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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idealkitty (守候,在这喧嚣的世界), 信区: Reader
标  题: Re: 淝水之战永远是个谜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Mon Jul  3 16:03:03 2006)

找了一篇文章,讲的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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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之战
要了解淝水之战的背景,及分析苻坚失败,应该先对前秦灭燕之後的秦晋历次战役及
两国间的重大事故,作一简单陈述;有关此节,由於偶人懒的缘故,请各位看倌自行参齿
家鳎 脏炭_寿春、桓冲镇荆州、谢玄练北府兵、襄阳之战、秦兵攻淮南时东战场屡败於谢
玄等史略。

又在晋太元五年(公元三八○年),苻坚做了一重大决定。坚以诸氏种族繁滋,分三
原氐、武都氐、湃雍氐十五万户,使诸宗亲领之,散居方镇,如古之诸侯,世领其种族。
以其子苻丕镇邺,苻晖镇洛阳,石越、梁谠、毛兴、王腾等,皆为诸州刺史。秘书侍郎赵
整因侍宴作歌曰:「┅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当语谁?」苻坚笑而不纳。这件事偶认
为非同小可呐,如无此举,则淝水败後,前秦还不至「动摇国本」(这四字好熟┅-_-|||
)。

由两国间诸般军政大要纪,不难看出前秦并不具备灭晋的条件,为使各位更体会,偶
先以晋武帝灭吴及随文帝灭陈二役来比较。 
  
从政治上说,晋隋二朝都是一般偶们所指的「汉人」政权,以统一全国为南征号召,
收效很大。诸君可参壅   Z帝征吴以前、及隋文帝伐陈以前的政治作战及其成果,即知
一般。前秦之於当时汉子民,是异族国家,根本就缺乏这项号召力。其次,晋武帝的对象
孙皓,为政苛虐、众叛亲离;隋文帝的对象陈叔宝,陶醉於「後庭花」,不恤国事。而对
照於东晋则不然,谢安主政下的东晋,虽说不上国富兵强,但至少可算是安定,且桓温死
後,桓冲与谢安颇为融洽,而谢玄所练的北府兵,也有一股新兴的朝气。

从军事形势而言,两晋南北朝当时的会战特性,是依循水道作战,而南朝国防的战略
要点,也多是足以控制那些水道的地点,尤以彭城(徐州),寿阳(即寿春)、襄阳、西
陵四处为最要。晋武帝伐吴以前,不但保有彭城,且还占有淮阴;保有寿春,且占合肥;
就连襄阳也在晋手中,上述四个战略要点,只有西陵未下。隋文帝的形势比晋武帝更有利
了,在长江下游,隋陈二国隔江对峙,江北全在隋军手里,其攻势发起线,就是吴州(江
都县)和历阳(安徽和县);在长江上游,隋军复占有江陵。而苻坚的前秦如何呢?进攻
彭城全军覆没,寿阳、西陵皆在东晋手中,仅夺一襄阳,且还不用以配合攻势┅

接著偶们再来看看苻秦内部对此战的作战意见及双方部署。 
东晋孝武帝太元七年(公元三八二年),即淝水之战的前一年,苻坚欲大举伐晋,会群
臣议曰:「今四方略定,惟东南一隅未沾王化,计吾士卒,可得九十七万,欲自将讨之,
诸卿之意为何?」秘书监朱彤即谓「应天顺时,恭行天罚,此行有征无战,晋主必面缚以
降。」(大家看到这会不会觉得∶朱彤这老小子真行┅-_-);其他大臣对此战多是持反对
意见的,其中反讨最力的正是坚弟苻融、及太子左卫率石越。甚至苻坚最尊敬的沙门道安
、苻坚的太子宏等也在宫中极力反对。综合他们反对的理由如下:

一、今岁天象,福德在吴。
二、晋有长江之险,东南地下气疠。
三、晋有谢安、桓冲等人才,晋主休明,朝臣用命,非孙皓可比。
四、秦军数战,兵疲将倦,有惮敌之意。

会後,苻融更单独见秦主,泣下而言曰:「吴之不可伐昭然,虚劳大举,必无它  
C臣之所忧,非此而已,陛下宠育鲜卑、羌、羯,布诸几甸,旧人族类,斥徙遐方。今倾国
而去,如有风尘之变者,其如宗庙何?监国以弱卒数万,留守京师。鲜卑、羌、羯,攒聚
如林,此皆国之贼也,我之雠也,臣恐非但徙返而已,亦未必万全。臣智识愚浅,诚不足
采,王景略(按∶即指王猛)一时奇士,陛下每拟之孔明,其临终之言,不可忘也。」

先不论苻融大大在作战上的成败,但由苻融之言可看出,其分析秦之国势是极有见地
┅可惜┅有关此人在淝水之战领督前军,後面再叙。 
 接著偶们听听慕容垂先生的现场call in。

慕容垂在前述那些反对声中,恰到好处的投合苻坚之意。他说:「陛下得侔轩唐,弘
玫 Z,威泽被於八表,远夷重译而归。司马昌因馀烬之资,敢拒王命,是而不诛,法将焉
措?孙氏跨潜江东,终并於晋,其势然也。臣闻小不敌大,弱不御强,况大秦之应符,陛
下之圣武,强兵百万,韩白盈朝,而令其偷魂假号,以贼虏遗子孙哉?语云筑室道旁,三
年不成,陛下内断神谋足矣,不须广访朝臣,以乱圣虑。皆晋武之平吴也,言可者张、杜
数贤而已,若采羣臣之言,岂能建不世之央H谚云凭天俟时,时已至矣,其可已乎?」苻坚
大悦曰:「与吾定天下者,其惟卿耳!」就此一番话,苻坚还赐慕容垂五百匹帛咧!

翌年(晋太元八年),苻坚下诏大举民,每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二十以下有材勇者
,皆拜为羽林郎。良家子至者三万馀骑,拜赵盛之为少年都统。

秦臣皆不欲苻坚出征,独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子劝坚行。苻融又谏:「垂、苌我之雠
敌,思闻风尘之变,冀因之以逞其凶德。良家少年皆富足子弟,不谙军旅, 说佞谄之言
,以迎合陛下之意,不足采也。」坚则不听其谏┅ 
至此,右岸先作一小结点评∶

由前面几段对话可以看出:苻融虽未断言南伐胜败,但慕容垂、姚苌野心不可不防。
尽管苻坚是热诚的、他对异族是抱著天下一家的理想,但像汉人朱序、张天锡、徐元喜等
,还是一心向晋;鲜卑慕容氏兄弟叔侄等,仍对重建故国念兹在兹┅馀羌人姚苌、鲜卑乞
伏仁、丁零翟斌等等,时时打算另树一帜,不甘寄人篱下。

师克在和!淝水战之两军於未战之前,苻坚大军内部已是意见分岐、同床异梦,如此
大军别说取胜,但求不败也难┅ 
 再来要说说苻秦军部署及其作战进展。

坚遣南征大将军苻融,督张 、苻方、梁成、慕容 、慕容垂等,率步骑二十五万为
前锋。以姚苌督益、梁二州,委以山南诸事。苻坚发自长安,总兵力步卒六十万,骑兵二
十七万,前後千里也(其实史载这个数字偶是有点存疑,以後再说┅)。及坚至项城,凉
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方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於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_?
请注意欧!这点很奇怪┅)。运漕万艘,自河入石门,达於汝颍(沙河和颍水)。

秦军初期行动如下:

苻融等先至颍口(颖水入淮处,依查考海峡右岸的「中华民国全图」,应是今安徽颍
上县东南之正阳镇),冬十月占寿春,俘晋将徐元喜及安丰太守王先──呐!秦军的先头
部队总兵力如前述二十五万,除去慕容垂三万、慕容 若干、先遣梁成五万、分遣一部攻
硖石,在寿春的兵力大概只有十二万至十五万人(查不到张 、苻方等有无别的特遣任务
)。

梁成等率众五万,进屯洛涧(应是淮河支流,大概在今寿县东方),沿涧水筑栅,以
遏东军。

慕容垂率三万人攻陷项城,斩晋将王太丘。

慕容 兵力无可考,其兵屯郧城,先头姜成部守漳口(漳水入 处,在今湖北云梦附
近)──这支兵力是守势、非攻势部(至少初期是守势的)。 
  
刚刚偶请大家注意的「及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方顺流而下,幽
冀之众至於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各位看倌应该还有印象吧!

除上述的兵力纪录外,幽冀二州的秦兵来到彭城者、及所谓顺流而下之蜀军,都没有
行动纪录!──哼哼┅如据《姚苌传》,苌的观望态度很明显,且苻坚系於征前授命姚苌
,而於败後不久,就命姚苌佐苻睿讨慕容泓於关东┅┅

靠!从时间上计算,姚苌根本不可能率益州兵自蜀东征!又蜀中准备的舟师,也来不
及!总之,桓冲西面未受攻,姚苌的蜀兵未出,当系事实。又或者凉州兵也根本未出关东
(见《晋书西秦乞伏国仁传》)! 
  
好啦!接下来讲讲晋军方面┅据偶手边有限的史料、关於晋军抗战前的叙述很少,几
行就可以说完啦(欢迎各位看倌做更详尽的指正及补充)。

当晋都一片哗然震恐之际,谢安大大非常会庄肖维、力持镇静以安人心!

晋军的作战部署,除事先已遣龙骧将军胡彬大大以水师五千援寿阳之,又颁布战斗序
列如下:「以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讨大都督,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督督,督同将军谢琰
、桓尹等,众共八万,以拒秦兵。」

桓冲在荆州情况就轻松多了。蜀兵已无东下压力,襄阳秦兵又不进攻江陵,只有郧城
方面一支秦军(慕容 ),又是采取守势的。因此桓冲除备战外、另遣隋郡太守夏侯澄进
攻漳口、郧城,并还想抽派精锐三千赴援京师。谢安以「三千人不足为损益,且欲故示镇
静」为由,拒绝此议。安复桓冲书云:「朝廷处分已定,兵革无阙」,并嘱桓冲「宜防西
藩」。桓冲还很急的说「吾其左衽矣!」哈哈,桓冲真可怜啊! 
  
作战经过大家不知有无兴趣?偶简短从苻坚轻进寿阳那段写起┅

首先是偶先前提的晋将胡彬率水师五千人援寿阳,因城已陷,故据守硖石(寿阳北淮
水中),苻融遣兵攻之,谢石、谢玄等自东向西进兵,去洛涧二十五里而军,惮秦将梁成
,遂不敢再进。胡彬粮尽,遣使告谢石:「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秦兵获其使
,送於苻融,融驰使白苻坚曰:「贼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赴之。」坚乃留大军於项城
,自引轻骑八千,兼道就融於寿阳。请各位看倌大大注意一点,留项城大军,自然包括攻
占项城的慕容垂部,即日後独不乱者;而苻坚自己带来的诸军,即日後闻风皆溃者。

坚遣降将朱序(前襄阳守将)往说谢石等降之。朱序反私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尽
至,诚难与为敌。今乘其诸军未集,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可遂破也。」
谢石本惧苻坚兵在寿阳,欲不战以老秦师,谢琰则劝石从序言,遂决计攻击。

後谢玄遣广陵相牢刘牢之率精兵五千去洛涧。遇秦将梁成阻涧为阵以待。牢之乘夜渡
水、袭击秦军、大破之,并斩梁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将。(请注意,此洛涧夜袭在军事价
值上很重要,算是淝水之战的胜负重大关键战,但司马光这老小子的可能由於不谙军事,
其《资治通鉴》在此节就有两段错误,晋书载记苻坚下就交待的很清楚┅) 
於是,谢石等水陆继进,至於淝水东岸。坚与融登寿阳城望之,见晋军部队严整。又误
以为八公山草木皆晋兵,坚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何谓弱也?」(偶想这时苻融的心里
一定很不是滋味的想∶偶明明劝过尼不要南征的┅)

秦兵逼淝水而阵,晋军不得渡。谢玄遣使谓苻融曰:「君悬军深入,而置阵逼水,此
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阵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秦将皆
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坚曰:「但引兵少却,俟其半渡,
我以铁骑蹙而杀之,蔑不胜矣。」融亦以为然,遂麾兵使却。秦兵一退,不可复止,朱序
又於阵中疾呼「秦兵败矣」,众遂大奔。晋将谢玄、谢琰、桓尹等,引兵渡水击之。苻融
驰骑欲以帅退,马倒为晋兵所杀,秦兵遂溃。晋军乘势追击、至於青冈。

秦兵急退、草行露宿、昼夜不息,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至(「风声鹤唳」这句成
语的典故就是源出於此,中国有很多成语的典故都是源出於战场,真悲哀)。苻坚为流矢
所中,及还淮北时,所率仅馀千人。留在项城的大军,独慕容垂一军完整。而慕容 在郧
城,其前军守漳口之姜成兵败被杀後,慕容 弃其众奔还。

淝水之战後,苻坚的胡汉一家大帝国,果如融之言,就此崩溃。燕人乘机复国,姚苌
自建後秦,其他较小的集团如丁零翟氏、鲜卑乞伏氏、仇池杨氏等等皆自谋独立。

淝水之战,中国历史上决定性的战役之一,不但使南朝政权又偏安延续了二百年,而
且打破了胡人统一中国的希望,其影响之大,不仅是前秦政权之败亡而已。 
  
前秦失败的基本因素,除了前述政治因素、战略地缘等条件外,右岸认为至少还有三个
因素:

第一是苻坚志大才疏:

很多史家在评苻坚这个人时,一般都以其「投鞭断流」一语,说他「数胜而骄」以致
败亡。「骄兵必败」是一顶通用大帽,任何失败者都可以戴,尤其军事失败者。但是在这
给苻坚戴上,恐怕不尽然也。

吾以为苻坚之失败关键非骄,有句俗话偶认为较贴切──「志大才疏」。

先撇开淝水战的胜败,苻坚这人算是中华历史上了不起的人物了!吾觉得有点像亚历
山大大帝,抱著天下一家的崇高理想,一心想打破种族界线。换句话说,早在一千五百多
年前,他就有种族平等的现代意识了。他厚待异族,一切用人行政,完全出自赤诚,相较
於其他朝创业主的矫揉造作,或专讲政治作用者完全不同。但是凡抱崇高理想而不顾现实
政治的领导者,未有不败者的。

坚之败,就是忽视了残酷无情的现实。尽管他赤诚以待异族,可是各位看看朱序、张
天锡、徐元喜、鲜卑慕容氏、乞伏仁、羌人姚苌、丁零翟斌等这些人就知道了,如此一支
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大军安能求胜? 
  
第二是初出茅芦的统帅:

一般人在论淝水之战,多忽略掉苻融这人。须知战场负实际成败责任者系战场统率者
也,淝水之战秦军的前军统帅苻融──百分百的不骄男!晋书苻融传中的他,可说是一位
天性纯洁、又明达事理之人。若假以时日,未尝不是优秀将才,因为战术不外常识,统御
不外情理。

可惜,此决定性一役,融可谓是初出茅芦也。晋书虽说「融为将,善谋略,好施爱士
,专方征伐,必有殊?font color=black>」但大家细考一下他的履历,所谓专方征伐者,
大概只有督冀州时有过地方绥靖军事罢了,根本未参加过重大会战。伐燕、伐仇池、伐蜀
、伐西凉、伐代,及至秦晋间的所有战役,都没他的份。

他一获悉胡彬缺粮,便认为「贼少易俘」,促苻坚速进,充分表现出其实战经验缺乏
。大家想想,胡彬在硖石不过是一偏师,且兵五千而已,只须命当面的秦军监视部队、加
紧进攻便得,大惊小怪、催个屁啊!

另外,关於在淝水之敌前小却之举,若然融为经验丰富之指挥官,当可预作有秩序之
变更部署,以防止大军紊乱。譬如中军作前军、严整势待,再命前军退之;或分序轮流为
之,自右而左,依次完成变更部署,即有紊乱,也不至牵动全军正面。

总之,右岸以为苻坚用苻融督前军,有点像阿亮叫马稷守街亭┅。 
  
右岸
[留言] [传讯] 发表时间: 2003-08-07 15:21 
4星会员


 第三就是北人南征的怯战心理:

此以边疆各胡族尤甚!在那时代,北人南征时,北族多畏「长江天堑」。所谓的「天
堑」真正意义,并非指长江一衣带水,而是指南北天候、地形、生活习惯、作战方式完全
不同的分界线。我国地理学家沙学浚先生说中国有两个「中枢区域」,一在北平,一在南
京,以大别山、桐柏山、淮河之线为界。又谓「淮河是南朝的国唇」,也就是因为南北天
候、地形、生活习惯完全不同之故。

北人的生活与战斗条件,是在平原地乘马驰骋,冲锋陷阵;到了须以水军决胜的南方
战场,直是手足无措。何况当时还有钗h是沼地,根本和北方作战形态完全不同。关於此点
,南朝宋将刘胡说的最贴切了:「吾少习步战,未娴水斗。步战常在万人之中,水战在一
舸之上,舸舸各进,不复相关,只在三十人中(指轻舸),非万全之计也。」刘胡还只是
个「少习步战」的南阳人,至於习於骑战的北胡,那更是有恐水症啦!

事实上,自魏晋以至淝水之战,南朝已有一百五十多年历史,其间除孙皓无道、自召
败亡,北军南征诸役,莫不望江兴叹啊。曹操初有赤壁之败,後复又四越巢湖不成;曹丕
三次大举征吴,两度临淮,皆望水叹息;更新的就是石勒寿春丧师、及淝水战前秦攻淮南
秦将俱难的全军覆没。

更重要的是,北军每次南征战役,病死人数之众,尤使北人畏惧。苻秦文武大臣几乎
一致的反对声浪不外就是因为这些敌我天地水的怯战心态。而这种怯战心理则是其时军队
士气的致命伤,扩言之,秦兵根本不想打、只想逃避。试想,当谢玄请秦军移阵少却时,
秦将皆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天呐!这简直不像话!一支
攻击精神旺盛的军队,绝对会说「我众彼寡,不如渡河击之。」诸将兵持此种怯敌心态,
焉得不败?! 
  
先看作战构想,秦军将大军投入东南一隅之地、集百万众与漕舟万艘,根本就违反了大
军作战原理,请看倌注意哦,史载的秦军兵力数字真伪姑且不论,但在量上优於东晋是绝
对毋庸置疑的,兵力既占优势,以大军作战兵力运用的一般原则而言,口袋型的战术是最
好用的。

关於兵力集中这点,很像坎尼之战的发禄,把兵力完全集於中央;又有点像昆阳之战
的王邑,把全部大军集结於昆阳城外,远溯至战国时期的小赵也是这样!关於此点,要讲
解明白很难,若有空,偶用图画就很容易看出苻秦作战构想上的大误,千言万语也难讲明
白┅

另外,尽管很少人谈到这点,苻坚的攻势开始时机,也待商确。由於其时战争有「北
骑南船」的特性,故在作战时机则有利弊之差。南军须选择夏季前後,河川水涨,才便於
舟师及漕运。北军的有利时机则是在冬季前後,时在秋高马肥之馀,而河川冰合,战场无
碍驰驱。加之北人因生活条件因素、北人较耐寒,利於冬季作战,而北人畏之的南方瘟疫
,也多不在冬季流行。

苻坚於八月开始出师,就有点早了。南北朝宋元嘉年间,宋文帝二次北伐,收复河南
失地,时在夏秋;魏太武帝宁可不战而放弃河南各州,待冬季河冰已合,始大举反攻,尽
复失地,正是此理。故秦之出师时机,实有不当之处。 
  
再者,秦之作战构想既以大军集结、但後来却又不待兵力集中,而仅以其前锋与敌之
主力决战,也犯了「逐次用兵」的错误。如前右岸所述,所谓苻融前锋二十五万人,实际
在淝水作战的,只在十二万至十五万人之间。後苻坚亲上前线指挥作战,却又不让让集中
在项城的大军(慕容垂部),推进到足以策应作战的位置,此实在令人费解。尤其是,当
他惊觉「此亦劲敌」之後,至少也该调遣大军一部、向前推进吧┅怪、怪、怪┅(所以偶
前面曾请各位大大注意这点∶「留项城大军,自然包括攻占项城的慕容垂部,即日後独不
乱者」,偶的另一假设就是∶慕容垂早有预谋了)。

还有,秦之水师作战准备根本不够,运用也不合理。所谓漕运船万艘,却毫无长江作
战的战船。晋武帝灭吴准备,远在灭蜀之前,即已在青、徐、兖、豫、荆、扬各州,大造
船舰及浮海大船;而苻坚在这六州,并未下令造舰。晋武帝时的王浚在蜀造巨舰、练水师
,历时五、六年之久;隋文帝在蜀大规模造舰,也有两年;苻坚直到作战前一年,派遣谏
议大夫裴元略去做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时,始「密授规模,令与王抚备舟师於蜀」,为时还
不满一年。根据晋之王浚及隋之杨素的造舰情形,原有蜀船本就并不适於出川作战,故二
人都系另造新舰、重新训练水师;而苻坚密授规模的时间那麽短、还不满一年,当然更是
收效有限。故晋将桓冲在荆州真是西线无战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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