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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6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19:04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六集) 作者:曲春宇 晚上,林海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打电话:"喂,吕哥。明天能不能查一下我的货卖了 多 少,先把卖完的货款付给我。李纳母亲尿毒症住院了,需要换肾。哎,谢谢,谢谢啊。 " 他只顾打电话,没有注意孙伟在他后面站着,双手插兜向他放射几秒钟后离开了。 孙伟 走进卫生间,闩好门,将两个小手电用黑塑料布包好,套上皮套放进兜里。他哗哗地冲 了一下马桶,然后出来问林海:"李纳她妈不要紧吧?" "要换肾。"林海答道。 "你现在给她五万元钱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孙伟担心地问。林海不加思考地回答 :" 大概三、四个月。" 这时林海开始嗝气,越来越严重,直到感到恶心,走进卫生间呕吐。 "怎么了?"孙伟过去为他捶着背,并递给他一条毛巾说:"来,擦擦嘴。" "不用,吐不出来。我后背太难受了,我要先躺一会儿。"林海说完,被孙伟扶着进 卧室 休息去了。 直到入睡前,孙伟还能听见林海在嗝气。 早晨起来,林海没有什么症状了。孙伟关切地问:"好点了?"林海愉快地回答:"好 了 。" 两人吃过早点,林海又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打电话:"喂,王经理吧,我是林海啊 。 我岳母拄院了,能不能提前几天收款。哪好吧,再见。"这时他感到孙伟那高大的身躯从 他身后离去,然后进了卫生间,哗啦一声闩上门。林海立刻产生怀疑:因为只要室内没 有女人,孙伟进卫生间是从来不闩门的。他忽然想起昨天孙伟也好像从自己身后离开, 然后进卫生间闩上了门。他朝卫生间审视一眼,又接着打电话:"夏经理你好,我们的货 快卖完了,我再送一批吧。上次的款能结吧?下午结,行。谢谢,再见。" 他打完电话,觉得后背不舒服,就用手背拍一拍。接着他又开始嗝气,节奏由几秒 钟一 次变成一两秒钟一次。他又听见孙伟冲马桶的声音。孙伟从卫生间走出来,微笑着问: "又难受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林海强作笑容说:"怎么你这几天拉肚子?" "没……啊,拉……拉肚子。"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时孙伟的手机响了,:"喂,你好。晓艳啊。要什么货?一样两件?那……那我给 你 送去吧。好,大理见。" 他接完电话,对林海说:"段晓艳要货,一样两件。" 林海忍着嗝气说:"再提几件货放在车里,我送你去汽车站。"于是二人将面包车内 补了 几件货,驱车朝南窑汽车站驶去。 林海送走孙伟,又开车去了几家医药公司收了点款。最后在吕志新家收了三万元, 刚好 凑齐五万。他来到省医院,找到李纳母亲所在的病房。母亲仍躺在那里,架子上吊的输 血袋和肚子上的吸水针头都不见了,只有下身的输尿管还在。李纳正喂她吃东西,她吃 了几口就开始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林海从手包中取出五摞钱对李纳说:"刚好五万元,给妈妈换个肾吧。"李纳放下手 中的 碗,深情地注视着他。但她渐渐地紧闭双唇,将脸扭向一边说:"不用了,有一个中年妇 女给交了五万元,条件是我离开你,永不见面,否则我妈就有危险。"最后一句她压低了 声音。 但母亲还是听到了,她争扎着要坐起来,她说:"不,我不怕。不能毁了你们的幸福 。 "李纳按她躺下,安慰道:"妈,你放心,我会幸福的。" 林海和李纳坐在另一个空床边上,父亲和弟弟都出去了。他将五万元塞给她说:"我 们 可以分手,但别人的钱你不能用。" 她向回推那些钱,并说:"不用她的钱她也叫我们分手,否则我妈就……" 他用力将钱按在她手里说:"一定是王积银在捣鬼,我同意你的决定。"说完他起身 而去 。她急忙追到门外,望着他那坚毅的背影,她揪心的难受,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她拾起 掉在地上的一摞钱,转身回到病房。 其实就在林海来医院之前,那中年妇女刚刚找过李纳。此时她坐在阿强的大奔驰车 内, 得意地讲着经过。阿强问:"你是怎么做的?" 那妇女用涂着口红的大嘴说:"我去找李纳时,护士已经通知她有人交了五万元给她 妈 换肾。我只是叫她离开林海,否则她妈就有危险。" "办得好。"阿强夸奖她,她咧开大嘴笑了…… 林海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外面大街上,王丽芝驾驶着绿 色雪 铁龙子弹头骄车,正用手机给林海打电话:"我是丽芝呀……" "混蛋!"他咆哮一声,将手机挂断。王丽芝感觉他的声音空旷,就直奔办事处而来 。她 停好车上来敲门。他开门见是她,怒吼道:"滚!滚!"他边吼边推她,然后重重地将门 关上。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前向下望去,见那辆子弹头骄车向小区外驶去了。 他心烦意乱,思绪万千。他恨孙伟这个叛徒,自己曾经在小厂村冒险为他夺回手机 ,现 在他却来伤害自己。他知道,孙伟是小人,离这种人越远越好。于是,他拨通了长白山 药业销售部的电话:"喂,王部长吗?啊,王姐。我想求你办件事,你把孙伟调回去吧, 我不用他了。" 白山市长白山药业销售部大楼内,四十多岁的王部长正在接林海的电话。她高个儿 ,焗 成黄色的头发盘在头顶;身穿收腰型花棉袄,涂着口红。她年轻时一定很漂亮,至今风 韵尤在。她笑着说:"林老弟,你叫我哪天调他,我哪天就电话通知他。我也想求你件事 。我和监察部长春节前要去昆明参加民营企业定货会,过几天有二十五件货发到昆明, 你给收一下。好,昆明见。" 林海放下手机,紧索眉头思考着。听人说王部长这女人太黑,胃口也大,专吃业务 员, 这次又要破费了…… 他一连几天闷在家里。有要货的他就送,送完货他就在家坐着;或看电视,或翻一 翻那 几本军事杂志。此刻他正翻看那本《航空知识》,突然有人用钥匙开门,是孙伟风尘仆 仆地回来了。林海忙起身说:"快坐下歇歇,大理怎么样?"孙伟喝了几口自来水,坐下 来说:"段晓艳又找了一个年龄大的男人,那人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货卖得不错,好像款 有点问题。除了开税票的款项汇到公司外,还有几个大药房不要税票,可以收现金。故 计段晓艳手里至少有我们三万元现金没交上来。" 他边讲边嗝着气,脸色有些苍白。林海观察到,他的症状与自己前几天一样,于是 就会 心地笑了。他对孙伟说:"你先歇一会儿,我下去买点菜,咱俩喝点。"说完就下楼去了 。 林海来到小区农贸市场,先给公司王部长打了个电话:"王姐,孙伟回来了,现在你 就 调他走吧。谢谢,再见。"然后他随便买了点菜和两瓶啤酒就回去了。刚进屋,孙伟就说 :"公司叫我回去,明天就动身。说有两个小妹妹还等着我呢。王部长真逗,也不知是真 是假。" 林海忙说:"你现在也算老业务员了。我听说公司新招的业务员都要老业务员带。一 般 都安排在关外离家近的地方。" 二人洗菜炒菜,不长时间便坐在桌旁喝酒了。孙伟喝了一口,放下杯问:"我这个月 工 资怎么算?" "开整月的,路费我出,卧铺票。"林海很干脆。 "那明天我去买车票,反正我也想家了。"孙伟说。 "是想老婆孩子吧?"林海问。 孙伟目光凝视着远方,郑重地说:"外面的女人再漂亮我也只是玩玩。对我来说老婆 孩 子和父母才是最亲的亲人。" 二人吃完饭,收拾碗筷,洗刷完毕,坐在沙发上闲聊。林海预感到,孙伟会站起身 ,双 手插在裤兜里,面向自己站几秒钟。他果然这样做了,并进了卫生间闩上门。林海在等 待那种感觉的到来。几分钟后,后背开始有紧迫感,伴有恶心,并开始嗝气。孙伟又开 始冲马桶,然后走出卫生间。此刻林海想,是否与孙伟翻脸,将他打倒,翻出他身上的 东西。他不会承认那东西是用来害人的,他会胡说。而且他会到公司告状,索要医药费 等等……林海控制住忿怒的心情,忍受痛苦,嗝着气,直到晚上。 第二天没吃早点,孙伟就早早出去了。他先给王丽芝打了电话:"丽芝吗,我马上过 去 ,我要回东北了。"他乘六十二路车,来到白药厂下车,直奔王丽芝家。王丽芝穿着那身 性感的内衣打开门,然后搂着他问:"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嗝气,恶心,后背难受。昨晚又搞了他一次。"孙伟说着,掏出那黑色小包交给她 ," 以后叫别人干吧,我干不成了,那另外五千元我也不要了。"可是王丽芝已经将另外五千 元塞在他手里,他立刻将钱装进里怀。然后转身要走。 "别急,上床陪我一会儿。"她命令似的。孙伟边脱衣服边说:"我今天晚上的车,他 可 能去送我,到时候可以叫人搞他。对了,我去了几天大理,身上带着那东西,我也有嗝 气、恶心、晕车的感觉。" 她躺在床上搂着他说:"你怎么那么傻,不会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你又没告诉……" 晚上七点钟之前,林海开着面包车将孙伟送到火车站。他帮孙伟拿行里时,一个中 年妇 女肩上挎个布包,包角对着他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当她发现林海开始注意她 时才慌忙离去,临走时将手放进包内,关闭里面的大手电筒。林海对孙伟挥挥手说:"这 里不让停车,你自己去吧。" "好了,你回去吧,有事打电话联系。"孙伟热情地道别。然后一手提行里,一手提 旅行 箱进了候车室。 林海开车返回。路上他痛苦极了,又是嗝气,又是呕吐。这次最严重,呕吐物弄在 了仪 表盘和车门上。他找了个洗车场,将车洗干净。回到办事处,他又洗了澡,换了衣服, 然后上床休息。他后背一直难受,而且不停的嗝气,恶心,直至入睡。 早晨,林海七点钟之前就下楼,以便躲过跟踪放射的人。可是事与愿违,当他朝自 己车 走去时,一个民工模样的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急切地向他走来。那人在后面放慢了脚步 ,林海立刻站到一边,那人只好过去。林海开动汽车,感觉有点不舒服,马上又有嗝气 ,但不严重。心想如果躲闪不及,又要很痛苦。他将车开到楼下,上楼提了两件货补充 到车内。当他关好后门转身要上车时,发现一个穿着迷彩裤,赤着上身打沙袋的人。他 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人不算很高大,长脸,很白净,乍一看很瘦,仔细端详肌 肉发达,手臂粗壮。林海见他拳脚力大无比,将沉重的沙袋打得荡来荡去,就站在那里 多看一会儿。 "出去这么早?"那人停下来与他打招乎。 "哎,你也早。"林海答道。同时林海发现那人面带英气,双目狼视。心想这人算不 算是 黑社会人物呢?正想着,那人走过来问他:"你是东北人吗?" "是啊,你也是东北人吧?"林海说。 "吉林人。你呢?"他说。 "白山市的。"说着,林海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像钢铁一样有力。林海又说:"交换个 电 话号,晚上没事喝酒。" 那人说了个电话号,又说了名字,叫刘成。林海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他一张,然后驾 车离 去。 他开车到各医药公司查一下库存,快卖完了就补货,再跟自己的促销员聊一聊,可 以收 款的公司就收点款。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他从健民医药公司正想往回返,"小林。"一个声 音在叫他,原来是同一栋楼住的三九药业的陈刚。陈刚矮个儿,身体健康,长相好,西 装革履,背个男式皮包。"回家吗?我坐个便车。" "陈刚啊,上车吧。"林海让他上了前座。他上车后,右手在西装里怀兜里掏了半天 ,才 掏出一支烟递给林海,林海说不会。他又掏了半天,才掏出打火机点上烟。林海注意到 ,每当他掏兜时,左手总是背在后边。果然不出所料,林海开始后背有紧迫感,然后嗝 气。陈刚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到这一切,但脸上却是忠厚的样子。林海顿生怒火,吱嘎一 踩刹车说:"你下车吧,我还有事。" 陈刚没动,他说:"我跟你一起去吧,返正没事。" "不方便。"林海很果断。陈刚下车后抬抬手说:"慢走。"林海没理他,开车回了家 。 他躺在床上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才想起要跟那个打沙袋的老乡刘成喝酒。于是他 找出 电话号,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是哪个?"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接电话。她可能不到二十岁,身材矮小 ,白 裤子将臀部裹得紧紧的。她露着后背,披着焗成金黄色的头发,只是相貌一般。这里是 一个没挂牌的发廊,就在林海办事处对面的一楼。靠大街开了个门,门口挂几条毛巾。 里面有四个小姐,其中一个高个儿小姐正在给一个中年胖男人干洗头发。很明显里面有 单间,而且有后门。 "我找刘成。"那位女孩听到耳机里这样说,就叫道:"刘成,有人找。"刘成穿了一 套迷 彩服从里面出来接电话:"喂,小林啊。没吃呢。好,我晚上七点上楼找你。再见。" 林海打完电话,到菜市场买点菜,一瓶包谷酒,两瓶啤酒,然后上楼做菜。他切了 一个 干豆腐卷大葱香菜,一盘猪耳朵。做了个天津辣酱炒大豆腐,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最后 又做了个苦菜汤。他又给刘成打了电话,不到晚上七点钟刘成就上来了。他穿着迷彩裤 和迷彩鞋,白半袖汗衫露出肌肉发达的手臂。他载了顶黑色鸭舌帽,更显得双目炯炯有 神。 林海端起酒杯说:"来,为了相识,喝一口。" "谢谢你这么盛情。"刘成也端起酒杯,林海看见他手背的关节已是打沙袋打出了老 茧。 两人喝了一口白酒放下杯,林海劝菜,然后问:"你在昆明干什么工作?" 刘成笑了一下说:"在前面开个发廊,养几个小姐。业余时间帮人要帐再额外赚点。 " 林海想,这刘成说得轻松,但实际干的是黑道买卖,也许以后真的能求他办点事, 或许 能对付王积银他们。想到这林海又端起酒杯,"来,喝酒。我喜欢你的性格。" 二人放下酒杯,林海的手机响了,"喂,王姐。明天上车?行,到昆明之前给我打电 话 ,我去接你们。对了,前几天你发来那二十五件货已经收到了。好,昆明见。"林海接完 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刘成问。 "领导来开会,又得破费了。"林海说着,转而又问道:"你知道去哪旅游好玩?" 刘成自饮一口说:"河口好哇,那有个越南街,里面的小姐玩一次才三十元人民币。 她 们都长得杨柳细腰,细皮嫩肉的,就是不会说中国话。"他有点陶醉了。 "不行,来两个女领导。"林海说。 "那就去西双版纳,那太美了。"刘成说。 一提到西双版纳,林海顿感心痛。那是李纳的家乡,那的风景再美也不如李纳美。 可是 为了她母亲的安全,他现在连个电话也不敢给她打。即使是她打来电话他也不接,因为 他要对她们母女负责。最可恨的就是王积银,等机会成熟就对刘成说,叫他教训王积银 一下。但又怕刘成不是他们的对手,因为王积银是黑社会集团的头目,而刘成只是黑道 上的打手。算了,以后再说吧。 林海举起杯说:"来,干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刘成问:"去过金三角吗?" "没有。是老、缅、泰三国交界处吗?"林海问。 "是啊,听说去过那的人都有钱了。那到处都是罂粟。"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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