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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4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38:01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十四集） 作者：曲春宇 云南西双版纳的一个村子。李纳母亲好久不敢出门，这一天她觉得实在太闷，就独 自走 出家门，躲开对面的小便利店向村中走去。此时村头有两个中年妇女手中织着毛衣，眼 睛却注视着李纳母亲。其中一个妇女拨通手机说："喂，老奶出来了，上吧。" 村外开来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像是旅游的，每人肩上都挎 着布 包。这些男男女女分成两伙。第一伙朝李纳母亲走去，每人的一只手都摸着大手电底部 的开关。接近她时，这些人同时将布包的前角对准了她，并按下按钮。这些人从她身边 经过后，第二伙人又朝她走来，同样的都将手摸着布包底部，同样将包角对准她按下开 关按钮。她注意到那两个织毛衣的妇女上了面包车，然后面包车又赶上那十几个人。那 十几个人纷纷上车，面包车调头而去…… 她开始呕吐，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在呕吐物上晕迷过去。不一会儿围上来 几个 村里人，有人大声说："这不是李老奶吗？快把她抬回去吧。"于是人们七手八脚将满身 都是呕吐物的李纳母亲抬回了家。 昆明金马碧鸡坊西侧的省医院里，李纳母亲躺在病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对儿子说：" 不 要告诉你姐，她离得太远了。等我死后火化完了再告诉她，但别让她回来，昆明不安全 ……"儿子用力摇摇头，然后又用力点点头。这时一位医生把她的儿子和丈夫叫了出去， 她感觉到了要发生什么，不然刚才也不会对儿子交代那些话。 在斜对面的诊室里，医生对父子两说："患者身体受过强烈放射，产生了肾排异反应 ， 再加上查出急性血癌症状，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们早做准备。"父子俩脑子一片混沌， 当他们回到病房时，她已经痛苦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父子俩将她的遗体在昆明火化后，儿子手捧妈妈的骨灰，乘汽车返回西双版纳。他 一只 手拿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姐，妈去世了，已经火化了。妈说不让你回来……" 李纳正和林海在床上整理送货的单子，接到电话后，她像是跌入了无底黑暗的深渊 。她 悲痛地哭道："妈--"然后扑倒在林海怀里。林海捡起电话问："小弟，妈是怎么去的？" 弟弟抽泣着说："肾排异，急性血癌。去世前在村里遇到十几个背包的人……" 林海听到这，慢慢扶着李纳，两人朝南跪下，那是云南的方向。林海磕头哽咽道：" 难 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王积银叫您活您就活下来，王积银叫您去您就去了。您为了 我和李纳的幸福，宁愿牺牲自己……"李纳开始痛哭，直至被听见哭声进来的王嫂和杨嫂 扶起来坐在床上还抽泣不止。王嫂和杨嫂看两人稍微平静后才一同离去。 过了很久，李纳用手机给房金玉打电话："喂，金玉姐。你老公的病好点了没有？" 房金玉在鱼翅路的家里面接电话："李纳，我老公做了造血干细胞移植后还是去世了 ， 医生说他体内的放射性元素太多了。" 李纳哽咽着说："我妈也去世了……" 房金玉也哽咽着说："别难过，想开点吧，我现在就很开心……"说到这，她已泣不 成声 了。 李纳打完电话，泪水又一次涌出。林海抱着她，抚摸着这个世界上最善最美的女人 。他 在想，女人可以变成最善良和最狠毒的两种，这两种女人都让他遇上了，一个是李纳， 一个是王丽芝。他怜惜李纳，一种对王积银的恨涌上心头。他坚定地说："继续举报，通 过邮局和网站，双箭齐发！" 几天后，李纳和林海在往信封里装信。信是重新打印的，前面是原来在昆明打印的 那些 内容，只是下面加上了杨家围墙村口卖米线的投毒，聚友小吃投毒，卖夹馍的投毒以及 白山市世纪花园林海家前后楼放射他那两家的门牌号。同时也着重强调了烟草局副局长 和房金玉老公、李纳母亲死因的可疑性。信装好了，一共十封。二人将邮票帖好，开口 封好。林海说："前几天在西安投的那五封信，可能又被他们收买了。" 李纳站起身说："前面所有那十封信都不会寄走，因为我们一直被监视。" 林海将五封信装进自己的包内，然后说："这次我们兵分两路去投信，一定想办法寄 走 一封。" 李纳也将五封信装进自己包内。她注视着他那消瘦的面孔问："还疼吗？" 他过去拥抱着她说："还疼一点。你也差不多瘦了十斤……" "他们想杀我们。那天如果正常吃菜的话，我们俩就没有今天了。像妈一样……"她 说着 ，又一次濒临哭泣的边缘。 他拍拍她的肩，"明天收完最后一笔款我们就回家。好在西安货销得快，不用退货。 " 她说："回家以后哪都不去了，也不出门。" "好，不出门"他说着，替她揩去刚刚涌出的泪水。 她问："我们举报他能有结果吗？" 他举起拳头说："一定会有结果的。" 二人兵分两路乘公交车进城投信。大海和小军打车跟踪李纳，老马和孙树学打车跟 踪林 海。林海所投的五封信全都被盯上了，一封也寄不走。李纳所投的四封信也都被盯住。 她打开包看看那最后一封信，然后四周瞧瞧，一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大海和小军马上 跟了上去。李纳的那辆出租车来到北大街时，她突然要求下车，并做出呕吐的样子。这 里是不许停车的，但司机无奈只好说："快点。"李纳递上十元钱说："不用找了。"她下 车后跃过隔离栏，双手张开十字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疾驰而去。李纳投完最后一封信 ，乘公交车回到杨家围墙村。林海也刚刚回来。 两人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稍微休息后马上又去了未央路的一个网吧。两人在室内转 了一 圈，发现有一个发电子邮件的小男生，大概有十七岁。二人急忙坐在了小男生旁边的空 位上。李纳轻点鼠标，用搜索的方法找到公安部网站的地址。可是网页打不开，网吧把 这个最敏感的网站加了锁。林海和李纳都没有电子邮箱地址。李纳只好对小男生说："小 兄弟，用你的信箱给我发个邮件好吗？我给你一百元钱。" 小男生刚发完邮件，抬头一见李纳，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痴痴地说："姐，你是明 星 ！" "我不是明星。能帮我吗？"李纳平静地问。 小男生看着她那丰润而线条优美的双唇，羞窘地说："姐，我帮你发。钱我不要，你 能 给我一张照片吗？" "那我得改天去照。"李纳诚肯地说。 小男生是个网络高手，他飞快地敲击键盘，没用十分钟就想办法将信发到了公安部 的网 站。发完后他还留了电话号码，等李纳给他照片。李纳想起这是封匿名信，照片不能给 他，硬是将一百元钱塞给了小男生，然后与林海双双回家做饭吃去了。 第二天，老马花了十万元，在西安市邮电局买回了李纳最后投的那封信。 北京。公安部刑侦局，侦察员柴锐拿着从网上打印的一封信，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局 长办公室外面。他中等身材，体格健壮，那套深蓝色的警服非常合体。他正了正大盖帽 ，拽了拽衣襟，然后喊："报告！"里面发出低沉的男中音："进来。"他推门走进轩敞的 局长办公室。局长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他的头发已经不多了，但还是光滑地向 后梳成背头。他面部有点黑，双眉是倒八字形，嘴角呈下弯月形。这是一个典型的古代 猛将的面孔，但他却常常带着微笑。 柴锐将那封信递给局长，用浓浓的辽宁口音说："这封信很有意思，您看一看。"局长接 过信，仔细阅读完之后，仍然笑着说："是匿名信，可能又是恶作剧。" 柴锐说："请您批准我去昆明核实此信的真实性。" 局长说："就要去缅甸执行任务了，你不想去？" 柴锐说："如果此信内容属实，我怀疑王积银与缅甸有关系。他的复杂性可能超过缅甸的 毒枭严密老板。" 局长还是笑着说："一封匿名信，有这么严重吗？你不是想去玩吧？"他虽然这样说，笑 容却渐渐消失。他此时的面孔，足以让犯罪分子心惊胆寒。他继续说："好吧，我批准你 去核实这封信的真实性，和公雪梅一起去。" "是！局长。"柴锐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出去。 一架波音七六七客机降落在昆明机场，柴锐和公雪梅从候机楼一楼走出来。柴锐穿一套 西装，腋下夹个公文包。公雪梅高个，丰满，上穿一件白色衬衣，下穿一条警蓝色的长 裤。她短发，皮肤白晰，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二人先打车来到宾馆，在宾馆稍做休息 后，柴锐借来一辆白色昌河面包车。车窗是茶色的，从外面向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公雪 梅上了车，二人来到佳园小区大门外守候在那里。公雪梅又将那封匿名信拿出来研究， 她说："这个王积银简直成了间谍了，他果真那么厉害？" 他笑着说："正是因为他特别神秘我才感兴趣。" 她收起信，仔细端详着柴锐，然后试探着问："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没找对象？" 他忽然变得严肃，目光凝视着远方，沉思着说："读高中时，我的理想是报考军校。但是 有一天晚自习后，我的同桌女生就再也没来。那天晚上她被歹徒绑架到郊区奸杀了。她 是那么文净、秀气，时时刻刻都关心着我。我憎恨罪犯，所以我报考了公安学校。"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她说。 "没关系。"他平静地说。 她嗫嚅着问："我对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客气地说："雪梅，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曾经发过誓，不抓拄奸杀我同桌女生的罪 犯，我绝不处女朋友。" "宝马车！"她看见了白色宝马车，车内坐着王积银与梦丹。宽敞豪华的大宝马车缓缓地 驶进小区。柴锐说："就是他。" "看来这封匿名信的内容基本属实。"公雪梅说。 晚上，二人来到梁源小区，找到陈刚的住处，敲开门，陈刚的老婆将二人让进去，公雪 梅将公安的工作证亮了一下。进屋后公雪梅迅速打开一个记录本，手执油笔问："是租的 房子吗？" "是。"陈刚老婆答道。陈刚从卧室走出来，柴锐对他说："登记租房户身份证，请拿身份 证登记一下。"陈刚拿出自己和老婆的身份证，公雪梅仔细登记完又交还给他。柴锐问陈 刚："你在昆明干什么工作？" "我是三九药业在昆明的销售员。"陈刚流利地答道。 公雪梅和柴锐离开陈刚家，来到刘成的发廊前。她在面包车里等着。他走进发廊，坐下 来让小姐洗头。洗完头进单间按摩。小姐按着按着就要脱衣服，被他制止。他交了钱正 要往外走，这时刘成回来了。 柴锐听他与小姐打召乎的口音是东北的，就主动说："你是东北的吧？老乡。"柴锐说着 就与他握手，并问了他的姓名，要了电话号码。回到车里，公雪梅酸酸地问："怎么这么 长时间？" 有一天，柴锐与公雪梅跟在王积银宝马车后，发现了西山王积银的别墅。公雪梅坐在柴 锐身旁，对正在开车的柴锐说："回去吧，不要打草惊蛇。" "好吧。回去到凉亭货场，我们也发挥一下金钱的威力。"柴锐这话有些深奥。公雪梅问 ："你想收买谁？" 柴锐将面包车调过头，向昆明城里开去。他边驾车边说："收买货场周围的便利店或小吃 部。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别跩了。"公雪梅笑着说。来到凉亭货场，公雪梅发现果然有几个小吃部和两个便利店 。小吃部在路边上，而便利店干脆设在了货场内，可能是货场家属开的。柴锐与公雪梅 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每人向一个便利店走去。 柴锐买了一盒香烟，点燃一支吸着问女店主："几点钟来都能买到香烟吗？" 女店主客气地说："是啊，我们二十四小时营业。" 柴锐拿出一千元钱递过去说："看见有在这里向外发烟叶的马上给我打电话，报筹是两千 元。先给一千，接到你电话后如果属实再给另外一千。" 女店主惊愕地睁大双眼，半天才说："行，反正发烟叶也是违法的。"说着，她将一千元 装进兜里。柴锐要了女店主的电话号码，并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女店主。 公雪梅在另外一个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也送给店主一千元，并交换了电话号码，同 时应允事后还有一千元。 因为要监视凉亭，所以公雪梅和柴锐转到菊花村宾馆住。时间一天天过去，快半个月了 也没有消息。这期间二人查清了王积银手下有阿强、阿利、老马三人。案情仍无进展， 二人决定如果三天后凉亭便利店还没有消息，就只好打道回府汇报工作。 这天夜里，公雪梅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在想一个问题：柴锐中学时代的女同桌被奸杀， 罪犯如果永远逍遥法外，自己岂不成了老妮姑了。不行，她穿上衣服，敲开了柴锐的门 。他已经穿好裤子，边穿上衣边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她关好门，坐在沙发上说："我睡不着，我也不让你睡。" 柴锐给她倒上茶水，安慰道："没事，睡不着我陪你说话。谈谈案情好吗？" "不好！"公雪梅生气地说："我想问你，假如杀害你同桌的罪犯永远不伏法，你也永远不 娶吗？" 柴锐坐在与公雪梅间隔一个人的位置上，低沉地说："我是个男人，我发过誓。" "假如罪犯抓到了，你会娶我吗？"公雪梅大胆地问。 突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是凉亭两个便利店同时打来的电话，说有上百人在将烟叶捆 绑打包。二人携带钮扣式隐身摄像机，由柴锐驾车来到凉亭货场。两人换上铁路制服， 将摄像机和摄像头装好，开始在场内边摄录边假装在清点货物。两人将上百人给烟叶打 成包的热闹场面全部摄录下来，然后到路边的小吃店慢慢饮酒。酒后二人又给那两个便 利店每个店主送去一千元钱。回到车里公雪梅再次问道："假如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伏法， 你会娶我吗？" 柴锐用力点点头说："只要你愿意。" 天快亮时，那些烟叶即将捆完包，有的已经开始被装上货车箱，是分别向六节车箱里装 的。柴锐和公雪梅又来将装车过程摄录一遍，然后进面包车内换掉铁路制服。二人将微 型摄像机装在便装上，就这样在车内休息到天亮。 早上八点钟以后，那发烟叶的六节车箱的手续早已经办完，已是人去场空。二人来到开 票处，柴锐对中间的一个面前放有一摞货单的女人说："王积银老板叫我们来核实一下今 早装上六节车箱的烟叶。" 公雪梅也说："对，我们核实一下数量、去向、发货人、收货人。" 那中年女子抬头一看二人气度不凡，像是王积银的人，就在那一摞货单里找到三份货单 ，干脆递了出来。二人一看发货人是张志强、吴新利、马相才，也就是阿强、阿利、老 马，分别发往郑州、广州、石家庄，每站两节车箱。二人将货单在胸前的钮扣摄像头前 晃了晃，然后才交给那位中年女子。 二人来到云南省公安厅，找了个有电脑的房间，将所录资料与公安部刑侦局链接，输入 后又打上两句话："建议全程追踪六节车箱烟叶，以便一网打尽。我二人另须收集张志强 、吴新利、马相才与王积银关系的证据，同时局里须增派人员调查有关放射、投毒之事 。"链接完之后二人将刚才留在这台电脑上的东西彻底清空，然后才离开房间。 过了一会，省公安厅的老齐悄悄地进了这个房间。他瘦高个儿，白净，长着鹰勾鼻子。 他敲击键盘轻点鼠标，发现电脑上什么也没留下，不禁心慌意乱。前几天王积银通知他 ，注意公安部是否有人下来，是否查云南烟叶的去向。现在公安部的两个侦察员刚从这 里用过电脑，却什么也没留下，分明是知道有人与王积银私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 王积银的电话："喂，王老板。公安部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侦察员，调查什么还不清楚。" 王积银的声音："继续留意，尽快查明来意。" "好吧，再见。"老齐无力地说。他点上一支烟吸着，来回踱着步。突然他停住脚步，用 手机拨通了昆明市公安局老史的电话："老史吗？公安部的人到市局去过吗？" 昆明市公安局治安科。老史是个矮胖健壮黑面孔的人，他一听是老齐的电话，马上到走 廊去接："没来过。有什么问题吗？" 老齐的声音："如果他们去，搞清楚他们干什么，然后给王老板打电话。" "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灭吗。"老史幽默地说。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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