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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1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31:06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十一集)
作者:曲春宇
    林海和李纳这几天把所有六个促销员的工资都结算完了。只留下一个健民医药公司
的促销员上班,其余五个人都辞退了。健民的房金玉因为销售得太好,每天都有两百多
元的利润,所以这一家林海暂时没交给单琼。单琼也不追,她知道自己在昆明就像抢林
海的钱一样,所以处处都不逼林海交,而是林海交一个她收一个。
    房金玉是个漂亮、白净、丰满的少妇,能说会道的,因此促销工作干得最好,工资
每月能拿两千多。这一天她正在促销产品,她爱人魏聚宝开着出租车来了。魏聚宝高个
子,头发有点天然卷曲,浓眉大眼高鼻梁,有点像新疆人。他停好车,吃力地向大厅走
去,边走边嗝着气,时尔还伴有干呕的动作。
    房金玉从窗子看到了这一切,忙迎上去扶他进来在玻璃钢座椅上坐下,心疼地问:
"又不舒服了?"
    他点了点头,连说话也有些困难。
    林海的车也停在健民的广场,他看看四周没有可疑人物,才开门叫李纳下来。二人
走进大厅,房金玉迎上来说:"刚好我要找你们请假呢,我老公病了,越来越严重,我得
陪他去医院看看病。"
    林海说:"看病要紧,快去吧。"
    房金玉引见林海与魏聚宝认识,魏聚宝伸出手让林海握了一下。林海觉得他的手好
凉,便问房金玉:"他怎么了?"
    房金玉说:"一开始就是嗝气和恶心,还以为是着凉了。后来越来越严重,嗝气、恶
心、呕吐。我带他去医院看过,医生不是讲着凉了就是说胃肠不好。现在干脆每天都是
嗝气和干呕。"
    林海说:"我开车送你们吧。"
    房金玉说:"他是开出租车的,车就在外面。"说完扶着他向出租车走去。李纳和林
海对魏聚宝的症状感到惊奇,这不是被放射的症状吗?李纳对林海说:"他不会是王丽芝
的前夫吧?"
    林海看魏聚宝的状况,根本无法开车,就对李纳说:"我们送他去吧,顺便再问问他
与她是不是原配夫妻。"二人追过去,让他锁好车,林海和房金玉扶着他让他上了面包车
。李纳、房金玉、魏聚宝三人都坐在后边。李纳轻声问房金玉:"你们俩是原配夫妻吧?
"
    房金玉不好意思地说:"他是离过婚的。"
   "他前妻是不是叫王丽芝?"李纳问。
   "你怎么知道?"房金玉反问道。
   "那女人跟林海好过……"李纳说完再不吭声了。她知道,魏聚宝是被放射的。放射他
的人只要轮流坐他的车,坐在后排,太方便了。李纳侧脸看看他,觉得这人已经病入膏
肓,她不敢想下去了……
    来到省医院一检查,医生叫住院观察。林海给他交了住院费,房金玉扶他到病床上
休息。不一会护士过来抽了他的血样去化验,护士长叫他去做心电、CT、彩超、尿和大
便的化验等。房金玉扶着他,李纳和林海跟在后面,大家走完了每一个检查和化验的科
室,最后又回到病房。魏聚宝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暗,毫无血色。李纳将林海叫到走
廊,悄声说:"他前妻是王丽芝,他开出租车可能每天都遭到放射,他恐怕不行了……"

    护士长走过来,她问李纳:"谁是魏聚宝亲属?过来一下。"李纳忙进病房偷偷拉了
一下房金玉,房金玉出来,与李纳、林海一同去了医务室。医生和护士长都在,医生说
:"魏聚宝这个患者已经是急性血癌晚期了,而且体内有大量放射性粉尘。你们要做好心
理准备。病成这样造血干细胞也救不了他。为什么不早治疗?"
    房金玉涌出两行热泪,开始抽泣。李纳在走廊里劝她:"你不能让他看出来,忍着点
。通知他的家人吧。"
    于是房金玉掏出手机给魏聚宝家里打电话。当他的家人到来以后,林海与李纳决定
离开这里。临走时,李纳对房金玉说:"有什么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
    林海和李纳回到家里,心情很沉重。两人现在才体会到王积银的阴险,他果真是会
杀人的,而且不留任何痕迹。李纳看林海太沉重,就打开电视调解一下气氛。谁知云南
新闻刚好又播出一则恐怖消息:云南省烟草专卖局一位副局长昨晚在车祸中罹难。局长
生前廉洁奉公,从不收礼。公安机关已拘留了酒后驾车的卡车司机。局长的追悼会将于
三天后举行……
   "你不觉得这局长死得可疑吗?"林海踱着步说。
   "很可疑,可也属于正常车祸……"她说。
    他气愤地说:"我想登陆公安部网站,举报王积银。只是证据不足。"
    她起身抱着他说:"写封匿名信吧,证据让警察去找。"
    他马上找出纸笔,开始写举报信。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在中国成千上万的便利店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在销售假云烟。中国的大多省份都有
生产这种假云烟的地下工厂,而王积银就是供给这些地下工厂云南烟叶的唯一货主。王
积银用略高于云南烟厂的价格收购烟叶,然后高价卖给全国各地的地下烟厂,从来不交
一分钱的税。王积银的父亲以前是小毒贩,靠贩毒在农村盖了一排大瓦房。王积银比其
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早已开始与缅甸的毒枭合伙贩毒。他在全国布下一张黑社会网,并
用这张网经营着上亿元的烟叶和毒品生意。他有足够的资金收买执法人员,收买不成就
对其放射、投毒、超声波袭击、制造人为车祸等暗杀手段。云南省烟草专卖局的某副局
长死于不明车祸,王丽芝前夫即将死于血癌……
    李纳在旁边问:"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林海答:"我是根据以前王丽芝玄耀哥哥时整理思路写出来的。"
    下面写得很详细,包括王积银手下大概有多少人,昆明市公安局和云南省公安厅的
两个人是王积银的朋友等。还有什么价格收购烟叶,什么价格出手,在哪出货,发往什
么地方。至于王积银贩毒的事王丽芝从前很少提及,所以林海也写不出来多少。
    再往下写就是谁曾经参与过放射,包括刘成的地址,三九药业陈刚的地址,段晓艳
和韦芹的地址等等。
    写完信,林海下楼开车走了。他在丰宁小区的一家打印社打印完之后,复印了十份
,然后又到邮电所买了信封和邮票。他从自己的信箱取出两封信,然后回到家里。
    李纳抽出一个信封里面的纸,见是一份关于任命单琼为云南省经理的通知。她没有
细看,又抽出另一个信封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海,正用牛仔
兜里的大手电筒向窗外瞄准,非常清晰。李纳呆坐了一会,然后走到窗前向对面观察,
嘴里恨道:"该死的。我们不能邮挂号信了。"
    二人将十封匿名信贴上邮票封好,之后又给收旧货的人打了电话。不一会来了几个
中年人,将室内的电视、沙发、办公桌、衣柜、床、行里等全部抬走,所有的东西卖了
六百元钱。林海又给房东打电话,交了钥匙和一点应补的水电煤气费,然后二人驱车出
了梁源小区。
    一辆黑色大奔驰车停在了丰宁小区的一个复印社前,高大的老马从车里钻出来。他
走进复印社,见里面没有别的顾客,便弯下腰,用那张黑而光滑的脸笑着对矮小的老板
娘说:"刚才那个长得挺帅,开面包车的人印的什么?"
   "不知……"老板娘不想说,但她看见老马正递给她几百元钱,她迅速接过钱说:"好
像是公安部的一封信。"
   "印了多少份?"
   "十份。"
    老马驱动了奔驰车,并且接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林海想搞我们,给公安部写了
一封信,一共复印十份。怎么办?"
    王积银正在别墅爸妈的房间里,听到这话他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说:"怎么办还用
问我?不管多少钱,他投一封我们买出一封,派人盯住他。"说完,他凝视着滇池方向。
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净光滑,这是一张充满生机的脸,一双睿智的眼睛向遥远的
地方聚着光。父亲从后面走过来。他不到六十岁,有一张黑而清瘦的老马型的脸,身材
比儿子要高。他缓慢地对儿子说:"遇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惹事,穷寇勿迫。"
    儿子转过身,那高傲的神情立刻化为温顺,他说:"爸爸,又让您操心了。丽芝前一
久处的那个对象,给公安部写了举报信正准备邮呢,这次可能要穷追不舍了。"
    父亲也面向滇池,两人久久凝视着烟波浩渺的水面,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看来
问题很严重,如果那信到了公安部,等于自己被国家盯上了;而一旦被国家盯上,以后
做任何事都要如履薄冰了。父亲终于开口了,他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没有命案,
没有证人证据落在别人手里。"
    此时母亲也出来了。她个子矮小,肚子肥胖,说话有点快,爱唠叨。她说:"你们又
在嘀咕哪样?你们可别老是叫我操心,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你们可别给我惹祸,该挣
钱就挣钱,除了挣钱哪样都不干,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王积银顺从地说:"晓得了妈妈,没事,我跟爸爸吹吹滇池。"说完,他走进自己那
栋楼的大厅,拨通了妹妹丽芝的手机:"丽芝,以前你和林海在一起的时候,我的事他了
解多少?"
    电话里传来妹妹的声音:"一知半解的。怎么了哥,我给你惹麻烦了吧?"
   "那就好,没事。"他放下电话,看着大厅里新挂上去的两张彩色速描画像。这是他特
意花钱请人画的,一张是朱元璋,另一张是毛泽东。他把这两个不同时代人物的画像挂
在一起,是勉励自己顽强拚搏,从一个农民起步一直向上攀升,直到身份接近这两个伟
人……
    林海的面包车驶出小区后,后面就跟上一辆白色桑塔那,而另一辆捷达车超过林海
,停在了梁源邮电所门前,车里面下来一个人。林海下车投完信走后,捷达车下来的人
马上坐在了信箱旁的椅子上。
    林海来到丰宁小区时,后面的桑塔那又超过他来到邮电所并下了一个人。林海毫无
察觉地投了信,然后向春苑小区邮电所驶去……
    梁源小区邮电所,一个职员打开信箱,旁边的人马上塞给他一万元说:"有一封信写
错了地址,我要找出来,很重要。"职员一听,迅速接过钱装进衣兜,然后说:"不管能
否找到,这钱……"那人点点头,不一会儿那封写有公安部收的信件被找了出来,找信的
人走时还道了声谢。
    在丰宁小区和春苑小区买信的人故伎重演,他们都说写错了地址,每人都花了一万
元将信买出来……
    林海和李纳投了三封信后,给要买面包车的人打了电话,很快双方就在二手车市场
见了面。那人掀开座椅,重新查看发动机并验证号码,然后踢了踢轮胎,就与林海办了
手续。林海和李纳将卖车的钱存进一个邮政储蓄存折后,上面的余额增加到九万五千元
。林海说:"这是我们全部资本了。"
   "这已经很多了,即使是九千五百元也够用。"李纳说。
    二人打车来到春苑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休息。李纳问:"你把那两瓶铀处理好了吗?
"他说:"那瓶氧化铀在往东北邮衣服时,邮局检查完我就将它偷偷捆在包里寄走了。其
余的都处理掉了。"
    她担心地问:"不会被查出来吧?衣服还能穿吗?"
    "没事,衣服到家再洗一遍。"
    王积银别墅,三楼休息室。老马双手将三封买回来的信放在王积银面前说:"他只投
了三封。"
    王积银并不急于打开信,他瞟了一眼那三封信,吸了两口水烟,抬头问:"你和那个
小军的飞机票买好了?"
   "买好了,老板。"
   "你们是飞到北京吗?"王积银问。
   "不,我们与林海和李纳一起飞到沈阳。"
    王积银将竹烟筒立在一边,拆开一封信仔细阅读了一遍。他放下信对老马说:"他知
道得太多了,叫他和李纳病重,慢慢死去……一定要慢。"王积银停顿一下,用神秘的目
光盯着老马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千万不要与法律发生车祸,与法律相撞我们死定了。
我们只能与法律擦肩而过。"他突然加快语气问:"烟草局副局长是怎么回事?"
    老马苦笑一下,知道瞒不过老板了,无奈地说:"他出门就坐车,吃饭从来不去饭店
,没有机会对他放射或投毒,只能用车祸。最近他又扣了我发的一批发,送礼他死活不
收。"
    王积银说:"你以后要向阿强学习。阿强让丽芝前夫那个呆鸟病危了。人吃五谷杂粮
哪有不生病的呢?其中病重的死了也是正常的。"
    老马说:"我一定向阿强学习。"
    昆明机场。李纳挽着林海的手臂,在轩敞明亮的二楼大厅里办完保险,来到整整占
了一面墙的宽大玻璃窗旁欣赏场内的飞机。那些飞机是巨大的,不停地有降落和起飞的
,还有徐徐滑动转弯的。它们差不多都是银白色,光洁而做工精细。他看着那巨大的机
翼下吊挂的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情不自禁地说:"这是美国和欧洲的骄傲。"
   "什么?"她不解地问。
    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飞机说:"你知道为什么美国比我们钱多,因为全世界都买他
们的飞机。"
   "快走吧,该验票了。"她催促道。他只拖着一个带轮的小旅行箱,里面装着她给公公
婆婆买的云南特产和一点路上吃的东西。她空着手,所以总是挽着他手臂。
   老马和小军西装革履,早已验完票坐在候车室。林海和李纳验完票时,刚好坐在老马
和小军对面,但却视若无睹。
    几分钟后,林海与李纳跟着人流,来到一个与机舱门水平的通道,径直走进了机舱
。舱门处一个漂亮的空中小姐在说你好之类的话。林海找到座位,让李纳靠窗坐着,以
便俯瞰外面的蓝天白云和山脉河流。他说:"你第一次坐飞机,记住所有的感觉,以后别
人问你时好有话可说。"
    李纳说:"如果以后事业有成,坐飞机的机会太多了。"
    空姐开始讲解系好安全带以及紧急情况如何应对之类的话。林海看见老马和小军坐
在廊道的右侧,只觉得候机室见过,并没在意。而且那两人一直没注意过自己,所以就
更不多疑了。这时飞机被牵引着离开候机楼,滑跑一段距离后对准笔直的跑道停了一下
。李纳感觉飞机发出了更大的喷气声,像鹰起飞一样先是向下一沉,然后快速向前冲去
。窗外的景物向后飞去,越来越快,直到什么也看不清,只变成向后闪去的光线。飞机
慢慢地抬起头,离开地面。这时窗外向后闪去的景物一下减慢了速度。机舱前部一直是
高于后部的,直到李纳看见朵朵白云好像在大地表面移动时,飞机才平稳飞行。因为舱
内压力较大,她大声问林海:"你说这架飞机上会不会有他们的人?"
   "可能会有,但他们不敢怎样,这上面最安全。"林海大声回答。
    老马听见此话,本能地向林海看了一眼,但又被他抓头的动作掩盖了。
    大约四个小时以后飞机在沈阳降落。林海与李纳从候机大楼出来,坐上了出租车。
当二人来到沈阳站时,林海又将一封信投进了邮局的信箱。老马只好留下来等着买出这
封信。他叫小军一人跟踪,并给他写了个电话号说:"到白山市之前给孙伟打个电话,他
已找好了跟踪的人。他们会接你的,办完事我就赶去。"
    白山市火车站广场上,一辆出租车停在出站口附近的台阶下。孙伟和一个学生模样
的小伙子坐在后座。
    小军抢在林海之前出站,边走边用手机问:"哪辆车,是不是台阶下面的?"
    孙伟收起手机,打开车门让小军进来。不一会,他们透过车窗,看见林海和李纳出
来了。孙伟对那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说:"看清楚,那一男一女,跟上去。"大海下车另
外打了一辆出租车。李纳挽着林海手臂,招了一下手,一辆出租车马上靠过来。两人钻
进车内,林海对司机说:"世纪花园。"
    上车后他说:"先去爸妈那吧。我虽然自己有房子,可是钥匙爸爸拿着呢。"
    "好吧。爸妈严肃吗?"她问。
    "不严肃,最和蔼了。"他说。
     车停在八栋四单元。两人付了车钱,来到二零一门前按响了门铃。爸爸开了门,笑
着说:"回来了。"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林海给李纳介绍着。
    "爸、妈你们好。"李纳笑着问候。
     大家进了客厅,将门关好。正从一楼缓步向上走来的大海听到了这一切。他来到门
前,向那防盗门上的"二零一"三个字看了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林海的父亲是个买断工龄的下岗工人,很健壮;母亲是家庭主妇,个子不高,身体
也不太好。李纳打开旅行箱,取出火腿一块,抓痒手两个,牛角梳两把,牛干茵一包,
还有两套红豆内衣。她说:"爸、妈,这是孝敬你们的。"
    爸妈早已笑得眯起了双眼,脸像花朵一样。母亲眼尖,发现李纳小腹已圆圆突起,
慌忙扶她坐下,瞧着她的脸说:"多好的孩子,长得又好看。"李纳的脸上立刻浮起羞涩
的红云,急忙拉妈妈坐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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