地笑了,“这臭小子,也知道害怕。”

  刘露冷冰冰的语调让莫兰浑身发冷,他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他是在说,张月红死前
曾经威胁过董斌。难道他在暗示是董斌杀死了张月红吗?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指控?

  “你对张月红的死怎么看?”莫兰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自杀。”他说。

  “为什么?”

  “因为她怕死。”他笑了起来,在探监室的白炽灯下,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是唯一的理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找到了一个工作,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工作,为汽车杂志拍广告。对方答应付她40
00元,她高兴得不得了。那天下午她在我那儿说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一直在商量,她该穿
什么,她兴奋得很,一个劲地笑。”

  对张月红这样的女人来说,拍广告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很可能从此找到一
条健康的自我发展之道,她可能因此再也不用出卖自己了。很难想象,在这个节骨眼,就
在拍广告的前一天,她会选择自杀。的确不可能。

  “你刚刚说月红曾经威胁过董斌。”

  他微微颔首。

  “那么如果张月红不是自杀的话。你觉得董斌跟她的死有关吗?”莫兰小心翼翼地问
道。

  刘露凝视着前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莫兰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后,刘露终于想好怎么回答她了。

  “有时候,”他说,“我在想究竟哪个对我更重要,是朋友呢,还是儿子。朋友喜欢
我,儿子讨厌我,朋友理解我,关心我,儿子却恨我,排斥我,甚至跟他的未婚妻说我已
经死了,他是真的希望我已经死了,他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但是朋友却不是,她希望
我活着,她承认我的存在,她听我说话,跟我分享快乐。如果我真的死了,大概她是唯一
会为我难过的人。尽管在别人眼里,她只不过是个妓女,但在我眼里,她是个纯洁的好女
人。所以,我选择朋友。”

  “你的意思是……”

  刘露目光和煦地注视着莫兰,足有两秒钟,然后他平静地说:“我得了胃癌,我的时
间不多了,在临死之前,老实说,我真想知道月红是怎么死的,如果她真的脑袋发昏突然
想自杀倒好了。但是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是董斌杀了她,我不会惊讶。” 

  “可他是你的儿子。”

  “我早就没儿子了。小姐,我看开了,我本来就不该是一个父亲,我本来应该是一个
女人。”

  说完这句,他往后一靠,浅浅地笑着,象个女人似的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但他的眼神
里却无法掩饰深深的悲哀和绝望,让莫兰几乎不忍看下去。

  “好吧,如果有答案,我会告诉你的。露露姐。”莫兰朝他勉强笑了笑。

  “谢谢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7-20 13:05:00  

  14.旧日情怀
  
  回到市区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因为早上走得匆忙,莫兰还没有吃过东西,所以她打
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莫兰让高竟开车送她到马丽的波波咖啡
馆,高竞没有一句抱怨,结果他不仅把她送到咖啡馆门口,到达目的地时,他还破天荒地
先下车替她开了车门,真是让莫兰受宠若惊。

  “你怎么了?”她下车的时候问他。

  “我是个有礼貌的人。”他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算是奖励吗?

  “奖励?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露露姐,你不会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套到那么多东西,你是
应该对我好点。”莫兰说。

  “可惜你套到的东西,对我没多大用处。”他说。

  “你早知道他是男人,是吧。什么感觉?”

  “他让我恶心。我只想揍他一顿。或者把他的脸按在烂泥里,这样我就不用看到它了
。”

  他的反应莫兰丝毫也不觉得惊奇,高竞是从来不会同情罪犯的。

  “你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拜拜。”莫兰懒得跟他斗嘴,扭头就走。

  她刚走上咖啡馆的台阶,就听到他在后面叫她。

  “喂!”

  她转过头去,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她。

  “晚上我去找你!”他用命令的口吻说,接着,他迅速发动了车子。

  莫兰并没有目送他远去,而是立刻转身进了咖啡馆,她真的饿慌了,现在她最需要的
是一杯热咖啡和一份三明治,至于高竞晚上找她要谈什么,她才没兴趣去猜。

  中午的咖啡馆很空,马丽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莫兰进门的时候把她惊醒了,她一边打
着哈欠,一边走到莫兰的位子边。

  “呃?来了?要点什么?”

  “来份三明治吧。简单点。”

  “好。”马丽看上去还是懵懵懂懂的,她打了个哈欠,随后记下了莫兰要的东西。

  这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王俊走了进来,他伸手掏向裤兜正想摸钱,大概他是
想买点什么当午饭,这时候,他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莫兰,再次见到她,他有些惊讶,但
还是马上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

  “嗨,美女,怎么这么巧?”

  “可不是?”莫兰也还了他一个甜蜜的笑,碰见他,真是太好了,她现在实在有太多
的问题要问他,于是她说,“你现在有空吗?”

  “想请我吃饭吗?”他带着嘲弄的表情问道。

  “可以吗?”

  王俊稍稍迟疑了一下。

  “那好吧。”最后他爽朗地一笑,在她对面坐下。

  他向马丽也要了一份三明治,看来他的胃口并不大。

  马丽给两人各上了一杯咖啡后,便识趣地消失在柜台后面。

  “说吧,美女。你应该有话要说,不是吗?”马丽一走,王俊就用懒洋洋的声调说道
,“莫非是又想去我家了?”

  “你告诉警察了?”莫兰试探地问。

  “当然没有。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有人告发你了?”

  莫兰没有马上搭腔,只是上下打量他。今天他穿得颇为性感,上身一件黑色紧身背心
,下身则是一条宽松的牛仔中裤,脚上跻了双绿色的夹趾拖鞋,看上去完全一副落拓颓废
的模样。

  “我前天见过计小萍。”她简简单单地说。 

  笑容顿时凝结在王俊脸上,转瞬之间,阴云爬上了他的额头。

  “你怎么找到她的?”他带着孩子气的恼怒口吻问道。

  是他没错,计小萍说的那个男孩就是他。莫兰想。

  “先回答我,计小萍是你的现任女朋友吗?”莫兰想印证自己的猜想。

  “我的女朋友很多,她也算一个吧。”他焦躁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没回答我,你是
怎么找到她的?”

  “很简单,我把林琪的照片挂在网上,于是她找到了我。”

  “她的照片是你发的?”他几乎是惊恐地瞪着她叫了起来,这时候马丽送来了两人的
三明治,两人同时噤声。等马丽走后,王俊马上压低了嗓门,凑近莫兰问道,“你怎么会
有她的照片?”

  “林琪的母亲卖给我的,我说我想回去好好缅怀林琪。”

  王俊看着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母亲?那个女人?”他点了点头,“她的确做得出来。”

  看来王俊的确对林琪的家事知之甚详,如果他不是林琪的男朋友,他不可能知道那么
多,但如果他曾经是林琪少女时代的男朋友,那么他早前提供给警方的供词就应该全部推
翻。

  莫兰想起王俊是这么对警方说的,“我不知道她叫林琪,但我确实认识她,我们就是
在附近的酒吧认识的,当时我跟我的女朋友在酒吧里吵了一架,我那女人用酒浇了我一脸
,我气得七窍生烟,她正好坐在我旁边,递了张纸巾给我,我们因此就认识了”……简直
一派胡言。

   “其实你跟林琪根本就不是在酒吧认识的,你们早就认识。” 莫兰慢悠悠地搅着咖
啡,“计小萍说,你跟林琪以前好得不得了,林琪上初一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了。说得更
明白点,你们住在一起。”

  王俊没有否认,只是一边玩弄着一把银色小汤匙,一边问:“计小萍还说了什么?”


  “林琪曾经用酒瓶砸伤你的脑袋,并曾经为你堕过胎。”莫兰下意识地看了看他那头
密密的长头发。但她立刻注意到王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说明他是第一次听说堕胎的事。

  “你不知道?”

  王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随后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串恶狠狠的话来:“贱女人!居然造
这种谣!林琪怎么可能怀孕?”

  莫兰这才明白,王俊是在骂计小萍而不是林琪。但是林琪为什么就不能怀孕?

  “林琪为什么不可能怀孕?”莫兰问道。

  这是第一次,他避开她的目光。

  他嘴角漾起一丝苦笑:“她说我是个垃圾,她永远都不要我的孩子,即使生下来,她
也会掐死他。”

  但是另一头,她不仅为他怀孕,而对所有人说,她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生生世世。因
为他在网吧厕所跟别的女孩聊天,她就吃醋得打伤了他的头,还用红色油漆在他家的墙壁
上写满“负心人”的字样,甚至为此上派出所也在所不惜,绝不道歉。莫兰再次确信,林
琪如果不是有姐妹,就一定有心理问题,她有分裂的人格。

  “你跟林琪是什么时候分开的?”莫兰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上体操队后不久我们就分手了,是她提出的。”

  “什么原因?”

  “计小萍没说吗?她怎么只说一半?”王俊带着嘲讽的语调说。

  “她没说。难道是因为她?”莫兰猜测道。

  “林琪抓到我跟计小萍在一起,其实我们只是在一起做功课而已。那时候,我已经准
备听我妈的话考大学……”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7-20 16:40:00  

  简陋破旧的公房客厅里,样貌年轻,留着一头短发的王俊正坐在日光灯下做功课,那
是他最头疼的英语作业,他完全不明白读这些鸟语对他有什么好处,也许以后可以用它们
来泡洋妞,“Hi girl, you are sexy”,可是听上去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吸引了,还是用中
文说更顺溜,如果不是他那个整天都在唠叨的老妈强迫他,他才不要受这种罪。这个时候
,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的前额醒目地贴着一块白纱布,这伤口是林琪前不久用酒瓶砸伤的,到现在还在隐
隐作痛。在他的旁边,梳着马尾巴的计小萍也同样在做作业,但她看上去比他更加心不在
焉,她只要写两行字就会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瞄上他一眼,他长得真俊,她的目光在说。

  计小萍跟王俊从小就认识,她是王家的常客,他们从7岁开始就在同一张桌上做作业。
她本来以为他就是她的,没有人会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紧密,但
随着王俊父母的离婚,一切都开始偏离轨道。

  父母离婚后,他就不再读书了,他整天游手好闲,四处闯祸,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
混混,而自从他认识林琪,他的世界就完全被她占据了。林琪就象一团火,她的热辣让他
着迷,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当然他的心里也不会再有她计小萍的一席之地。

  好在他的母亲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及时结束了他无人管束的自由生活。她规劝他,教
育他,痛骂他,甚至以自杀相威胁,他终于有点回心转意了。这时候,林琪打伤了他,只
因为他跟另一个女孩在网吧厕所里接吻,而这另一个女孩,就是她计小萍,当然这是她主
动的,而他也不拒绝,他大概早知道她对他有意思,也许只是一种不同的体验,或者是恩
赐,但是这都不要紧,她如愿以偿,得到他的吻,然后让林琪发现,让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让林琪攻击他……她终于如愿以偿,他回来了,所有这些她耍的心计,她的用心良
苦,终于还是把他拉了回来,他终于答应要考大学,忘记林琪,忘记过去。

  其实,他很聪明,只要稍稍作一些努力,考大学应该不成问题,如果他能离开那些乱
七八糟的人,那会有更好的发展……

  也许有一天,他会真正地吻她。

  计小萍正为此感谢上帝。王家那扇没有锁好的铁门突然哐地一声被人踢开了,一个长
头发,穿超短裙的漂亮女孩冲了进来。是林琪,计小萍只觉得心脏一阵颤抖,,她慌张得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还好,她跟王俊只不过在一起做作业而已,她对自己说。

  林琪根本不看她,只是用怨恨的眼神怒气冲冲地盯着王俊。而他,则象什么事都没发
生似的,仍旧头也不抬地坐在那里做功课,计小萍知道,他是在装腔作势,他的笔没有动


  “干吗不接电话!”林琪怒冲冲地问他。

  “我为什么要接?”他抬起头,流里流气地反问。

  “不接电话就为了跟这个臭女人混在一起?”林琪用手一指计小萍,仍然没有看她。


  计小萍不敢说话,她了解林琪的脾气,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林琪说什么,她都最
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样?她比你好一百倍!”她听见王俊这么说。

  “哐当”一声,一只鞋子扔在桌上,撞翻了王俊面前的水杯,白开水立刻蔓延了整个
桌子,作业本和教科书全都被浸渍在水里。 

  “你他妈的,你究竟想怎么样?!臭女人!”王俊一下子被激怒了,他猛地从座位上
跳起来,那张椅子应声倒地发出一声巨响,计小萍来不及去关心那张椅子,她目不转睛地
盯着王俊,此刻他就象一头野兽。

  王俊冲到林琪的面前,没有任何迟疑,扬手就重重给了她一记耳光,那声音清脆地好
似撞碎了一块玻璃,直听得计小萍心惊肉跳。

  她赶紧起身迅速把自己的书和作业本放进书包里,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这次是林琪打他。

  “啪!”王俊丝毫也不退让,立刻又回了她一记耳光。

  林琪的脸肿了起来,她注视他,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

  “你打我!你打我!你这个孬种!笨蛋!臭杂种!”林琪不住地跺脚,把地板蹬得梆
梆响,那两个耳光已经让她丧失了最后的理智,她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一边拉开嗓门不
住朝他咆哮。

  计小萍真怕她会朝自己冲过来,现在的林琪简直象个疯婆子。而令计小萍没想到的是
,王俊居然会真的打林琪。

  “你再说一遍!你这臭婊子!”他圆睁双目,怒气冲冲地朝她吼道,计小萍从来没见
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她吓得连忙提起自己的书包躲到屋子的一边。

  “啪!”林琪又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臭杂种!你这个除了上床什么都不会的臭杂种!臭猪!臭猪!臭猪!”

  他真的快气疯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也哑了。

  “你再叫,你再叫,我掐死你!”他沉声威胁道。

  “臭猪!臭猪!臭猪!”她尖叫道。

  他伸手猛然掐住了她细细的脖子将她抵在斑驳的墙壁上,墙粉洒得他们一身。

  计小萍惊恐地望着他们两人。

  林琪在那里拼命地反抗,双脚不停地踢打他的腿。

  “臭猪,放开你的手!放开!臭猪!”她尖叫着,哭泣着,不断地咒骂着。

  他死死盯着她的脸,一刻也不曾松手,随后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就在她要
摆脱他的一刹那,他猛然揪住她的头发,他的身体撞在她身上,她“哦”地叫了一声,被
他挤在墙上,计小萍觉得他就快把她挤成一片纸了,随后,他象狼一样凑近她的脸,嗅了
嗅她的气息,恶狠狠地对着她的耳朵说:

  “你想找死!你这个贱女人!”

  这场面太激烈了,计小萍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拎起书包飞快地逃出了王家的客厅。

  但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少带了一本书,当她再度推开客厅的门时,她
惊骇地发现,王俊和林琪,这两个刚刚还闹得你死我活的人,现在却象两匹野兽那样疯狂
地纠缠在一起。

  真正的吻,她终于见识了。

  计小萍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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