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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02:40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一集、最新版） 作者：丛林（曲春宇） 白山市开往北京的长途大巴，现在已经路过通化市，沿着四平方向的双向四车道高等级 公路飞驰而去……这条路与高速公路很相似，只不过路边是半封闭的，因此这辆大巴速 度很快。 大巴车内，中等身材相貌英俊的林海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材高大的孙伟坐在靠过道的位 置。林海有此困倦，他将高高的靠背向后倾斜，闭目养神。孙伟第一次出远门，他要跟 着林海去昆明销售本公司的药品。大巴车到北京后，他们还要转乘火车去昆明。他瞟一 眼似睡非睡的林海，觉得昆明似乎远在国外，遥远得会让他们在以后的四天内总是休息 、吃饭、再休息、再吃饭，然后是睡觉、醒来、再睡觉、再醒来，最后才能到达那令他 神往的地方。 他在想：昆明的天空也是这么蓝，森林也是这么稠密广袤，公路也是这么宽阔光洁吗？ 透过宽大明亮的车窗，他看见路两旁那高大的杨树、柳树、桦树、青松、落叶松、柞树 、椴树等都吐着浓浓绿色，飞快地向后闪去。路中间的隔离带早已长出嫩绿的草坪，偶 尔还能看见片片鲜花扑面而来。透过虚开的车窗，花、草、树的清香在车内萦绕。他触 景生情，目光凝视着路的远方，痴痴迷迷地问："昆明美吗？" "美！""美！"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一个是林海，他听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时立刻 坐直身体打量她。那女人与他们俩年龄差不多，可能也不到三十岁；穿一套浅紫色的皮 尔-卡丹女装，下面是裙子；腿上穿着羊绒长筒袜，足穿小皮靴。她身材苗条，长发有些 卷曲；长脸，额头和颧骨有点高。她与孙伟之间只隔了个过道。此刻她知道孙伟不是问 自己，羞窘得脸通红，笑着问孙伟："你也去昆明？" "是啊，你是昆……昆明人吗？"孙伟也有些尴尬，结巴着说。于是他和她聊了起来，孙 伟问："昆明的气候怎么样？"她想了想，神情高傲地说："那里可能是全世界气候最好的 地方。"她的高傲神情渐渐消失，然后谦虚地笑着问道："你们二位贵姓，到昆明做什么 ？" 林海想多了解一下即将工作的地方，探身如实地说："我们俩是白山药业的销售员，去昆 明建立办事处。我叫林海，他叫孙伟。"她自我介绍道："我叫王丽芝，是云南白药厂的 。一个人无聊出来旅游，散散心。"说完，她过来与他们握手。 大家重新坐下，她感慨地说："我玩了好多地方，北京颐和园、长城、哈尔滨、松花湖、 长白山，都不如昆明好，你们到了昆明就会感觉到。" 这时，大巴车已开始减速，路过梅河口市，离开高等级公路向南行驶，取道沈阳方向。 大巴车刚离开白山市的时候，路两旁是绵延的群山和森林--现在已经到了辽阔的东北平 原，这里几乎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遥远的地平线上可以看见矗立的高压线铁塔和中国 电信铁塔，这些铁塔很美，像是埃费尔铁塔的宿小版。一辆大型播种机正行驶在辽阔的 黑土地上。 现在这条路是一条只有两个车道的普通柏油路，路的每一侧都有两排高大的树木，是由 柳树、杨树、桦树、椴树、柞树和青松等混合形成的一道绿色长廓。远处还有一道同样 的绿色长廊与这条公路平行延伸着，那是电器化双线铁路，一辆子弹头列车正远远地超 过这辆大巴车。 这时孙伟前排有个黑胖的中年人大声问："什么时候上高速公路？"年青的男售票员看了 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过了沈阳再上高速公路。" 黑胖中年人降低声音嘟哝道："为了多卖票，专走小路。"售票员还是听到了，怒目道： "我们不能更改线路，必须按线路跑。"说着他飞快地按下一个开关。车顶上吊挂的液晶 屏幕立刻播放出抒情的流行歌曲，歌手背后是穿着三点式的美丽女郎在伴舞。 林海又一次斜靠在高背椅上，他在假寐，在闭听王丽芝与孙伟的谈话，顺便倾听悦耳的 流行歌曲。王丽芝说："昆明到处都可以看到绿化带，到处都有鲜花，四季如春--不象你 们东北，冬季太冷，夏季又太热。"她嗫嚅了一下，忽然像是差红了脸，不嫌冒昧地说： "这次我出来我妹妹要陪我，我没用。我和老公办完离婚，第二天我就请了假，当天晚上 就上了火车。我想单独走走，有缘的话路上还能多结识几个朋友……" 她居然是离婚的女人，孙伟和林海都听到了这句敏感的话。对男人来说，离婚的女人是 有机可乘的。孙伟竭力掩饰侥幸的喜悦，紧闭宽厚的双唇，但眼睛却放着光芒。他佯装 理解地说："现在离婚的太多了，很正常。" "你们俩都没成家吧？"王丽芝问。 "我成家了，他还没成家。"孙伟说。 王丽芝感慨地说："像他这样英俊的帅哥，一般女人在他面前都会产生自卑感的。"于是 ，他和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什么男人啊，女人啊，中国啊，越南啊，缅甸啊，无所 不聊…… 中午大巴车停在了一个农贸市场外面，售票员高喊："上侧所，然后买吃的回到车上吃， 十五分钟后发车！"王丽芝与孙伟、林海一同下车，在她走进女侧所前对他们说："你们 等着我。" 男侧所里，孙伟问："她为啥把离婚的事告诉咱？" "看上你了呗。"林海半开玩笑地说。 "瞎扯。"孙伟这样说，脸上却有喜色。二人出来等了几分钟，她也出来了。三人开始买 吃的。林海买了三瓶啤酒，三卷五香干豆腐，三盒快餐菜。王丽芝买了熟肉、水果和瓜 籽。大家上车后，三个人聚在一起边吃边喝。至此，三人已成了朋友。 车上本来就没坐满，半路又下了几个人。大巴车从农贸市场开出来不久，路边有三男一 女在招手。停车后，两个男人上来坐在了王丽芝的前排，一男一女坐在了与那两个男人 隔一排的座上，在四人中间还有一排空座。林海看见新上来的人都买了沈阳的票，就对 孙伟和王丽芝说："现在离沈阳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太好了，离北京越来越近了。"她喜形于色。 孙伟对她说："林海以前是卖服装的，经常去沈阳进服装，对这段路很熟。" "你呢，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她好奇地问。 他感慨地答道："我以前是开饭店的。可能是位置不好，也可能是厨师不好，要么就是房 租太贵，没争着钱，白干二年。" 这时车又停了，上来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他穿着很旧，有点呆；手拿一个还没开封 的健力宝铁罐饮料，坐在了那三男一女中间的位置上。那少年一拉健力宝的小盖，里面 的气太足了，一下子喷到后座的男人身上，西装上洒满了很多泡沫。他怒斥道："咋弄的 ？你赔我西装！" 少年很紧张，鼻音浓重地嘟哝着说："我没钱赔……"王丽芝关切地注视着少年，希望那 穿西装的人不要难为他。少年喝了一口饮料，奇怪地看着小拉盖背面的红色"奖"字，自 言自语道："奖？什么奖……"穿西装的男人夺过小拉盖一看，惊讶地说："臭小子，你还 挺有财。"说着他夺过健力宝铁罐，用水果刀将铁罐吃力地割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塑料压 成的白色纸板，大约一寸宽二寸长，反正面都有黑色印刷体的粗笔字：八万元整。穿西 装的人惊呼："八万元整！"王丽芝看得越来越投入，而孙伟却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这一 切。很多人都听说过健力宝有大奖，林海也听说过，只是刚才喷了太多泡沫在那男人身 上，引起了他的怀疑。他站起身，立在过道上要求与王丽芝换位子。她不情愿地坐在了 孙伟的位置，孙伟则坐在了里面。这时，穿西装的男人把东西还给少年说："下车回家取 身份证，到广州领奖去吧。" 少年嘟哝着说："我没身份证，家也不在这。" 这时穿西装男人的同座争着说："小孩，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三万元，前面下车到我 家 拿钱。" "我不下车……"少年好像怕被抢劫，变得聪明起来。 穿西装的男人趁机说："小孩，我现在给你两千元，把东西卖给我。"小孩前面那女 人大 声喊："你丧良心，两千块钱买八万块钱，欺付小孩呢！"这时孙伟前排那个黑胖男人正 和一个胖女人商量要那八万元，蠢蠢欲动。小孩前面那女人又大喊："小孩，我现在给你 五千，卖给我！" 王丽芝激动地打开了手包，但她没有前排那黑胖男人动做快。他手举一摞人民币高 喊： "八千元卖给我！" 同时上车那三男一女七嘴八舌地指责道："八千买八万，欺付小孩！""是啊，最少也 得 一万！" 少年说："八千也行，我自己又不懂怎么去领这八万元。" "不行！"那几个人又在嚷。 前面与黑胖男人同座的胖女人举起一条金项链喊："这还有两千！" 时间紧迫，王丽芝从包中取出一万元没开捆的新钞，但被站起身的林海猛的靠了一 下， "来，咱们三个挤着坐一会。"林海边说边与她挤坐在一起，并用右手按住她拿钱的手， 将钱按回包内。接着，林海又用拳头击了前座的椅背一下，但那黑胖男人财迷心窍，毫 无反应，伸出的手已经被那少年将八千元钱和一个金项链接了过去。 车内变得非常寂静。少年要求下车。车停了，少年先下车，另外三男一女也鱼贯下 车。 大巴车继续前行，已经是沈阳郊区了，司机师傅和售票员始终一言不发。这时有人大声 说："快看，那五个人上了同一辆车，准是骗子！"车上的人向后望去，见那五个人上了 一辆捷达车疾驰而去。有人大声说："记住车牌号！"另外一个人说："车牌号肯定也是假 的。" 林海坐到了原来王丽芝的位置。前面受骗的胖女人先是小声啜泣，继而又开始呜咽 ，万 分伤感…… 王丽芝对林海说："谢谢你啊，要不然我要损失一万元。" 林海说："当时我也不敢肯定他们是骗子，万一耽误你发财，我可担当不起。幸好我 是 正确的。" 她说："我哥是做烟叶生意的大老板，我不缺钱。但你挽回了我的一万块钱，这朋友 我 交定了，我一定报答你。" 林海问："你哥原先在哪上班？" "他从来没上过班。"她平静地说。 昆明佳园小区的一个豪宅内，沙发上坐着一个生机盎然的矮胖男人。他留着板寸头 ，保 养得白白净净，双目炯炯。他正在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水烟，水在竹筒里面咕噜作响。他 身体前倾，以便将整个嘴巴都放进竹筒上端，并且能用脸帖紧以产生吸力。在竹筒靠近 下端的正前方，向上倾斜着一个烟嘴，上面插了一根香烟。香烟燃烧后产生的烟雾被吸 入水中过滤，吐出的就是白烟了。据说这种烟尼古丁含量微乎其微，几乎对身体没有任 何伤害。他吸两三口才吐出一口白烟。他就是王丽芝的哥哥王积银。他目光犀利地思索 着，然后对身旁的妻子梦丹说："给丽芝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地了，咯是用人接？"这是 地道的昆明话，但却缓慢有力，口气像个军阀。 梦丹开始拨电话。她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长发，瓜籽脸，大眼睛，生得白净漂亮 。电 话通了，"喂，丽芝，你到哪了？用不用叫北京的人接你？"她讲的是昆明普通话，舌尖 也有点硬。 "不用，嫂子。我跟两个东北朋友在一起。开心。男的。见面再说吧。不用不用，千 万 不要接我，我有人照顾。好，再见。"王丽芝挂了手机，看着林海和孙伟，她忽然变得很 尴尬，脸上随之泛起了红晖。 北京至昆明的特快列车上，林海在中铺，孙伟在下铺，王丽芝在上铺。列车的速度 越来 越慢，现在正行驶在云贵高原上。列车钻过一个山洞马上就驶向高架桥，过了高架桥立 刻就进入山洞。整个贵阳至昆明的路段，几乎都是山洞与高架桥构成的铁路。终于驶向 云南内陆的高原平地了，列车开始加速。车窗外没有被绿色植被覆盖的土是红色的，红 绿相间，别有风情。据说这车上的列车员也都是选美选上来的，都在二十至二十五岁左 右；身材苗条，白净漂亮，普通话讲得特标准。列车本身也豪华：空调，地毯，双层窗 帘，折射灯光，就连开水箱和垃圾箱都隐藏在不锈钢墙壁内。播音员开始用甜美的声音 介绍多彩的云南…… 王丽芝开始打电话："喂，嫂子，你们别去昆明站接我。我还有事，明天再聚。好， 再 见。"她打完电话，顺着扶梯下来，说是要玩牌。林海说困，要继续睡觉。她和孙伟在下 铺玩了起来。 林海翻来覆去睡不着，找出手机给东宝药业住昆办事处吕志新打电话："喂，你好， 吕 志新吗？我是西安杨杰的朋友，我们今天下午四点到。不用接。好，吕哥再见。" 林海打完电话，探头想和下面说什么，却看见两人已将牌散放在一边。他侧卧在床 上用 手搂着她那纤细的腰，而她正坐在床边用手扶摸他那肥厚的脸颊。林海风趣地说："进展 这么快。"两人立刻松开手，羞窘地笑着。对面床上的一个男人见此情景也会心地笑了。 昆明火车站出站口，三人拖着轮式旅行箱向外走，刚一出站，看见一个黑黑高高有 点胖 的男人手举一个纸板，上写林海两字。林海忙上前叫道："吕哥！"并与他握手。吕志新 旁边一位也是有点黑、胖、高但却漂亮的女人也来握手，吕志新介绍道："这是我家你嫂 子。"大家--介绍，当介绍到在车上认识的王丽芝时，吕志新高兴地说："我得请妹妹吃 饭呀。"吕嫂笑着说他："熊样。" `大家正要走，王丽芝发现了梦丹。梦丹过来说："光顾自己开心，不理嫂子了。是 不是 交上男朋友了？" "瞧你这张嘴。你自己来的？"王丽芝的脸又红了。梦丹一指台阶下边的白色大宝马 车， 哥哥王积银在车里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大家一起朝他望去，吕志新对王丽芝说："你 哥怎么有点像袁世凯？" "你别抬举他了。"王丽芝说。然后她又叫嫂子与哥先走。吕志新过去邀请王积银吃 饭。 "谢了。"王积银只回敬两个字，而且还目光灼灼地看了大家一阵，然后才驱车与梦丹一 起离去。余下这五个人向停车场走去。大家来到一个面包车旁。车窗两侧都帖有红字： 通化东宝。吕志新让大家上了这辆面包车，驱车向西山区的方向驶去。 面包车驶进了梁原小区，在"民族风情园"的门前被服务生引导着停在一个车位上。 大家 下车后，服务生将人们送至大门口，再由穿着白族服装的小姐引导进入大厅，找个位置 坐下，坐的是又园又矮的草墩。大圆桌的中间有个洞，洞里面是一个液化气罩。小姐端 上来一个鸳鸯锅：一边是三鲜汤，一边是麻辣汤，中间用一个S型的铁板隔开。长方型的 大厅正面有一个一米高的铺着红地毯的舞台，随着《五朵金花》、《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等乐曲的响起，靓妹和靓崽们身着各式民族服装在台上载歌载舞。 林海和孙伟几乎停止吃东西，聚精会神地欣赏舞蹈。林海想：难怪昆明会造就出杨 丽萍 那么优秀的舞蹈演员，原来一个普通的火锅店都有免费欣赏的舞蹈。于是他问孙伟："是 不是感觉彻底来到了昆明？"孙伟认真地回答："实实在在来到了昆明。" 随着舞台上高潮的迭起，大家的目光全都凝聚在那些身穿民族服装的漂亮姑娘和小 伙子 的身上……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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