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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ytherea (天使鱼*小家碧鱼), 信区: Novels 标 题: 超好看的推理小说-猫的复生11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Fri Dec 7 00:20:44 2007) 但他开始有些相信她的话了,同时又觉得迷惑不解: “她干吗打电话来?她不是结婚了?” “你不知道她离婚了?”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我会的,如果我知道你在说谎的话……”他正打算恶狠狠地威胁她,但立刻就被她 打断了。 “那天晚上你见过林琪,还跟她说过话。”她冷静地说。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努力保持镇定。 “你胡说!我根本没见过她!”他说。 “有人跟林琪同乘一部电梯上楼,他说,他到9楼离开的时候,电梯里只有林琪一个人 。这个人走到家门口时突然想到有件重要的物品被遗留在底楼的车棚了,他打算拿回来, 所以他又返回电梯口,按了电梯按钮,可是电梯却一直停在12楼,他在电梯口足足等了5分 钟电梯才下来,这事让他印象深刻,他那时候看过表,12点三刻,差不多就是你太太打电 话给你的时候。这是我昨天问他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的,他忘了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 警察。他以为这并不重要。”莫兰注视着他,清清楚楚地说,“你就住在12楼,张医生。 ” 她的目光让他无处可逃。 是的,那天晚上他的确见过林琪。那才是真正的最后一次。他永远无法忘掉电梯门轰 然打开时,他看到的情景,还有林琪看他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恐惧呢,他不知道。但是有 一点是肯定的,她穿得可真是带劲!带劲!就是这个词。现在想来,他还热血沸腾,浑身 打颤。 “我……那天睡不着,所以想下去走走,我的心情不好,中午看见她跟那小子在一起 。我的心情很不好。”他知道这事早晚警方会知道,他没办法瞒过她,所以只好承认,“ 我按了电梯,但是按错了,我本来是要下去,结果按了上去的按钮,电梯门在我面前打开 了,我看见了她。但是我们没说什么话,我只是要求她陪我一会儿,可是她不肯,她说她 还有事,我们就这样,一个在电梯里,一个在电梯外面,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她就走了, 我也就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琢磨着莫兰究竟知道多少?难道她想威胁他吗? “她怎么走的?上电梯?” “是的。” “上去吗?”她问。 “是,是的。” “你在撒谎。有人证明,电梯是从12楼下来的,没有再往上去,而电梯从12楼下来的 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所以,林琪是在12楼出的电梯,那时候你也在那里,在12楼的 电梯口,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有点怕她了。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只是说了会话。”他盯了她一眼,突然恼怒起来,他猛然站 起身,“够了!我受够你这个不懂礼貌,不懂得尊重长辈的小丫头了!不要再在我这里浪 费时间,滚出去!” 他怒不可遏朝她一挥手。他有什么道理来接受她的讯问,她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好像越是生气,她就越开心。这会儿干脆笑了出来。 “你向来不善于控制自己,张医生。23年前你控制不了自己,三年前你也控制不了自 己,两个星期前,你更控制了自己。那天晚上,你何止只跟林琪说过几句话。你打过她。 ” 他惊骇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想把她拉出电梯,想把她拉到你家去,但是她不肯,于是你们就打了起来,她不 是你的对手,吃了你好几拳,于是她就攻击了你!她不可能空手去,她带着武器呢,那东 西在你这儿,是吧?”她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好像要戳穿他的皮肤。 “你……你……怎么知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你,你为什么会……”他居然再度 结巴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小。 莫兰忽然收起锐利的目光。 “其实这些都是我瞎猜的,不必紧张。”她朝他微微一笑。 现在就算她笑得再轻松,再灿烂,他也不敢轻敌了,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等着她说 下去,她一定有话要说。 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我只想知道,当你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什么衣服。”莫兰说。 她穿什么衣服?这个问题让他很吃惊。难道这个女孩诱骗他,威胁他,打击他,就是 为了问这个问题,她穿什么衣服?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刚刚不是说你见到她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有两个黑耳朵,外面套着件白色风衣。”他的眼前再度 浮现出那天夜里林琪的模样,她真是个尤物,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莫兰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 他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似乎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晚上,你前妻没有打电话给你,我是骗你的。”她平静地说。 什么?他的胸口象被人用铁锤撞了一下,因为震惊和愤怒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睁大 眼睛瞪着她,想象着如何用双手去掐她那细细的脖子。 “你的前妻的确给你打过不少电话你都不在,但那天晚上,她没打。你想世界上哪会 有那么巧的事。但我跟9楼的那个证人聊过,他说电梯在12楼停了5分钟,所以我猜是你, 结果,果然是你。”她镇定自若地看着他,“那天晚上,你是打了她,她的武器就在你这 里。” 他知道她说的是那个猫脸的小玩意儿,它的确在他那儿。够锋利的小东西,太厉害了 !林琪居然用它来刺他的脸,幸好他避开了。想用它来攻击他?太可笑了。但是,他已经 上过两次当了,可不想再第三次当,很明显,她这次又是在套他的话。这个该死的丫头! “什么该死的武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滚!”他朝她咆哮道,现在他恨不得把 她撕成碎片。 她慢慢站起身,此刻在他看来,她象个女巨人。 “你否认也没用,你肯定打了她,那东西肯定在你这儿,肯定!”她道,“反正警方 迟早会来找你的。” 那天晚上在电梯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再度浮现在他眼前。莫兰说的没错,他的确打了她 ,其实他并不想打她,但有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股怒气让他昏了 头,他突然恨透了林琪那张脸,恨透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他恨不得把她打死,但是 ,好奇怪,那时候,她居然没叫,她可以叫的,不是吗?她可以叫的,但她没有。她只是 挣扎着,愤怒地踢他,随后,灵巧地跳起来逃开,象猫一样,无声无息…… “她为什么不叫,如果我打了她的话,她为什么不叫?”他简直是脱口而出,他忽然 发现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反驳了,他可以证明他根本没打过她。 但是他突然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莫兰已经走了。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4 11:40:00 22.忽略的线索 当天晚上,乔纳回家的时候看见莫兰独自坐在地板上发呆。 “有收获吗?你不是去见过张医生了吗?”乔纳问道。 “是啊,他承认自己在电梯口曾经跟林琪见过面,两人说了几句话,但他不承认打过 她,也不承认林琪攻击他。” “那当然,谁会那么笨自己承认?而且,你算老几?他就算做过也没必要向你承认。 你为什么肯定他打过她?”乔纳把她刚刚从信箱里拿来的一叠信和报纸丢在桌上。 “我只是瞎猜而已,我想看看他的反应。”莫兰说。 “结果呢?” “我想他的确对张月红做过坏事,但他应该不是林琪的父亲。他的回答很沉着,是想 清楚才回答的。”莫兰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我想他应该不是凶手。” “可昨天你还说他是头号嫌疑犯。”乔纳奇道。 “有我的信吗?”莫兰答非所问。 “没有,全是账单。”乔纳把包丢在沙发上,随后顺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洗干 净的苹果啃起来。 “没有汇款单吗?”莫兰略带遗憾地问道。 莫兰想,眼下如果她能收到一笔不菲的稿费,或者收到老爸从法国寄来的名牌香水, 也许她的心情会好起来,她已经为这案子困扰太久了。她的脑袋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没有。”乔纳答道。 “我们的信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最近只会收到账单和广告信?” “那你去邮局投诉吧,大概他们会帮你付账单的。”乔纳停顿了一下,问道,“为什 么张医生不是凶手?” “因为如果林琪的对手是他,而他如果在电梯口就打了她,那林琪应该会叫的。可是 周围没人听见叫声。她为什么没叫?” “或许他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自己家里。也或许他把她打昏了。” “如果她头部经过重击,那法医报告上应该有说明,但是,我记得那上面只说她身上 和脸上有多处淤伤,这些伤并未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至少应该还不至于会让她昏过去。 我想如果他真的打过她,她没有叫,只有一个可能,她决心继续实行自己的计划,所以她 不想惊动别人,而这也证明她的对手不是张医生。” “得了吧,他都承认自己在案发时曾经在电梯口见过林琪了,不是他还会是谁?”乔 纳把苹果嚼得嘎嘎响。 “正因为他承认了,我才更觉得不是他。”莫兰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什么怪论调!”乔纳嚷道。 “知道吗?他没必要向我承认。就象你说的,我算老几?一个没有任何权威可言的无 名小卒而已。他根本没必要向我承认任何东西。我骗他说他前妻半夜来过电话,他其实只 要说,小姐,我把卧室的电话线拔了,我好像是听到电话在客厅里响,可我不想去接,我 太困了,……你看,合情合理。我也没话好说。可是,听到这个,他居然吓坏了。”莫兰 夸张地学着张重义的惊恐模样,他的神态当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确吓坏了。 “就算他吓得屁滚尿流,又怎样?”乔纳满脸困惑。 “他其实蛮老实的。也许做过错事,但还不够狡猾,真正杀死林琪姐妹和张月红的人 要狡猾的多,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他。而且,林琪要杀他易如反掌,根本不用等到夜深人静 。记得吗,那天中午张医生曾经约她吃饭,他们有的是时间独处。”莫兰歪着头向假想中 的张医生抛了个媚眼,“唉,亲爱的,我们去你家吧,那里很安静,我们好好聊聊。你说 那个张医生会拒绝吗?前面有刀山他也会去。” 短暂的停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说林琪穿着白色风衣。”莫兰道。 “那又怎么样?她本来就穿着。” 乔纳更加困惑。 “如果风衣能引起凶手的注意的话,林琪就不会穿着它去六月大楼,她一定会留下最 不显眼的证据在现场。所以,凶手应该不知道有白色风衣这回事。” “你把林琪想得太聪明了吧。她那支口红不就被发现了吗?所以风衣也很可能被发现 。所以就算张医生说她穿了一件风衣也可能仍然是凶手。” “如果他真是凶手,如果是他把风衣处理掉了,他应该也不会坦白说她穿了风衣,因 为他知道林琪掉下楼的时候只穿了黑猫紧身衣,那他干吗要多事?他又不知道出租司机的 证词。”莫兰道。 “我他妈的,真够复杂的!”乔纳啃着苹果的嘴停下来,痴愣愣地看着莫兰。 “所以我最近都有白头发了。”莫兰轻叹了一口气。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4 12:43:00 “等等,你说林琪要杀他易如反掌?嗯?她要杀人?” “还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找警方帮忙?当然是想自己报仇。别忘了,她是有前科的人 。她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的。”这个想法在莫兰的脑海中已经盘踞很久了,现在终于说了出 来。 “可是她留下那么多线索不就是给警方的吗?……你知道高竞他们找到多少线索吗。 他们找到了她那天下午的整天路线。” “是的,你说过。”莫兰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其实那天她做了两手准备。她准备 报仇雪恨,杀死那个害死妹妹和母亲的人,这是计划A,但是她也估计到,自己有可能会失 败,如果她反被对方杀死怎么办?她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于是就有了计划B。其实她后来做 的一切,都是为了计划B所设计的,买风衣、买小鱼摆设、写信、跟小店主攀谈,买衬衫、 手表、借圆珠笔、买武器……还包括跟所爱的人共度良宵,如果知道要死,她当然不想留 下遗憾,我相信她不会莫名其妙委身于人。” “切!他们当然不可能是在聊天。” “总而言之,林琪故意留下那么多线索,就是为了告诉警方,她是去见某个人,如果 她遭遇不测的话,就是对方杀死了她。这就是她的全部潜台词”莫兰道。 “那如果林琪报仇成功呢?她杀了她的仇人。她会怎么样?” “我想她肯定会逃走,而且做得天衣无缝,没准她已经买好了离开这个城市的飞机票 。所以那对于她来说,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天。” 乔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问道: “那么她究竟为什么要穿那身衣服去找凶手?” “为了试探。”莫兰不假思索地说。 “凶手是谁,她其实是猜出来的,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她知道,对方也许已经不记猫 女的脸是什么样子,但他一定能记得这身衣服。所以她要试探对方的反应。第一反应往往 是最真实的,她很明白这点。也许她想重演案发经过。……想想凶手的感觉,当他在黑暗 中朝窗口望去,有一只黑猫停在那里,象三年前一样,而他知道,那只黑猫早就死了。” “真恐怖。” “还有更恐怖的!当他借着月光突然认出她来的时候,他一定吓破胆了,因为他认识 这个女人,还很熟悉这个女人,搞不好,他白天还见过她,白天的她跟往常没两样,可是 现在她却穿着古怪的衣服,停在他的窗口,朝他咪咪笑,她应该很会制造那种效果,也很 懂得人的心理。”莫兰忽然假设,如果有一天晚上,她突然看见乔纳扮作猫女站在她的窗 口朝她阴森森的微笑,她一定会当场吓昏过去。熟悉的人突然变脸才是最恐怖的。她不禁 打了个寒战。 这时候,她听到乔纳冷笑了一声: “可惜她再耍那些恐怖电影的花招也没用,到最后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还 不是只能实行计划B?” “她的计划很周全,不过出了个岔子而已。” “什么岔子?” “当然是张医生喽。她没想到电梯会在12楼停下,没想到张医生会袭击她。因为跟张 医生搏斗,她可能丢了武器,还受了伤,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她也许不会死。我想她乘电 梯是要上顶楼,然后从顶楼爬下来。” 乔纳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这么说,你确定那个讨厌的张医生不是凶手喽?” “八成不是他,我可以跟你打赌。” “那么董斌呢?” “他至少比张医生更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跟林琪一样,是那种把一切藏在心里的人。他有足够的体力、智力和定力来 完成这一切。三年前杀了人还可以继续住在那栋楼里,不就应该是这种人吗?我完全相信 他可以做到这点。他是从小在耻辱中长大的,想想他心里有多少愤怒需要发泄?他掩饰得 越是成功,就表示他越是压抑,也就表示他越是有发泄的需要。而且他有动机。他好像也 知道张月是被谋杀的。当然,他也可能只是目击者,但出于对张月红的讨厌,他决定装聋 作哑。” “真是颠三倒四!一会儿说他是,一会儿又说他不是!那他究竟是不是?”乔纳又不 耐烦了。 “我也不知道。”莫兰也觉得自己有些前后矛盾。 “还有,如果肯定他就是杀人凶手,林琪怎么会主动跟他发生关系?” 这话可真是难听!莫兰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乔纳什么时候才能够学得文雅一点?再 美好的爱情在她嘴里都成了一堆狗屎。 “所爱的人,就是自己要杀的人,也是即将杀死自己的人,这才叫最后的爱!你不觉 得这很浪漫吗?”莫兰问道。 “百忙之中你还有空感受浪漫!”乔纳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她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反正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可她还给他买了手表和衬衫。红衬衫,说要他永远记住她。妈的,我看她是百分百 地喜欢这个男人,简直可以拍电影了。” “这话既可以理解为至挚不渝的爱情,也可以理解为威胁。红色,本来就是鲜血的颜 色。” 但是莫兰想,不管董斌有没有杀死林琪,也不管那件红衬衫究竟代表什么,他恐怕都 会永远记得她。 一天之内体验爱与死!的确太浪漫了!莫兰暗自唏嘘。 乔纳趁着啃苹果的时候想心事。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把苹果啃完了:“好吧,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废话了,我只想知 道,谁是凶手?是董斌还是张医生?”她说。“还有是谁杀了王俊?” 莫兰感觉自己的舌头被钳住了,她就是不知道,王俊的死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到底谁 要杀他?杀他究竟有什么好处?董斌好像不太可能杀死王俊,因为他没有时间,王俊是在 被揍时突然倒地身亡的。 “我不知道。”她沮丧地说。 乔纳朝她白了一眼,把苹果芯扔进垃圾桶。 “所以,你还不是在白忙?” 乔纳说完这句后便直接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粗人!莫兰心里骂道。 不过好像是有白忙一场的感觉。 为什么找出那么多事实来,仍旧抓不到重点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难道 是自己找错方向了吗?不会不会不会,绝对没错,可是,究竟是谁呢?难道真的是董斌? 还是张医生? 她的目光不经意朝桌子上的账单和广告信扫去。 突然,她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账单?是账单? 电费账单?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冲到方桌前一把抓起煤气单和电费单,对了,居然以前从来没 有想到这点,完全忽略了,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难道说,是这样? 啊哈!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大喊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简单!我好笨呢!莫兰暗自骂自己。 就象有了一把万能锁,只要打开一道门,刹那间,其它门也统统开了。 其实,凶手老早就坦白了,只是,自己居然没注意到,居然就这么傻! 她联想到她最后一次看见林琪的时候,她注视着对面大楼的目光,她在想什么,现在 ,莫兰终于明白了。 她敲响了浴室的门。 “你发什么神经?我还在洗澡呢!”乔纳打开了门,她虎着脸,身上还裹着浴巾。 “我要你帮个忙,这很重要。” 等她说完后,乔纳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奇怪,高竞今天也让我查这件事。”乔纳答道。 “这么说,你已经查过了?” “关怀家园,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4 16:05:00 23.证据 关怀家园距离距离市中心一百多公里,是一家专门收治精神病人、脑瘫患儿和老年痴 呆症患者的郊区疗养院,莫兰换了三辆车,足足花了2个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刚到疗养院门口,就发现高竞的车停在那里,看来乔纳说得没 错,他终于跟她走到一条道上了。按理说,是时候她该退场了,可是想到跑了那么远的路 ,却两手空空地回去,又有点不甘心。于是,虽然明知道会被高竞骂,她最后还是大大方 方地走了进去。 莫兰向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自报家门说是高探长的助手,对方颇有些怀疑,因为她说她 没带证件,他提议领她到院长室,因为“警方的人”此刻正在那里跟院长谈话,她正想说 好,背后忽然传来说话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高竞和一个白发老头,两人正一边说着话, 一边从底楼的一个小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用不着打招呼,高竞已经看到她了。而且不出所料,看到她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瞪 了她一眼。 “对不起,我迟到了。”莫兰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 “院长,她没证件。” 门口的工作人员一脸不信任地看看莫兰 “她是……”院长看着高竞。 “我们是一起的。”高竞看着莫兰说道,“她是新人。” 工作人员立马松了一口气,他快速跟高竞身边的那位很可能是疗养院院长的白发老头 交换了一个眼色。 “抱歉,高警官,因为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允许病人接触家属以外的人,而这位同志 ,又没带证件……所以还请谅解。”院长充满歉意地对高竞说。 “没关系。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我刚刚说的那位病人吧。”高竞说。 “这边走。”院长客气地向前引路。 莫兰发现刚才那位工作人员也跟在他们后面,他手里拿了一大串黄铜钥匙。 “他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莫兰悄声问他。 “大概3年吧。”他爽快地说,现在他对她的戒心已经基本消除。 “他得了什么病?” “想自杀。反正就是精神有问题,我也弄不清楚,我只负责开门和关门。” 他们拐过一条漆黑的小走廊,前面出现一幢气派的五层白色大楼。 “你们这里的收费一定很高吧。”莫兰望着那刷得雪白的墙面,和大楼四周绿油油的 草坪问道。 “比一般的疗养院要高一些,因为我们还提供康复治疗。” “那么那个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那样,时不时闹一回。”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大楼门口的铁栅栏。 这是莫兰第一次进精神病院,以前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地方,因而对她来说,精 神病院几乎跟原始森林一样阴森恐怖,她总觉得那一个个病房都象是幽深的洞穴,那些疯 狂的野兽就躲在里面,虽然他们现在看上去很安静,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突然 发狂冲出来袭击她。所以,当她一走进疗养院主楼干净明亮的走廊,她的心就开始忐忑不 安起来。她胆战心惊地紧紧跟在高竞和院长身后,用手提包挡在胸前,作出防卫的姿势, 同时不忘偷偷打量身边那些逛来逛去的身穿蓝色条子衫病人,他们都是疯子吗,他们会不 会突然朝她扑过来?她忧心忡忡地想。 而病人们似乎对这位年轻女性的造访也很好奇,他们有的站在那里直直地怔怔地看着 她,有的朝她奔过来做鬼脸,有的则在背后拉她的头发,有的则哇哇大哭,还有人在自言 自语,所有这些都让莫兰心惊肉跳,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她真想转身逃走。这时 候,正在和院长说话的高竞突然回过头来。 怎么样?要不要到外面去等?他用眼神问她。 不用了。我很好。她强自镇定地用眼神回答他。 高竞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继续跟院长说话。 正在他们说话间,莫兰突然发现那个刚刚还在不远处哇哇大哭的中年男人正朝她正面 冲过来!他……他想干什么? 莫兰节节后退,虽然他离她还有段距离,但他的举动已经把她吓得浑身发抖,心脏都 要跳出来了。 这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到墙边,那个中年男人越过她朝 走廊的另一头奔去。她抬头一看,救她的人是高竞。高竞没有看她,继续在跟院长说话, 但至此之后,他就一直站在她旁边。 “不用怕,他不会伤害人,他只是喜欢这么跑来跑去的,每天都是这样。”院长转过 头,和蔼地朝莫兰笑笑。 莫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拐到楼梯口,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我们的隔离病房。”院长介绍道。 “他一直住在隔离病房?”高竞问道。 “是啊,从3年前他来这里后,他就一直住在隔离病房。”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302隔离病房。隔离病房有两道厚厚的铁门,工作人员打开外面 的那道铁门,让院长和高竞进入病房的外间后便走出病房从外面把门锁上。 “这是为了以防他突然发狂冲出去伤害别人,他很不稳定。”看到高竞和莫兰脸上同 时现出困惑的表情,院长连忙解释道。 通过外间的玻璃窗,可以对病房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一个穿灰色条纹病人服,剃着平头的年轻男孩,正坐在书桌前看书。19岁,莫兰想, 如果三年前他是16岁的话,他今年应该是19岁。现在看来,他的五官的确象那个人。 “他被送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浑身是伤,家属说是他自己弄的,我们也相信,因为他有自残行为,并且有严重的 自杀倾向,他来的时候,整天大哭大叫摔东西,到处乱拉屎撒尿,把病房弄得臭气熏天, 还无缘无故地打人,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他捆在床上,每隔一段时间给他打镇静剂。” “除此以外呢?”高竞问道。 院长似乎不明白高竞的意思。 “除了外伤以外,他身上有没有别的病?”高竞注视着玻璃窗对面的年轻人。 院长清了清喉咙,说道:“梅毒二期。” 虽然不出所料,但莫兰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开始拒绝治疗,后来跟他谈过好几次才说服他。但病治好后,他就一直这个样 子,其实他一直没好转过。他的家属也很少来看他,所以他恢复得更慢。” 高竞忽然转过头去看着院长:“你说服了他?他是自愿接受治疗的?” 莫兰知道高竞为什么要这么问。如果男孩能被说服,就表明他那时候还没有疯,至少 他还听得进道理,跟外界的沟通也问题。 难道,他是装的? 莫兰的目光向玻璃窗内投射过去,8平方左右的小病房内,男孩正在专注地看书,他的 脸沉静安详,好像根本没觉察到玻璃窗外的动静。谁知道这表面平静的海面下是否藏着可 怕的暗礁? “他有时候显得很清醒,有时候却不是。他很让人头疼。”院长显然很无奈。 “我是否可以跟他谈谈?”莫兰插嘴道。 高竞问院长:“可以的话,我们想跟他谈谈。” “不,是我。”莫兰补充道。 高竞回头盯着她。 “我想,还是我一个人跟他谈比较好。”她对高竞说。 高竞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头问院长:“他最近情况稳定吗?” “最近还算可以。不过也说不准,要看你跟他说什么话了。”院长担忧地瞅了莫兰一 眼。 “他对什么话特别敏感?”高竞问。 “他对猫很敏感。” 猫?莫兰和高竞对视了一眼。 “他总说自己看到猫,还说猫是来接他的地狱天使,所以每次有人跟他提起猫,他都 要自杀一次,而且还会大哭大闹。”院长道。 他的话让高竞骤然下了决心。 “好,那么就让她试试吧。”高竞说着看了莫兰一眼。 “好吧。”院长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按响了铁门上的按钮,不一会儿,先前的那 位工作人员就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院长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5 9:17:00 莫兰带着不安的心情独自走进病房,男孩对她的到来没什么反应,仍旧在看书。 莫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你好。”她轻声说。 男孩慢慢抬起眼睛。 “你是谁?”他问道。 莫兰发现他很瘦,捧着书的双手青筋暴突,异常苍白。 “我叫莫兰,我是――月红的朋友,你还记得月红吗?”莫兰轻声问道,她眼睛一眨 不眨地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的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男孩没有反应。 莫兰从包里取出一张张月红的生活照递到他面前。 男孩没有接照片,只是盯着照片中的张月红发呆。 “她死了。”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们是朋友对吗?” “嗯。”男孩应道,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了。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男孩看着她,沉默良久。 “她是被人扔下去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旁边――看着――她醉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珠一动不动。 “那么,是谁把她扔出去的?”莫兰抑制着狂跳的心,紧张地问道。 男孩别过头来看着她,突然张开嘴格格笑起来,声音象女孩子一样悦耳,现在他完全 象个精神病人了。他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眼泪都笑出来了,随后,笑声戛然而止。 “是我。”他说。 现在,莫兰可以完全肯定他没有疯了。他不仅没有疯,而且还很聪明。他的思路很清 晰,他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也完全知道自己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事实上,他在保护一个 人。就是那个人,把他送到这里来,为他支付昂贵的医疗费。他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那个 人一辈子,他不想把这个机会留给警方。莫兰怀疑,他早就透过玻璃窗偷看过他们,他知 道她是跟警察一起来的,所以他已经暗暗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 莫兰也学着他的样子笑起来,男孩惊异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他问道。 要装疯还不容易,莫兰想。 “我笑你啊。”莫兰收起笑。 “笑我?” “真是枉费了月红对你的一片心意!原来是你!”莫兰盯着他的眼睛。 “哼。我是大力士!我是大力士!我是大力士!……”他笑着喋喋不休起来。 莫兰不想听他的疯话,所以干脆地打断了他: “那时候你离家出走了对吗?跟月红约会后,你就走了。” 他假装没听见她说话,嘟起嘴巴发出怪声,卟八,卟八…… “她还给了你钱。” 卟八,卟八,卟八,卟八…… “你出走没多久就回来了,你突然发现你并不喜欢流浪生活,而且你身体不好,你好 像得了什么病!” 怪声停止,他突然面露凶相。 “那又怎么样!” 看上去是很可怕,但莫兰现在一点都不怕他了,他很正常,也很敏锐,他知道她在说 什么,也能理解她每句话背后的意思。而且他的表情告诉她,他希望她继续说下去。毕竟 每天被关在这小笼子里装神经病,日子并不好过,一定乏味死了,所以有人能来看他,来 跟他说说话,即使对方的来意只是为了诱供,也是件难得的新鲜事。 “你回来后,约月红见面,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了,那天晚上,你们聊得正开心, 突然,有人回来了,你们的好事被逮个正着,于是有个人好生气,好生气,结果他把月红 从楼上扔了下去。” 他朝她龇牙。 “你为什么不帮她?”莫兰不理他的鬼脸,板起脸问道。 他停止做鬼脸。 “你为什么没帮她?你看着她死,你还算是她的朋友吗?” 他看着她,足有三秒钟。然后忽然之间,他的整个脸都扭曲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 双手发狂地抓挠自己的头发,并痛苦地嚎叫起来,声音惨烈地象正在被宰杀的野兽。 莫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劲吓得不轻,有那么一刻,她担心他会冲过来打自己,她想 要跳起来逃出去,但理智告诉她,她的问题已经触到了他的痛处,她必须保持冷静,耐心 等待,才能从他嘴里挖到真相,他就快说了,他就快受不了了,所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冷静,冷静,冷静。 忽然,莫兰听到背后传来打开铁门的声音,她回转头,看见高竞出现在门口,看来他 已经通过玻璃窗看到了男孩那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表现,他一定是担心男孩会攻击她,但 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莫兰不想他的到来影响男孩的情绪,于是她回转头向他一挥手, 要他出去,但是他没理她,还是走了进来。 男孩蜷缩在墙边,瞪着前方,他似乎并不在意房间里突然多一个人。 “你当时在干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高竞没有看莫兰,直接向男孩走过去,用冷 静而威严的口吻问道。 “啊……”男孩嚎叫道,冲到病房的另一个角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为什么没有帮她?”高竞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男孩象个傻子似的使劲摇着头。 高竞蹲下身子,一把揪住男孩瘦弱的胳膊,猛力摇撼起来,莫兰真担心男孩的手臂会 被他扯断,因为他看上去比男孩更疯狂,简直象阵可怕的龙卷风,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 了。 “当时你在干什么?说!”高竞厉声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男孩大声哭叫。 高竞放开他的手臂,却没有放过他。 “好吧,看着我!”他迫近男孩的身体,“看着我!” 男孩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告诉我,你当时在干什么!别给我装疯卖傻!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妈……,妈妈……” 莫兰忍不住把手按在高竞的肩膀上,她必须提醒他,他已经把男孩吓坏了,但是高竞 却一点都不为所动,仍旧凶巴巴地盯着那男孩。 “你还想挨揍吗?你想我揍你吗?我可比他厉害得多。”高竞瞪着男孩问道。 难道高竞真的准备使用暴力吗,他是不是疯了?莫兰忍不住朝玻璃窗那边偷瞧了一眼 , 幸好关怀家园的人不在,要是他们看到这副景象,不知道会怎么想,警务人员刑讯逼供? 不过这一招还真灵。 “他打我,他我的头,”男孩终于哭哭啼啼地说出话来。 “我病了,他还打我!好痛,一下,两下,他简直想杀了我,他恨我,……我昏过去 了,她醉了,我昏过去以前,她就醉了。否则月红会帮我的,不会让他打我的,她是我的 朋友,我病了,他还打我,一下,两下,三下,他踢我的脸,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打断了 我的鼻子,好多血,好多血,我说我错了,我错了,但是他就是不停手,后来,我就昏过 去了……”男孩带着哭腔,眼泪汪汪地说。 莫兰可以想象那个人当时的心情,当他看到这个瘦弱的孩子跟一个年过40的老妓女混 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多么绝望和愤怒,刹那间,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破灭了,他的火气就 象火山一样爆发了,他的恨是那么强烈,以致他会把这个孩子打昏过去,一下,两下,三 下,还把他的头往墙上撞,天哪,他一定流了很多血。 而这个孩子呢,当时已经罹患梅毒,浑身不舒服,有可能还在发烧,突然遭遇这样的 变故,他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另一方面,他怕那个人,即使有力气,他也不敢反抗,那 个人对他是有威严的。 “你醒来后呢?”高竞口气缓和了一点,他回头扫了一眼莫兰,她正好把手移开。 “我躺在床上发烧,他说,一切都过去了,她死了。”男孩平静了一些后,说道。 莫兰想到一个问题。 “可是你刚刚说,他把月红扔下去时你看着。你不是昏过去了吗,你怎么能看到?” 莫兰柔声问道,她不想吓他。 “啊,我的眼睛还睁着呢,躺在地板上,就象死了一样,我以为我会死掉。我看见他 把她扔下去,然后……”他忽然露出恐惧的眼神。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5 9:28:00 莫兰知道,现在是说到关键处了。她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后怎么样?你看见什么?”高竞盯着男孩的脸。 男孩又格格笑起来,笑得象哭一样难听。 “有一只黑猫爬在窗上,他吓得腿发软,腿发软,刚刚还象条疯狗,突然吓得象只软 脚蟹,哈哈,我说给别人听,别人都当我疯了,他们说,猫怎么可能爬得那么高,可是我 真的看见了,哈哈……我想大概是地狱使者来接我了,哈哈,可是它忽然就不见了。”他 笑着,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然后呢?”莫兰紧张地问道。 “他关了灯,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男孩终于完全恢复了平静,他目露凶光地说, “后来我问过他,他说我疯了,从来就没什么猫。他说那个脏病把我的眼睛弄坏了,很多 人都这样,可是我知道,我的眼睛没坏。于是,我就抓了他的脸,我把尿和屎弄到他身上 ,他哇哇乱叫,我笑,我笑得好开心……” 莫兰想,这大概就是这孩子会被送到疗养院来的原因吧。一方面,这孩子的疯狂劲让 他受不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这孩子到处乱说,所以,把他关在这里是最好的了,但是 他没想到,这孩子一进来,就不想出去了。 你说我疯,我就疯给你看!你甩不了我,谁叫你生了我!我要做你一辈子的负担!这 就是两年多来这个孩子的心声,多么幼稚,却又多么残忍,但他真的做到了。莫兰想,对 那个人来说,也许情愿没有生过这个孩子。所以,他很少来看他。 回家的路上,莫兰心情低落,丝毫也没有即将破案的兴奋感,那孩子痛苦地揪着头发 蜷缩在房间一角的场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始终无法忘掉那双绝望痛苦的眼睛, 还有他那信手拈来的疯狂劲,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失控了,也许他还在享受这种让别人心 惊胆战的恐怖效果。这个孩子已经完了,莫兰想。 “你怎么了?”高竞见她一直没说话,便问道。 “我突然觉得人生很无常。”她轻轻叹了口气。 高竞开着车,回眸斜睨了她一眼。 “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今天应该高兴才对。”高竞一如既往,只要破了案,他的心情 自然就是晴空万里。不过,在莫兰看来,他有点没心没肺。 “如果现在发生车祸,我们可能会死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有话要跟我说吗?”莫兰 随口说道。 这话似乎让他很不自在,他居然突然沉默下来,而且表情凝重。 他的态度让莫兰忽然意识到这问题带有某种暗示,于是她马上改口道:“好了,算我 没说。我知道你会注意交通安全的。” 但是他的表情仍然严肃,象是在认真考虑她刚才的话。 他真的误会了。这下轮到莫兰不自在了。 “我只是觉得人生无常,所以随便发发感叹而已。你不必多想。” “其实,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他很认真。 他想说什么?莫兰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你不想听吗?”他问。 “不想。”她忙摇头。 “可是我很想说。” “可是我不想听。”莫兰堵上耳朵。 “不听你会后悔的。”他说。 莫兰沉默了两秒钟。 “好吧,你说,我听着。”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听听,如果他们两个发生车祸,他究竟 会说什么?莫兰好奇得很,原先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 “那我就说了。” “好。”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件风衣了。”他略带得意地说。 一秒钟的沉默。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临终遗言?莫兰差点脱口而出。 “怎么样?” “我好欣慰。”莫兰毫无热情地说。 “那么,如果我们发生车祸,你会对我说什么?”他反问道。 “我会说!”莫兰没好气地说,“真倒霉,跟猪死在一起!” 高竞望向前方,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的,他的心情怎么这么好?莫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车行了10分钟后,高竞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 “好。打报告申请搜查令!越快越好!”他恢复了冷静的命令口吻,忽然又口气一变 ,“噢?知道了。” “怎么了?”他挂上电话后,莫兰问道。 “还记得你跟我提起的牙签吗?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呈阳性,跟我预料的一点不差 。”他平静地说,先前的兴奋劲已经烟消云散。 “还有呢?” 高竞扫了她一眼,说:“刘露快不行了。” “啊?”莫兰的心陡然一落。 “突然恶化的。就象你说的,人生无常。” 莫兰仿佛看到刘露那张虚弱苍白的女人脸又出现在玻璃墙对面,那张脸,时而哀怨, 睿智,时而绝望,又时而诙谐,他说过什么来着…… “我原来是医生,精神科医生,我曾经想用心理学挽救自己,但没有成功。所以我最 终放弃了。40岁终于才改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抛弃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早就没儿子了。小姐,我看开了,我本来就不该是一个父亲,我本来应该是一个 女人。” “我相信很多女孩都喜欢他,他身上集中了很多令人心动的元素,除了英俊潇洒,有 份很体面的工作外,他的性格,他那孤僻腼腆的性格也非常动人,他成年后我只见过他一 次,我只看到他的侧面,但是难以忘怀。” …… 莫兰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董斌的电话。 “跟你作个交易如何?如果你去看你的父亲,我就告诉你是谁杀了林琪。”莫兰对电 话那头的董斌说。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5 15:04:00 24.摊牌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莫兰再度来到波波咖啡馆,她点了一杯热的卡布其诺靠窗而坐, 耳边传来低低的西洋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现磨咖啡的香气,马丽又为她上了一客新 做的起司蛋糕,她点头道谢。 “恢复营业了?”莫兰问道。 “是啊,今天是恢复后的第一天。”马丽倦怠地长舒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你那位 警官男朋友真是不讨人喜欢。” “他确实不讨人喜欢。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可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 “还不是关于林琪的案子。”莫兰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心想高竞怎么还没来。 “哦?有结果了吗?”马丽快速地瞥了莫兰一眼,在对面坐下,“能不能透露一点消 息?你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你想听什么呢?” “破案了吗?” “破了。” “谁是凶手?”马丽笑着说。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莫兰注视了马丽好一会儿,随后朝她露齿一笑。 “很简单,你。”她道。 马丽瞪着她,好像一时间没听懂她的话,随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是实话实说。”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马丽带着轻松的口吻警告道。 “这个案子说来话长,你想不想听听?” 马丽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 “好吧,反正现在没客人,我就来听听你怎么说。”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就从风衣说起吧。”莫兰的眼睛在马丽脸上扫来扫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林琪 要 穿着那件白色GUCCI风衣去六月大楼。” “什么风衣?”这句开场白让马丽有些意外。 她的反应令莫兰相当满意。她果然什么不知道,这正好反映了凶手的特征。 “其实,三年前那个在六月大楼坠楼的女贼才是真正的林琪,你认识的那个林琪是她 的双胞胎姐姐,名叫杜燕。”莫兰决定从头说起。 “是吗?”马丽略显惊讶。 “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妹妹的手腕上多了一颗痣,所以她爱在手 腕上挂装饰品。她死的时候手腕上有一个用塑料绳穿在一起的小玩意儿,上面刻了一个猫 脸,还蛮俏皮的,是那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后来我知道那其实是一个图章。” “图章?”马丽皱了皱眉头。 “这类卡通图章很受小孩的青睐,几乎每家小文具店都可以买到,买图章的时候,很 多老板还会同时推销永不褪色的印泥。”莫兰从包里取出一个蓝色猫脸图章,这是她刚刚 来咖啡馆的路上,在沿街的小文具买的。她将图章在印泥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在白色餐 巾纸盖下一个图章印,“你看,就是这样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马丽瞥了一眼那图章印。 莫兰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套着玻璃封皮的便条,推到马丽的面前。那张便条就是在林琪 的箱子里发现的。 马丽颇有兴趣地看着便条上的字。 “恭祝平安归来!晚上见!我会给你带礼物!是你一直想要的!” “今天的目标,六,10。”(在后面加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象,哈哈”(这行字后面盖了三个蓝色的猫脸图章) “什么意思?”她问。 “看第二句话,我的理解是,‘今天,我会去偷六月大楼,目标,10楼以上’,她妹 妹是个小偷,同时也是个顽皮的小女孩,她会偷进口巧克力和小鸭公仔。” 马丽等着她说下去,显然,她对这话题挺感兴趣。 “这张便条是最后一页,也是唯一一页,所以,那是妹妹留给林琪的最后一张便条, 也就是三年前案发那个晚上,她妹妹临出门前给林琪留的便条。”莫兰指指便条上的第一 行,“意思很明显,她就是说案发那天,她要去六月大楼的10楼以上。” “也许是你理解错了。” “我猜错的可能性不大。在警方向我提供的被盗物资清单上,我发现她之前已经光顾 过六月大楼好多10楼以下的人家,按照她的性格,她一定会换换花样。而且如果她是去10 楼以下偷窃,她应该不至于会被吓死,她很可能认为那不过是从天而降的一包垃圾而已。 ” 这主观色彩浓郁的论调立刻使马丽露出嘲讽的微笑。 “好,那就算你猜得对,那又怎么样?” “那三个男人恰巧都在10楼以上。” “对。” “林琪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你告诉她的。” “是她问我的。我也是实话实说。”马丽轻松地笑着说。 “她的妹妹是惯偷,爱冒险,喜欢刺激,同时也有高超的技术,林琪了解她的妹妹, 所以她认为妹妹没那么容易被吓得双手脱把掉下来。”莫兰身体前倾盯着马丽,“她认为 是有人故意把妹妹推下去的,在她目击张月红被谋杀以后。” 张月红这个名字让马丽的反应慢了半拍。 隔了几秒钟,她才提出疑问。 “她,那个小偷,为什么不可能是在偷窃张月红家准备逃跑的时候不当心自己掉下去 的?我可是记得她偷了她的钱包。” “钱包?对,张月红的钱包在她身边是不是?那不是她偷的。”莫兰轻描淡写地喝了 一口咖啡说。 “你凭什么说不是她偷的?”马丽瞪圆了眼睛。 “她的双肩背包拉链拉得紧紧的,钱包不可能从里面掉出来,而如果是她偷的,她也 不会把它攥在手里,一定会把它放入身后的双肩包。否则就太不方便了,一只手拿着东西 她无法攀墙。”莫兰伸出双手作示范。 马丽哑然。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5 15:07:00 “钱包是你从窗口扔出来的。她爬上你的窗口时,恰巧发现你把喝得醉醺醺的张月红 推出窗外,受了惊吓之后,她并没有立刻摔出去,而是选择逃跑,但她的逃生之路非常有 限,她只能抓着管子爬到另一个房间的窗外,这时候,你关了灯,偷偷跑到那个房间的窗 口,在黑暗中,你伸出手将她一把推了下去。所以她才会跟张月红摔在不同的地方,一个 在车棚下面,一个在花坛里。在两人都坠楼后,你发现了张月红的钱包,你意识到刚刚爬 在窗口的人可能是个小偷,但你无法确认,于是为了让人们认为她就是个小偷,你把张月 红的钱包从猫女坠楼的地方扔了出去。所以钱包被发现在猫女的旁边。” “纯粹是放屁!”马丽变了脸。 “林琪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你。她只是觉得妹妹死得很离奇,因此联想到她的死跟张月 红的死有关,所以当她得知你在六月大楼对面开咖啡馆后,就主动接近你,她对你很热情 ,这本来就不正常,她从来不跟客人多搭讪,除了你以外。难道你没觉得奇怪吗?” 马丽蛮横地挑了挑眉毛,却没有说话。 看来,她真的从来没觉得奇怪。 “她有意无意地跟你谈起三年前的案子,也许你本来认为,她只是单纯地对咖啡馆的 八卦新闻感兴趣,于是你就添油加醋地跟她提起了那三个男人。这就是为什么,林琪为什 么会主动去接近那三个男人的原因。因为你跟她说,他们三个是那栋楼里唯一跟张月红触 频繁的男人,他们是她的客人。所以她认为,如果张月红不是自杀的话,那她一定是被他 们三个中的一个杀死的。谁会杀这样一个女人呢,她很自然会联想到跟她有感情纠葛或者 经济纠葛的男人,因为张月红在我们的印象中似乎是个生活十分混乱的女人。”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马丽加重语气道。“她有很多男人,所以就算张月红不是自 杀,也可能是外面的人干的。” “六月大楼门口有监控录像,林琪知道,如果那天深夜有外人进入大楼的话,警方一 定会追查下去的,但后来案子是以自杀结案的,而且报纸上也登载说她是自杀,所以她认 为,在那个时间没有可疑的外人进入过六月大楼,如果张月红不是自杀的话,她一定是被 楼里的某个人杀死的。” “林琪接近他们,并主动到他们家里去,其实是想找她妹妹留下的图章标记。据我估 计,那段时间,她妹妹挺迷恋这小玩意儿,所以很有可能所到之处都留下这个标记。”莫 兰指了指桌上餐巾纸上的猫脸图章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马丽冷冷地问。 “其实开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林琪第二天会回绝董斌的邀请,你看,她已经 去过王俊和张重义的家,她应该也很想去董斌家才对,而且我记得你说在出事的前一天晚 上,她还跟董斌在这里见面,董斌也承认,他们那天晚上约好第二去他家看样稿,但第二 天他打电话给她,她却冷冷的回绝了他,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马丽没好气地说。 “她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寻找她妹妹留下 的标记吗?” 马丽不耐烦地瞄了她一眼。 “我的答案是,她觉得已经没必要去了,因为她已经知道谁是真凶了。” “是吗?”马丽一挑眉毛。 “关键就是地址。”莫兰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好像对面坐的不是凶手而是跟她讨论案 情的乔纳,“猫女虽然多次光顾那栋大楼,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偷的那些人家的具体地址 ,换句话说,即便她到过张月红家,也只知道那是10楼,却并不知道那是几室,因为她从 来没有从电梯上去过,她只在外墙操作,那里可没有标明门牌号。” “所以,林琪一开始只知道张月红住在10楼,她知道妹妹的方向是10楼以上,而那三 个男人恰巧都住在10楼以上,所以她把目标牢牢地锁定在这三个男人身上。她拼命想从他 们身上找到线索,后来她无意中从你那儿知道了张月红的室号,1003,但那时候,这个数 字对她来说还没有什么意义,她仍然在寻找她妹妹可能留在那三个男人家里的图章印。那 天晚上,她跟董斌约好在这里见面,在董斌出现前,她跟你坐在一起,你说你在整理你家 的账单,账单上有你的地址,她无意中看到了,她以前从来没想到过,你也住在六月大楼 ,你的室号是1103室,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张月红的室号,1003。你,就住在张月红的楼 上。” 马丽的脸有些僵硬。 “根据六月大楼构造,如果猫女要行窃的话,有两条线路可以爬上去,要么从03室旁 边的空调管子爬上去,要么从02室旁边的空调管子爬上去。我也查过盗窃清单,上面很明 显地体现了一个规律,同一天,她不会通过不同的路线爬上同一幢楼,比如,18号盗窃的 都是03室,14号盗窃的都是02室。当然,她也不可能从03室腾空跳到04室,除非她会飞, 所以,如果她去了1003室的张月红家的话,她必然会沿着这条路线光顾这栋楼的其它03室 ,但是那天她留下便条说,她要去10楼以上,可她的包是空的,她没来得及偷别的人家就 跌死了。所以她的偷窃必定是从你家或是张月红家开始的。” 马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作者: 鬼马星 回复日期:2007-8-6 8:39:00 莫兰故意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那天早上我在健身房碰到林琪,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对面的高楼,我记得那里有个工人在清洁墙面,我起初以为她只是在发呆,后来才终于明 白她当时在想什么了。她看着那个工人,心里在想,那个带绳子的工人都只能沿着直线上 上下下,更何况是没有任保护措施的妹妹?于是她茅塞顿开,忽然意识到,你才是最大的 嫌疑人。” “既然她已经有了更大的目标,她自然没必要再去董斌家了,他在1001室,她的妹妹 完全没可能去他家,除非她掉下去的时候,还能控制自己,并且她的技艺真的很高超,但 这无从知晓。” 莫兰稍稍停顿,用轻松的口吻说道,“本来我也没想到,但那天我家的账 单突然提醒了我。” 马丽沉默良久,莫兰几乎能够透视她的大脑,它一定在飞速地运转,以找到缺口。 “也不见得”过了一会儿,马丽冷笑道,现在她的样子象极了《本能》里的莎郎斯通 ,“就算她是沿着03室往上爬,那她也可能爬到我的楼上去,林琪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 是那个凶手呢?” “是不能肯定。”莫兰道,“她只是非常,非常地怀疑你。所以她才会穿着黑猫紧身 衣去乘电梯。你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马丽皱起了眉头。 “一方面是试探。一方面是找标记。她原计划是乘电梯至顶楼,然后从顶楼沿着03室 的外窗往下爬,顺便找那个标记,结果她在你的窗外发现了标记。就是这个小猫脸。很好 认。”莫兰指指餐巾纸上的图章印。 马丽冷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莫兰看见她的额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汗水。 “那天晚上,她是带着试探和复仇的双重目的去六月大楼的。她也许本来是想杀死你 的,但她也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为了不让你逍遥法外,她故意在凶手的房间里留下 了凶手杀她的证据,那就是风衣和口红。” “她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班,她故意趁你还没到家的时候,潜入你家,可是那天你可能 比平时稍稍早了一点赶到家,她刚刚把东西都放好,你就回来了。我猜你猛一下子看见她 的时候,一定吓得露了陷,她要的就是这最真实的第一反应。接着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知 道,但我知道你发狂地打起人来,力气大得惊人,林琪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之前她可 能还跟别人搏斗过,所以,最后输得只能是她。” “哼!”马丽冷笑一声,她的脸已经因焦虑而变黑了。 莫兰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为什么林琪要穿着那件白色GUCCI风衣去六月大楼。我一直在想 ,口红还可以,但风衣太大了,不容易藏。如果她是故意要留下证据的话,那不是明摆着 会失败吗?凶手很快就会发现那件风衣,并且很快就会销毁它,不是妈?” 马丽的表情紧张而认真。 “那么是什么样的凶手才会看见这件风衣的时候就当作没看见呢?理由只有一个,凶 手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风衣,她看见它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所以才会不注意它。”莫 兰停顿了一下,“那又是什么样的人会买同样的衣服呢?当然是女人。虽然大了两号,但 仍然是女装。我一开始没想到凶手会是女人,我以为林琪穿着风衣去只是因为看到那三个 男人的家里也有相同的一件,但我没找到,后来我才想到,如果凶手是女人,其实更合理 。那么林琪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呢,很简单,她看见她穿过,也或许 她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她看着这个女人买的。我知道你们曾经一起逛街。” “我猜她会把这件风衣放在你家比较显眼的地方,你家有衣架吗?” 马丽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莫兰,她家确实有个衣架。 “每天需要换行头的女人,衣架上通常都会层层叠叠挂很多衣服,所以你很难注意到 挂在最里面的是什么,所以我猜她应该就是把风衣挂在最里面,这样你就只能看到下摆露 出的一角,这会让你产生一个模糊的印象,认为那就是你的白风衣。你才没工夫去确认呢 ,因为现在穿风衣太热了。那么你自己的风衣在哪儿呢,我想林琪帮你收起来了,她会把 它塞在你家某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你就象大多数忙于工作的人一样,没有时间每天对 房间进行大扫除,所以要想在你家藏一样东西,又不引起你的注意,易如反掌。她办到了 。” “之所以你不知道她穿了风衣,是因为你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把风衣藏好了。因此 你家应该有两件风衣,而你认为你看见的那件就是你的风衣。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马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她,没有接口。 “至于口红。你发现它了,是吗?”莫兰朝她微笑,“并且乘王俊不注意,丢在了他 的口袋里,而他呢,这个糊涂虫以为是自己的女朋友放在那里的,所以又把它随手扔在盥 洗室里,结果被警察查个正着。” “这只是你的猜想。你没有证据。”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艰难地开口。 “我们去过关怀家园,见了你儿子。他退学后,你就把他送到了那里,你在家属登记 簿上并没有隐藏你的真名。”莫兰平静地说。 马丽的脸骤然僵成一块。 “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一个要自杀的人何必要穿上出门的才穿的扣带凉鞋?还打扮 得那么扎眼?其实她是去你家作客的,当然跟她约会的不是你,是你儿子。那天晚上,他 约张月红见面,可是你回来了,你回来的时候,张月红已经醉了,你暴打了你的儿子,随 后把张月红扔出了窗外……”莫兰注视着马丽结实的胳膊说道 “够了!”她怒目元睁地拍案而起,“他是一个疯子!他说的话,全是狗屁!疯话! ” “不,他不疯,他一开始还企图替你顶罪,他说是他把张月红扔下去的。” “你说什么?”马丽的声音发抖,跌坐下来。 莫兰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毒死王俊,其实,你是最容易毒死他的人,他在你这里吃的饭 ,虽然他吃的那份麻辣鸡翅饭口味很重,下毒很方便,但你找到了更隐蔽的下毒方法。你 了解王俊,他经常来你这里吃饭,你知道他喜欢把牙签咬在嘴里嚼来嚼去,于是你就把毒 下在牙签里。这有两个好处,一,不容易引起王俊的注意,如果他对牙签上的怪味提出疑 问,你只要解释说是因为消毒才会有味就行了,这很好糊弄,而且我相信,象他那么粗心 的人也不会问起这种事。二,牙签不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一般会对碗筷饭菜更留意 。三、牙签更容易销毁。王俊离开后你只要把他咬过的牙签统统扔掉就可以了,牙签太小 了,谁也不会注意到的。但是,这里有一件事你不知道。”莫兰停了一下,她很高兴地发 现马丽正紧张地注视着她,等她讲下去。 “你不知道王俊吃完饭后,还放了几根牙签在口袋里,他一边走,一边剔牙,这也许 是他的另一个坏习惯,谁知道呢。反正它们就在他口袋里,一开始,警方也没注意到它们 ,但是后来当我告诉他们,王俊跟我吃饭的时候,曾经把牙签咬在嘴里后,他们就查了那 牙签,结果怎么样,阳性,毒药成分跟毒死王俊的一模一样。牙签是从你这里带出去的。 除了你,没有人有机会下毒。”莫兰目不转睛地看着马丽,“至于你为什么要杀她,我也 知道,就是因为那天中午我在跟王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说他总是给张月红介绍客人,这 话让你无意中听到了,于是你想到,有可能你的儿子,就是王俊介绍给张月红的,所以… …” “就是他!”马丽粗鲁地打断了莫兰的话。 莫兰不说话了,只是凝视着马丽。 她们两个都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就代表她已经承认了。莫兰暗暗舒了一口气。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 马丽久久注视着窗外,一言不发。随后,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优雅地点上,香 烟的烟雾让她的脸变得模模糊糊。 过了很久她才打破沉默, “你没有做过母亲,你不会明白!”她说,在一瞬间,她似乎老了10岁 马丽的思绪又飘回了2006年10月5日晚上。 那天她照例在12点45分准时关店回家。虽然那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又孤独又冷清,但 想到可以马上洗完澡,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她就归心似箭,所以那天她走得比 平时快。 她只用了10分钟就家了。象往常一样,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可就在关上房门的一 刹那,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的心猛然一阵颤抖,有人!虽然她还来不及开灯,房间里 一片黑暗,但在朦胧中,她感觉有个黑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有人!难道是小偷?对于一 个住在公寓里的单身女子,最不想碰到的事莫过于歹徒闯入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结 果?想到这里,她感觉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她问。 没人回答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但是她确实感到有人!她驻足屏息了一会儿,但是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和墙上钟摆的 笃笃声,她什么都没听见。也许是她眼花了,她想。 而且,如果是歹徒的话,他应该会躲在门背后袭击她才对,他应该听到了她开门的声 音了,但是门背后并没有人,所以也许,这真的只是一个错觉,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才产生 的错觉。 她不住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 她打开灯,客厅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她顿时放松了下来。的确是错觉,毫无疑问。 她放下包,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打开电视机,按照惯例,她每天在这个时候,都要看 一会儿电视,放松神经。这几天播的午夜电视剧她很喜欢。她坐到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正准备好好看那个女主角是怎么被男主角抛弃的,忽然,电灯灭了,她的心倏地一下收紧 了,刚才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她站起身想去开灯,忽然,后脖子一热,有人!有人朝她的 后脖颈吹了一口气。 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她慢慢转过头去…… 却发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站在身后,正朝她做鬼脸。那是一只黑猫,人的脸,猫的 身体,脑袋上晃着两只大耳朵…… 天哪!是不是在做梦!难道说,难道说,她又回来了?忽然之间,她感到自己就象跌 进了时空隧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不可能, 不可能。极度的恐惧让她快窒息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只猫复生了? 她浑身发抖地瞪着眼前的怪物,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慌乱中, 她的鞋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三年前,我们见过面!”怪物说道。 “你……你是……你没死?”她听到自己在说话,她感觉好像在做梦,有那么一刻, 她真的觉得自己身处幻境。但是这怎么可能?三年前她明明已经死了。 “果然是你!”她听到怪物冷笑道。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她尖声叫道,恐惧让她的血管都凝固了,她觉得骨头在发 疼,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这时候,一道寒光反射过来,她蓦然看见怪物手里竟然握着一 把明晃晃的刀。她立刻从形状上认出它那是她前几天刚从超市买来的冷冻刀。 不对,鬼是不会用刀的!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于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骤然 冷静了下来。奇怪的是,人一旦冷静下来,眼睛和耳朵都会变得灵敏起来。 那不是鬼,是人。 她坐在地板上抬眼望过去,那人的脸模糊不清,但是那声音,那身材,她曾经听到过 ,见到过,她飞快地在记忆里搜索着,忽然,她想起来了,是林琪的声音。 是林琪! 刹那间,她的心因为震惊都快爆炸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林琪?!她跟三年前的人是 什么关系?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几个月来林琪的一笑一颦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还有前一天晚上,她硬要跟自己掰手腕的情景,难道林琪是要试探她的力量? 难道之前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今天?此刻? 她躺在地板上仰头望着一身黑色的林琪,忽然感到周身发冷,在10月,在仍然闷热的 夏天的夜晚,她感到寒冷,彻骨的寒冷,冷得她牙齿打战。 “你是林琪!”她喘着粗气叫道。 对方没有答话,猛然朝她的胸口踢来,她痛得差点昏过去,林琪说过她练过跆拳道, 啊,她有两下子,曾经练过几手,她捧着胸口还来不及喊疼,林琪就再度朝她踢来,跆拳 道!一下,两下,三下!她的下手可真重,她在踩她的右手,这个死丫头!是想致她于死 地!她感到自己的骨头快断了,啊,天哪,她究竟想干什么?这只是个游戏吗?还是什么 别的玩意儿?她完全糊涂了。 “林琪,求你!林琪!快住手……” 她只知道自己痛得快招架不住了,她想求饶,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这样,她实在有太多 问题要问了。她抬起头,试图用手臂抵挡林琪那雨点般密集的袭击,试图解释什么,可是 当林琪眼中那道野兽般的冷光扫过她的眼睛时,她的心顿时往下一沉,难道林琪是想杀了 她?难道她打算先把她打昏,然后再用刀捅了她?于是,她忘记了疼痛,冷静了下来。她 忽然想到,对方只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象林琪这样的瘦女人。 她对付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难。 林琪是学过跆拳道,也是有那么点力气,但是比起她,还差得远! 她知道林琪就在等她倒下去,因为要杀死躺在地上的她,林琪必须俯下身来,而这样 姿势有可能会让她自己陷入险境,所以除非她马丽真的被打倒,否则林琪就不会停,这时 候,她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捂着被痛打的地方,低喊了一声,假装昏了过去。果然,就在她彻底倒下去的那一 刻,暴风雨般的殴打终于停止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她可以听到林琪粗重的喘息声,她 累了,累得不轻,好吧,气也出了,现在也该干正经事了,现在她肯定林琪是来杀她的, 她估计那把刀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林琪俯下身凑近她,她的呼吸喷在她裸露的腿上,随后,突然,那把刀垂直落下,一 下子刺进她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真的昏过去,但是她咬着牙忍住了,理智告 诉她,虽然林琪真的干了,但伤口并不深,那只是刺探,林琪要看她的反应,要看她是否 还有还手之力,所以而她也在等着林琪向她的要害袭击。 她们等待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时钟在嘀嗒嘀嗒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林琪究竟在干什么?在等什么?她的耐心怎么会那么好?如果 再这么等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坚持不住,可是如果她现在贸然跳起来,处于劣势又受了伤 的她很可能真的会被杀死。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同时慢慢地积聚力量。 正当她以为自己真的快晕过去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寒光一闪,林琪动了 ! 她看见那把等待已久的刀终于向她的要害,胸口刺来,这时候,她忽然坐起,闪电一 般伸出左手猛然擒住林琪拿着刀的手腕,向后一拗,林琪叫了一声,重心不稳坐到了地上 ,那把刀当啷一声掉了下来,还没等林琪反应过来,她就用腾出来的右手肘朝林琪的脸部 重重砸去。 她趁林琪还没完全从第一击中缓过神来,又左手朝林琪的胸口猛锤了一拳,这拳的力 量究竟有多少磅,没人知道,但她是下了死力打的,她知道这一击足够让她痛一阵子的了 ,果然,林琪抱着胸口仰头倒下去,痛苦地呻吟起来。 很明显,林琪完全没料到她还能还击,而她的左手能使出如此大的力量也令林琪措手 不及! 昨天她们掰手腕时,她用的可是右手!而她输了,所以林琪以为只要把她的右手打伤 就可以稳操胜券了。对,她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错了!死丫头! 她望着林琪那张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林琪要来杀她?她跟 三年前的人是什么关系?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几个月来林琪的一笑一颦一幕幕在 她眼前闪过,还有前一天晚上,她硬要跟自己掰手腕的情景,难道林琪是要试探她的力量 ? 难道之前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今天?此刻? 她躺在地板上仰头望着一身黑色的林琪,忽然感到周身发冷,在10月,在仍然闷热的 夏天的夜晚,她感到寒冷,彻骨的寒冷,冷得她牙齿打战。 “你是林琪!”她喘着粗气叫道。 对方没有答话,猛然朝她的胸口踢来,她痛得差点昏过去,林琪说过她练过跆拳道, 啊,她有两下子,曾经练过几手,她捧着胸口还来不及喊疼,林琪就再度朝她踢来,跆拳 道!一下,两下,三下!她的下手可真重,她在踩她的右手,这个死丫头!是想致她于死 地!她感到自己的骨头快断了,啊,天哪,她究竟想干什么?这只是个游戏吗?还是什么 别的玩意儿?她完全糊涂了。 “林琪,求你!林琪!快住手……” 她只知道自己痛得快招架不住了,她想求饶,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这样,她实在有太多 问题要问了。她抬起头,试图用手臂抵挡林琪那雨点般密集的袭击,试图解释什么,可是 当林琪眼中那道野兽般的冷光扫过她的眼睛时,她的心顿时往下一沉,难道林琪是想杀了 她?难道她打算先把她打昏,然后再用刀捅了她?于是,她忘记了疼痛,冷静了下来。她 忽然想到,对方只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象林琪这样的瘦女人。 她对付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难。 林琪是学过跆拳道,也是有那么点力气,但是比起她,还差得远! 她知道林琪就在等她倒下去,因为要杀死躺在地上的她,林琪必须俯下身来,而这样 姿势有可能会让她自己陷入险境,所以除非她马丽真的被打倒,否则林琪就不会停,这时 候,她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捂着被痛打的地方,低喊了一声,假装昏了过去。果然,就在她彻底倒下去的那一 刻,暴风雨般的殴打终于停止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她可以听到林琪粗重的喘息声,她 累了,累得不轻,好吧,气也出了,现在也该干正经事了,现在她肯定林琪是来杀她的, 她估计那把刀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林琪俯下身凑近她,她的呼吸喷在她裸露的腿上,随后,突然,那把刀垂直落下,一 下子刺进她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真的昏过去,但是她咬着牙忍住了,理智告 诉她,虽然林琪真的干了,但伤口并不深,那只是刺探,林琪要看她的反应,要看她是否 还有还手之力,所以而她也在等着林琪向她的要害袭击。 她们等待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时钟在嘀嗒嘀嗒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林琪究竟在干什么?在等什么?她的耐心怎么会那么好?如果 再这么等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坚持不住,可是如果她现在贸然跳起来,处于劣势又受了伤 的她很可能真的会被杀死。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同时慢慢地积聚力量。 正当她以为自己真的快晕过去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寒光一闪,林琪动了 ! 她看见那把等待已久的刀终于向她的要害,胸口刺来,这时候,她忽然坐起,闪电一 般伸出左手猛然擒住林琪拿着刀的手腕,向后一拗,林琪叫了一声,重心不稳坐到了地上 ,那把刀当啷一声掉了下来,还没等林琪反应过来,她就用腾出来的右手肘朝林琪的脸部 重重砸去。 她趁林琪还没完全从第一击中缓过神来,又左手朝林琪的胸口猛锤了一拳,这拳的力 量究竟有多少磅,没人知道,但她是下了死力打的,她知道这一击足够让她痛一阵子的了 ,果然,林琪抱着胸口仰头倒下去,痛苦地呻吟起来。 很明显,林琪完全没料到她还能还击,而她的左手能使出如此大的力量也令林琪措手 不及! 昨天她们掰手腕时,她用的可是右手!而她输了,所以林琪以为只要把她的右手打伤 就可以稳操胜券了。对,她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错了!死丫头! 她望着林琪那张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林琪要来杀她?她跟 三年前的死人究竟有什么关系?她真的想好好问问,但是,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明摆着,只要林琪知道三年前的事,就不能让她活着出去!所以,当她看见林琪踉跄 地倒地时,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以牙还牙! 林琪还在呻吟,但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只听到一个声 音在说话,把她扔出去!就象三年前你做的那样,把她扔出去!一了百了…… 窗户本来就开着,她只要戴上手套就行。 -- 偶的blog: http://www.blogcn.com/user81/viviannaiviv/index.html aleyohohoeleyedo...~*~ ※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03.19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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