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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lac (我爱曹操), 信区: Story 标 题: 夏天,我的宝贝回来了 发信站: 珞珈山水 ( 2004年04月21日01:19:16 星期三), 站内信件 我的宝贝说，她坐星期三的飞机回来，我好高兴。这空洞的房子，已经空了整整一年，没 有她，我的360多天，不知道是如何疯狂的过的。这360多天，我在工作着，用忙碌打发自 己想她的心，可是，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心却那么的疼。这360多天，我每个晚上都坐在 她经常坐的琴凳上，摸这黑白相间的琴键，仿佛她的手指。这360多天，我幻想这她忽然回 来，我想着她如何在那未知的地方生活，如何谈吐，如何举动，她的一切…… 好在，她就 要回来了。 现在是星期二的晚上，我没有锁门，整夜不睡。她坚持不让我去接她，她告诉我她长大了 ，不需要我的保护了。也许，是我以前的保护成了她的负担，好吧，我不去接她，我等她 。 门开了，我冲出去，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她剪了头发，当时她离开我的时候留着齐肩的头发，还有很多分叉。现在，她的头发有些 凌乱，有一撮落在她倔强的鼻子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手上提着箱子，当时她离开时带 了4个箱子走，娇气的她几乎把家都搬走了，可现在只剩下这一个。 她用手拨开自己的头发，我径直走了过去，我们就那样面对面地站着，她还是那样倔强地 看着我，但是，眼睛湿湿的，那水气我感觉得到。没到一分钟，她扑到了我怀里，牢牢地 抱住我。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抱着我，好象是沉船后见到块木头一样。她的身体软软的，我可以 感觉到那种疲惫，因恐惧产生的疲惫。她似乎沉浸在我的怀抱里了，或是说坍塌。像是一 座精致的木头房子，一夜之间倒塌了。我，就是那片承接废墟的土地。 我的睡衣渐渐湿了，我胸前潮潮的，她像个冬天受冻了的小猫，在我怀里抽搐，她的肩微 微抖着，我的心要碎了，我不知道她这一年是如何过的，她为什么现在这样。但我肯定， 我的宝贝受了委屈，她的心也碎了。 我抱着她，扶她坐下。 “回来了就好，”我握着她的手，她瘦了很多，本来就像骷髅一样的手更瘦了，仿佛是一 根根骨刺，可以戳穿我的掌心。她的指间多了不少伤痕，有些还是鲜红的。我知道她有咬 指尖的习惯，每当思考的时候，总情不自禁，所以手上总是带着伤的。她的手冰凉，即使 在夏天。 “回来就好。”我拍拍她的肩膀，她还在抽泣，不说话。 “要不先休息一下？”我轻轻地问她。她点点头，走向她的卧室。忽然她又停下，回头看 着我。我没有跟着她过去，我已经怕她责备我对她的无微不至了，不敢再那样关心她。她 回过头，“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们关了灯，她均匀地呼吸着，哭过了，她平静了很多。可是，我睡不着。没有见到她之 前，我想象了那么多种可能，现在，我的疑惑更多了。我多希望进入她的记忆，经历她经 历的一切啊，帮她去伤心、去快乐、去体验一切，承担一切。可是，我不能。 她平躺在我旁边，月光从天窗照近来，以前，我们就躺在这里，看雨天有水从天空降落， 成各种形状。晴天的夜晚，就在这里看星星，聊彼此的心事。可后来，宝贝说，这样的生 活太精致了，她不喜欢，所以她走了。今天没有星星，只有月亮，她脸的轮廓那么清晰， 我看着她，心里却不平静。她闭着眼睛，面朝着月亮。 “你睡了吗？”她闭着眼说。 “没有。”我说。“我想知道你一年的消息，咱们这么久没有联系，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 “我也想你，现在。”她还闭着眼睛，“想知道我这一年的事情？我可以带你进我的记忆 。” 她的记忆是那么清晰，有时有模糊。她经历了些须创伤，甜蜜，疯狂……我无法想象。 “我在海边见到一个男人，他几乎和你一样的精致，也很爱我。”她说得很平静，“我却 一样没能忍受那种关心，我错了。 后来，我才明白，没有几个人能够想那样的对待我，作 为女人，要找一个那样的男人真的太难了。可是，我却奢侈地以为那是唾手可得的。”她 继续说，“他很仔细小心，但我们还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总是那样不知足，想挣 脱一个保护的臂弯，可是出来后，又那么恐惧。你说，我是不是很愚蠢？” “要人保护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只是，你从来不习惯。天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呢？”我 惊讶她遇见的第一个人居然和我有些像，“多说也不是，少说也不行。要和你保持一种暧 昧的关系才能长久，这是我的经验，但最后你还是走了啊。不知道谁愚蠢。” “那个男人是几年后的我，或者，是明天的我。”她说，“平淡、精致、稳定的生活。他 没有你有趣，真的。”她笑笑，“他分不清我哪句是开玩笑，哪句是真的。有时候还憨憨 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可是，我怕自己害了他。”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的邪恶的。”她说，“我清楚的知道如何讨他喜欢，我失去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我开始没有了脾气。这不对，我觉得自己在对他说谎一样。心里那么不舒服，想哭。” “没有啊，”我说，“你总觉得自己邪恶，其实你自己也是受伤害的人。你总是用这样的 方式惩罚自己，你的罪过又是从何而来呢？包括对我，你也常说一样的话。” “所以我说你和他很像吗。”她的眼角流了泪，“之后，是暴烈的。他叫竞宇，我们一直 是好朋友，从头到尾，只是最后，像一切平淡的一样，我们也淡了。我没再见他，他也消 失了一样。” “他有多爱你？” “如果有一个人，用他对我的爱之四分之一来爱我，我就可以嫁给他了。”她说，“只可 惜，我们的一切都不可能。我总觉得身体里有一个部分不属于那样的生活，单纯的生活。 ” “那我呢？如果有个人用我对你的爱之四分之一来爱你，你会怎么样？ “没有人可以用你对我的爱之四分之一来爱我，即使是四分之一也是别人做不到的。四分 之一乘以无穷还是无穷。”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后来，我们都过着平静的生活，各自忙碌。只是我还是觉得甚对不起，亏欠，也无以偿 还。我想，安静是我唯一可以给他的赔偿了吧。” “你到底是为什么啊？”我真的不明白了，我的宝贝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和那两个人， 到底欠了她什么，可她有亏欠了什么？也许世界上，也只有她可以幼稚到把事情弄得这样 糟糕了。 “后来，我走偏了好多。过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最可笑的是，我还以为那就是我真的 生活。那种大声讲话、动粗口、吃路边摊、横闯马路的生活，你想象过吗？”她说，“也 许我以前活得太精致了吧，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尊重这样的生活却不能苟同。我 曾经怀疑过，很怀疑，但是现在不了。” 我想想觉得有些好笑，我从来没见过我宝贝做那样的事情，在我看来那时极其有趣的。 “人有强势弱势之分，完全在一开始的选择。我选了中庸，以为自己可以站在道理上，甚 至不惜批评自己。但现在，我坚定地站在原来的地点，没有什么怀疑的，我强化着自己的 一切，优点和缺点。” 宝贝是个懂道理的女孩，她一直是，在我的眼里。可是她自己又在哪里呢？我也替她担心 ，不过现在不用了。 她睡了，睡了两天。 这个早晨，我在楼下做早饭，她走了下来。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就是头发乱了一些。这天 ，我陪她出去购物、还去了趟医院。她买了一些用的纸张、书、钢琴乐谱……医院，她去 看了她的手指，医生说唾液会腐蚀角质，还开了一些药妨她再咬。一切都好象绕了一圈回 到原点，我和宝贝过着一年前的生活 又一天，宝贝拿个几本书在门口等我，她很精神，“带我去第三大街吧，我在那里找了分 叫小孩子的工作。”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想都不会再出现什么了，一定不会了。她回到我身边了,精致的生活 ,平静有些无趣的.但却长久. -- 我决定： 为了庆祝奥运会，我去结婚。(2008 10 23) 为了庆祝辛亥革命100周年,制造个孩子！ 想到这些，就觉得生活是可以掌握的。 ※ 来源:．珞珈山水 http://bbs.whu.edu.cn ◆ FROM: 219.140.92.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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