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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0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28:50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十集） 作者：曲春宇 大理的春天是最令人神往的。和昆明相比，这里天更蓝，树更绿，花更艳。欣健广场 那凹字型的长廊蓬顶，永远爬满藤条，永远盛开着紫色的小花；厚厚的一层，就像一片 紫色的云霞，遮挡着高原的阳光，好让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乘凉。那伙唱戏的中老年人 ，就像敬业的员工一样，风雨不误地聚集到这里，放开歌喉，唱着白族的戏曲。这里有 下棋的，打牌的，卖茶水的，聊天的，独自一人看热闹的，暗娼坐等嫖客的，应有尽有 。在东骏大药房门前，摆着一排低档的办公桌，都是旧的。桌上放满了各种药品的空盒 和宣传资料。桌前立着小黑板，有的用粉笔写上品名，有的用彩色宣传画帖上。桌子后 面是各厂家的促销员面对广场坐着。有的桌上还备有血压计、血脂仪等免费测量器械。 药房斜对面的长廊里，有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正利用人群做掩护，用望远镜朝药房 这边搜寻。他身穿一件警蓝色的衬衣，衣摆敞开着；裤子也很肥大，裤角下露出尖头的 欧式男鞋。奇怪的是他的齐肩长发，头顶还戴着黑色鸭舌帽，与大理这个小城市很不融 洽。不时有些民工模样的人好奇地看他一眼。好在大理是个旅游城市，这样也就见怪不 怪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林海。春节前后段晓艳退了一部分货，自称是退完了。林海和李 纳一算账，段晓艳还差三万五千多元没交上来。于是隔几天就给段晓艳打一个电话，摧 她将款汇过来。开始段晓艳还接电话，推说还有没卖完的货，款暂时没有。后来再打电 话就是韦芹接，韦芹说这个手机号段晓艳卖给她了，至于段晓艳现在的号码她也不知道 。后来林海又通过吕志新在大理的业务员了解，得知段晓艳早已不卖长白山药业的品种 了，只是周六偶尔到东骏大药房收一下款，也不知是哪个厂家的。她总是和韦芹在一起 ，两人最近很少露面，而且搬了家，搬到哪里谁都不知道。据说韦芹也欠原厂家几万元 钱，现在换厂家了，所以就与段晓艳狼狈为奸，成了地下工作者。 今天是星期六，是东骏大药房付款日。林海整整等了一上午，也不见段晓艳的踪影 。他有点累了，来到新健大厦后面吃了一大碗面，然后回到新健广场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一会。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段晓艳和韦芹出现了。段晓艳还是一套牛仔装，韦芹还是 披着黄发。她们与门前的促销员说了一会儿话才进去收款。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两人走 出了大门，还不时地东张西望，然后疾步向东走去。林海将望远镜提在手里，远远地跟 在后面，目光一刻也不离开那套牛仔装和另一个披着的黄发。 两人向东走了一段路，到十字路口张望了一阵又向北而去。她们走进一个商店，林 海发现这商店有东南两个门。果然，她们从另外一个门走出来，确信没人跟踪后才上了 一辆公交车。林海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后面，那司机警惕地看着他。于是林海解释道： "我戴的是假发，跟踪一个诈骗公款的人，在那辆公交车上。"司机会心地笑了，很认真 地跟在公交车后面，并保持一定距离。他对林海说："现在骗子太多了。" 段晓艳和韦芹在鑫豪大酒店下车，然后向胡同里走了一段，来到一排二层楼的下面 停下脚步。出租车司机将车开过去，超过她们一段距离将车停下。林海用望远镜仔细观 察，发现有四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在与她们说话。其中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可能是段晓艳 的男友，因为他正搂着她的肩；另一个显然是韦芹的男友，因为韦芹正挽着他的臂膀。 另外两个二十来岁，其中一个还将拳头向前做了个打人的动作，然后与众人上了二楼。 林海叫司机将车开回欣健广场东侧的一个招待所旁，上楼找了个房间住下。他正躺 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手机响了。 吕志新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用座机与林海通话："喂，小林。我们大理的业务员 来电话叫你注意安全，段晓艳找了几个男的。如果你找到她要钱，他们就先打你一顿， 要把你打回东北。" "好，我知道了。谢谢，再见。"林海低沉地说。他从床上坐起来，双眉紧锁。他取 下假发，与望远镜放在一起装进包内，然后在房间踱着步。他在想对策，情况很复杂， 让他一时拿不定注意。他渐渐停住脚步，显然已经下定决心。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码："喂，找一下刘成。" 刘成的发廊里，有一大间是他与妻子的卧室，光线黑暗。此刻刘成正在这个房间里 与几个哥们筹划替人收帐的事。其中一个叫宝利，脸上有刀疤，目光灼灼逼人。还有一 个瘦高个儿，但肌肉发达，脸上棱角分明，他叫小田。那个叫老六的个子不高，但健壮 有力，留着板寸头。 "刘成，电话。"一个小姐进去喊。刘成出来接电话："喂，哪位？小林你好。什么事 ？说吧，我的哥们刚好都在这。" 林海边思索边说："大理这边有人欠我三万多元钱。你叫几个人，雇个面包车马上赶 来，费用算我的。另外你们提多少？" 刘成笑着说："我们要死帐一般都拿一半，既然你求我们了肯定也是死帐。咱俩是朋 友，我不应该要钱，可是我还得用别的哥们帮忙。这样吧，三万多都要来，你就给一万 吧。" 林海说："好，一言为定。你们到了大理给我打电话。" 这一夜林海睡得很好，因为事情有了定论。天还没亮，刘成打来电话，说是已到了 欣健广场。林海先开了两个房间，然后出去接人。他把大家领上楼让大家先睡觉。早上 八点钟的时候大家起床吃早点。林海注意到，今天除了自己和老六穿便装，其余的人都 穿着迷彩服，特像武装警察。其实这里面只有小田和刘成是武警出身，其它人受影响一 有任务也爱穿迷彩服。 大家坐进了昌河面包车。这辆车的玻璃也是茶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而里 面朝外看却非常清楚。车缓缓地向鑫豪大酒店方向驶去，以便林海看着车窗外是否有段 晓艳的踪影。他们把车停在段晓艳住处的楼下，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个房间的窗子和一 楼的出口。十点钟的时候，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不时有人向外张望。先是两个小伙子， 后来又是段晓艳男友和韦芹的男友。不一会，那两个小伙子下楼，坐公交车走了。 十一点的时候，段晓艳和韦芹走了出来。她们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才向 鑫豪大酒店附近的农贸市场走去，大概是想买菜做中午饭。 "跟上。"林海在后排座上说。车缓缓地跟了过去。当她们转过弯想过马路时，林海下 车了。 "段晓艳，上车我跟你兑一下账。"林海不卑不亢地说。 段晓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又狡猾地说："我还有事，过一会我给你打电话。 " 这时，三个穿迷彩服的人和老六都下车了，大家七手八脚将两个女人塞到车后座。林 海挡在外侧，刘成坐司机旁，宝利、小田和老六坐在第二排。汽车开动了。段晓艳说： "我打个电话，叫他们送钱来。"小田和老六回过身，将她们的手机卡取出。 "林经理，你带我们去哪？你让我下车，没我的事。"韦芹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海严肃地说："你涉嫌协助段晓艳诈骗，现在我们要把你们送交昆明市公安局。人 证物证我们都有。"林海怕两个女人在过收费站的时候吵闹，所以先以正压邪。 昌河车很顺利地通过了大理、楚雄和昆明的三个收费站，天黑的时候到了梁源小区 。车停在了办事处楼下，大家将两个女人带上了三楼。 李纳的腹部已经有点前突了，只能穿着宽松的衣裤。她与刘成等人客气了几句，就 进厨房去准备吃的。段晓艳和韦芹被安排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林海问："明天能不能 把钱汇来？不汇就把你们送到西山分局。" 段晓艳和韦芹一声不吭，她们已经不怎么惧怕了。宝利在客厅来回踱着步，见此情 景他掏出手机，好像拨了个号码："喂，周哥。你是谁呀？我找公安厅周哥。对不起打错 了。"他又假装拨了个号码说："喂，周哥你好。上次北站杀人那件事，我朋友虽然在场 但却没动手。那好，拜托了。" 刘成发现这假电话起了效果，因为他见两个沉默的女人相互对视一下。他走过来， 问段晓艳："明天能不能把钱汇来？"段晓艳不耐烦地说："这是我与林经理的事，你们别 管。"话音未落，刘成的铁掌啪的一声抽在她的脸上，接着一脚将她踢坐在墙角处。"啊 --"段晓艳尖叫着，"李纳！李纳--"韦芹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说："别打我，别打我…… " 李纳闻声赶来，将段晓艳扶起来，然后又回厨房去了。段晓艳呜呜大哭，啪！又是 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闭嘴！"刘成一声吓，段晓艳马上转为抽噎。林海将韦芹扶起来 说："你坐着吧，劝她明天交钱。" 刘成命她们面朝墙站着，然后大家去吃饭。韦芹低声对段晓艳说："明天汇钱吧，他 们势力太大了，咱找那几个人差远了。" "只能这样了。"段晓艳抽噎着说。 李纳给段晓艳和韦芹每人端去一碗饭和一盘菜。段晓艳还在低声啜泣，一口没吃。 韦芹把自己那份吃得净光。 这一夜谁也没睡。上午九点的时候，段晓艳要打电话，小田和老六把电话卡还给她 们。刘成突然脸色大变，气愤地说："你别打电话了，这钱我们不要了，气死我了！老六 ，下去找车，把她们送到西山活埋了！" 她们顿时异常恐惧，面无血色。段晓艳马上喊："李纳--"李纳过来推了刘成一下说 ："还钱就行了，不用治气。" 刘成说："那好，你打完电话我跟林经理去取钱；那边要是报了案，就把你们两个活 埋了！" "行。"段晓艳肯定地说。林海拿出存折，给她抄了账号。段晓艳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喂，你把三万五千四百元汇过来。我在昆明。你记一下账号……对，不能出错。越快越 好。回去再说吧。" 大约二十分钟后，段晓艳的电话响了："喂，汇了吗？取完钱我就回去了。回去再说 。"她又对林海说："汇来了，十分钟以后到。" 林海与刘成下楼去了，不到半小时就拿着三万五千四百元回来了。林海抽出两张百 元票，给段晓艳和韦芹每人一张，"这是回去的路费。"二人顺从地接过钱。 大家送二人下楼，像送朋友一样，直到小区大门外并给她们叫了出租车。她们走后 ，林海将整整一万元交给了刘成。回来的路上他对李纳说："是否能让他们教训一下王积 银？"李纳说："恐怕他们不是王积银的对手，也有可能教训不成反被收买。" 佳园小区王积银豪宅内。王丽芝来了，她今天主要是与哥哥嫂子一起见妹妹王丽霞 的对象。门铃响了，妹妹与对象走进客厅。大家客气了几句后各自落座。王丽芝感觉妹 妹的对象特别眼熟，她端详着他，不禁脱口而出："丽霞真有福气，这小伙子太像林海了 ，真帅。" 王丽霞和男友窘迫地相互看了一下，不知她发什么神精。王积银和梦丹听王丽芝一 说，恍然大悟，丽霞的对象果然很像林海，只是脸上的线条没有那么刚毅。王丽芝坐在 沙发里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丽霞的对象，心里一酸，两行热泪慢慢涌出。她声音颤抖 着说："当初都怪我太不珍惜他了……" 梦丹忙将丽霞和她男友带到另一个轩敞的客厅，然后对小伙子说："你太像她以前的 男朋友了。她见景伤情，你多包含。" "没关系。"小伙子客气地说。 王积银拨通了手机："阿利，再调查一下林海和李纳母亲，然后继续搞下去。" 王丽芝听到哥哥又叫人搞他，顿时停止流泪，高兴地与梦丹下楼买菜去了。 西双版纳的一个村庄内，一辆长安面包车停在李纳家的路旁。路的对面是一家便利 店。车内的司机是小军，他身旁坐着一个姑娘。这时李纳母亲走出家门，绕过面包车， 来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就转身出来。车里的姑娘马上将那个装着大手电的兜子 对准了李纳母亲。待李纳母亲走过去，二人下车，给了便利店主人一万元钱，然后又教 她怎样用这个大手电筒。最后小军说："等她转身走时，你就用这个照她。过几天我们再 来，她如果病了我们再给你加一万元。" 李纳母亲进家后就开始嗝气、恶心。老伴给她捶背，帮她倒水喝……从那以后，李 纳母亲每次出去买东西都会生病。后来她干脆不去那个便利店了，改去村子另一端的便 利店，结果真的就不会生病。她心里明白，在医院里有人曾警告李纳不要找林海，否则 自己就有危险，现在警告应验了。但女儿更需要幸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放弃自己 所爱的人。 早晨，林海下楼，与正在打沙袋的刘成打了招乎就去开车。当他将车转过来时，感 觉又被人放射了，开始嗝气和恶心。他把车提到楼下，四周看看没有可疑的地方。他偶 尔看见离去的刘成，手里握着个用汗衫包着的大手电筒形状的东西。他全明白了，这是 他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多亏自己听了李纳的话，没有请刘成去教训 王积银。 他忍着痛苦来到健民医药公司送货，当他提着一件货向大厅走去时，他简直不敢相 信自己的眼睛，段晓艳和韦芹正向他走来。她们每人肩上都挎个布包，两人几乎同时将 手抻进包内，并将包角对准他说："林经理，送货啊。" "啊，送货。"他边答边快速离开她们，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动做了。他把货送到二楼， 然后开车返回。 他回到家里，嗝气、呕吐、后背难受。李纳心疼地流着泪为他煮了海带汤。他替她 揩去泪水，坚强地说："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李纳又为他放热水，帮他洗了澡，扶 他到床上休息。他的症状有所缓解。李纳躺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胸部说："不行就别干 了，躲一躲吧。" 林海说："挺麻烦，这么多货、货款，一时处理不完。" 李纳说："现在外地只有曲靖有货，市内促销员也由十几个减为六个了；生意比以前 萎缩多了，应该好处理。不干了我跟你回东北，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正说着，林海的手机响了，"喂，哪位？"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长白山药业新派来的省级经理，我叫单琼。我在云南好多年 了。你住在哪？咱俩见面谈谈。" "好，改天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办一下交接。再见。" 李纳躺在林海怀里，听清了单琼的话。她说："一定是你得罪了那两个部长，她们回 去搞你了。" 他给公司王部长打了个电话，证实一下单琼的事。然后他又给吕志新打电话："吕哥 ，你认识单琼吗？" 吕志新仍然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悔悟地说："哎呀，这事我早该告诉你，她是你们 老板的前任小姨子，就是大老婆的妹妹。她姐俩在曲靖和召通好几年了，给百信药业搞 销售。" 林海放下手机，对李纳说："王部长好像早有这步棋，她想卖给老板一个人情，让我 给老板前妻开发市场。行了，这几天你把账算一下，看我们差不差公司钱。" 李纳自信地说："不用算，我从家里回来就开始整理以前的账目，至今每盒药每笔款 都有明细。假如公司退你一万元押金正好平帐。" "公司从来不给退钱，我们自己收这一万元吧。"他说。 没过几天，二人就收齐了一万元。林海拿起手机，拨通了单琼的电话："单琼吗，你 过来一趟吧。我要交帐，不干了。"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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