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登录  注册
搜索
|
|
 珞珈山水BBS →
文学艺术 →
珞珈原创 →
单文区文章阅读
|
| 单文区文章阅读 [返回] |
|---|
|
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6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41:44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十六集） 作者：曲春宇 林海家后楼那个为孙伟等人提供放射场所的中年男子，名叫宋维军，最近他莫名其 妙地 发了一笔大财。有一天他接到昆明老马的电话，老马问了他的存折账号，半小时以后， 他的存折上居然多了十万元人民币！ 他是个下岗职工，妻子也快要下岗了。上次老马来时给了他一万元，走时又给了他 一万 元，但两万元钱实在不好干什么。儿子要上学，以后还要结婚；妻子要买衣服穿，因为 妻子长得实在是漂亮。她身材娇小，比自己又年轻六岁。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他四 十多岁，脸黑而光滑，肥胖，秃顶的稀薄头发光滑地向后梳着。老马他们在时，总是让 他失眠，可是老马走后他还是失眠，昨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今天更不用睡觉了，他刚刚 从银行回来，取出了一万元零化钱。他要先与妻子儿子一起到酒店大吃一顿，然后再将 全家的衣服都换成新的。 突然有人敲门，来人什么也没说，递给他一个包就急急地走了。 他打开包仔细查看，里面有两支手枪，一瓶铀和一封信。信上说让他将林海和李纳 搞死 ，那手枪内的子弹是无弹头的，里面装满了火药和铀。最后信上说看完后把信烧掉。 妻子回来了，她说："好像是烧了什么的味道。" 他高兴地去拥抱她，亲吻她，越来越冲动，最后将她按倒在床上，脱光她的裤子， 做出 了晚上才该做的事情。妻子温柔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也不怕孩子回来看见。" "上次来的那个老马，给我们汇了十万元钱。" "什么！" 上午，林海和李纳下楼买了几袋鲜奶，回家后二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本来以 为王 积银的人已经走了，不会再有放射的事情发生了。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刚才，那个抄水 表的胖女人，挎着个大布包，在开票的同时，也将林海和李纳放射…… 二人将鲜奶喝完，靠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看电视。本来林海是想带李纳回西双版 纳， 到母亲的坟前烧几张纸，上几柱香，在家住上一段时间，以解思念之情。现在看来又回 不去了，一路上肯定会危机四伏，到处都是陷阱。 自从二人用次声波将他们打败后，很长时间没有受到放射了，以为心惊胆颤、草木 皆兵 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李纳坐在林海的外面，她没有看电视，她在看着自己的爱人。他 的确很俊美，她不止一次地这样确定过。他那厚实的胸肌，健美的大腿，从头到脚都是 那么令她喜欢。她想，人体的极限到底有多大，即使不停的被王积银的人伤害，他仍然 能保持那么俊美。二人好久也没去检查身体了，也不知体内现在什么状态。她几次想约 林海去检查身体，但她都放弃了，她怕查出点什么，冲淡她与林海虽然恐惧但却恩爱的 情感。她看着他那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还有那像画过唇线一样的双唇。她用双手 将他的脸扭转过来，注视着他。 每当他看到李纳这种火热的眼神时，他总会产生冲动，永远都会……他喜欢她那鸭 蛋型 的脸，有个秀气的尖下颏的美丽面孔，喜欢她那湖水般明亮的眼睛和她那丰润的双唇。 那丰润的双唇正向他吻来，他迎上去，感到全身心的好受，被放射的痛苦一扫而光。他 将她抱到床上，两人快速地脱着衣服，任凭电视机在那里响着…… 有人在按门铃，两人没有理会，继续做着想做事情。林海的父母来之前都要先打电 话， 每次都是这样，从无另外。门铃停止了，再没有什么声音来打挠他和她做爱，两人尽情 地爱着，也许这样就能冲淡王积银给他和她带来的精神和肉体的痛苦。 因为二人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有些疲劳，所以很快就进入梦中。两人做着一 个同 样的梦：他和她奔跑着，王积银带领着王丽芝等人在后面追赶。这些人挥舞着手中的尖 刀、大手电筒、手枪等武器。更可怕的是王丽芝变成了一只大黑狗，或是她带着一只大 黑狗。那狗的数量越来越多，几只跑在前面的大狗已将林海咬死，吃光他的肉。李纳扑 向林海的骨头，很快她也被狗吃光…… 噩梦惊醒了两人，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已经感到饥饿。他和她起床，开始做饭。 "我们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我怕会出什么事。"李纳边切菜边说。 "封建迷信，没事。"林海正在洗米。 "别忘了我是学医的，还是注意点好。" 这时有人敲门，林海过去问："谁？"门外一个男人回答："抄煤气表的。" 林海想，总不至于连抄煤气表的也这么快被收买吧。他放心地打开门，给那人找了 一双 拖鞋。那人穿着拖鞋向厨房的煤气表走去。当他开票时，林海发现他将兜子的一角先是 对着李纳，然后又对着自己。他的票据在兜子里放着，抻手进里面拿东西是很正常的。 那人向外走去，并打着招呼："快做饭吧，打挠了。" 是啊，无论是抄水表还是抄煤气表的，每次来都与林海和李纳打着招呼，大家都很 热情 。这个抄煤气的是个小伙子，可能还没有对象，这一点从他看李纳的眼神就能猜到。那 个抄水表的胖女人，也是个好色之徒，每次来都要找话与林海聊上两句，并且总是用火 热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海，为此李纳很不高兴。 可怕的感觉又来了，李纳和林海开始嗝气，并伴有后背紧迫感和恶心感。两人坚持 做好 饭菜，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鲜奶。电话铃突然响了，在这种情况下，铃声特别刺耳。李 纳走过去接电话："喂，是妈，晚上包饺子。行，晚上我俩早点过去。" 李纳放下电话，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最爱吃东北的饺子！" 晚上四点钟，林海和李纳就来到了父母家。林海、李纳和父亲母亲，一共四人边包 饺子 边聊天。李纳将今天上午做的噩梦，说成是昨天晚上做的讲给婆婆听。婆婆一边用手捏 着饺子，一边思索着说："注意点，没什么事。你们俩的脸色这么难看，应该到医院去看 看。" 李纳说："没事，可能是在家里总不出屋的原因。" "自从上次流产后再也没怀孕，你得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婆婆说。 林海的父亲面有愁色，几次想开口都将话咽了回去，最后他还是说："是不是你们遇 到 了什么困难，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 "没有没有。"李纳忙解释道。 "那个梦，还是要注意，最好不出门。"婆婆对李纳说。 四个人的饺子并不多，很快就包完了。饺子煮好后，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品尝着自 己亲 手包的饺子，吃得格外香。饺子是青辣椒和猪肉馅的，那辣椒的清香，猪肉的浓香，粘 上点大蒜泥，那大蒜泥是用酱油和醋调制的，加上筋道的饺子皮的面粉香，这一切让李 纳聚精会神地享受着。她是那么投入，像个专业品尝员。婆婆不停地往她盘子里挟着饺 子，她已经吃饱了，"太好吃了！"她赞道。但她的思绪没有停止，她想，现在的生活水 平真好，要是再有个安宁的生活环境，身体和精神方面不受到伤害那该多好，可以一心 一意地投入到工作和事业中去。林海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忙拍了拍她的肩。 晚饭后，李纳和林海将碗筷收拾洗刷完毕，在父母家玩了一会儿，天黑以后才向回 走。 李纳挽着林海的手，在灯光明亮的小区内的水泥路上走着。两人走得很慢，深秋的夜已 经很凉爽，两人靠得更紧一点，以便互相用体温取暖。有许多天真的孩子在嬉戏，李纳 指着一个小一点的孩子说："我们的孩子要是活着，快有这么大了。" 林海见她有些忧伤，叉开话题说："你看那草坪中的树多好看，就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 " "那是铁树。"她随口说。 前面有两个大孩子在放单个儿的鞭炮，李纳有点害怕，躲在林海后面。后面好像也 有孩 子在放鞭炮，李纳听见了噗噗的喷射焰火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回头看，她只顾躲着前面 的鞭炮。她和林海加快步阀向家里走去。 刚才李纳听到的喷射焰火声，并不是鞭炮的声音，而是从手枪的消音器中喷出来的 。就 在李纳和林海去父母家吃饺子时，小区的保安拿起了电话："喂，林海和李纳出去了，向 他父母那走去……" 宋维军接完电话，马上约了两个陌生人，将手枪装好消音器，来到李纳和林海的必 经之 路等候。为了不暴露，宋维军给几个孩子买了鞭炮让他们在前面玩，并叫他们不要走开 ，过一会儿还给他们鞭炮。 那两个陌生人将手枪装进包内，挟在腋下站在附近闲聊。当他们看见林海和李纳走 出来 时，并没有马上开火，而是跟在后面，一直到那几个孩子放鞭炮的地方。他们抓紧时机 ，将手枪从包中取出，对准李纳和林海的头部、背部、腰部连开数枪。然后他们拣起弹 在地上的子弹壳，匆匆向宋维军的家里走去。 林海和李纳来到楼下时，已经筋疲力尽，并不停地嗝着气，不停地干呕着。两人互 相搀 扶着，艰难地爬上三楼。进屋后，两人将刚才在父母家吃进的饺子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 。然后洗了脸，到床上躺下休息。李纳无力地说："我真的不想活了，太难受了。" "怕是真的活不成了。"他很虚弱地说。 接下来就是沉默，二人已经没有力气说那么多话了，而且连一翻身也感到恶心，只 好互 相拉着手，生怕此时哪一个先走了。两人的智力已明显下降，脑子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渐渐的，他（她）们睡着了，不，确切说是昏迷过去。 第二天早晨，两人搀扶着到沙发上坐下。他（她）们还在恶心，还在干呕，但林海 仍顽 强地起身到冰箱取出两袋鲜奶。他递给李纳一袋："一定要喝下去。" 李纳接过奶，小口小口吃力地喝着。他发现李纳好像换了一个人，脸上毫无一点神 采， 眼神也很迷惘。李纳也觉得林海像换了人似的，所有的聪明才智都不见了，有点发呆， 只是刚才让自己喝奶那句话的口气还有点像他。 两人的鲜奶没有喝完，就轮流到卫生间呕吐，直到将胃里的粘液也吐了出来。当二 人洗 完脸从卫生间里出来，互相搀扶着坐在沙发上时，李纳哭了。她哭得很伤心，有时伴有 干呕、干咳，比她母亲去世时哭得还伤心。林海将她搂在怀里，任凭她哭，往日那些安 慰女孩子的话也没有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崩溃了。他不知道他曾 经是机智聪明的，能在汽车上识破用健力宝饮料骗人的骗术，能勇敢地为孙伟夺回被抢 的手机，能让李纳那样仙女般的姑娘爱上他，这一切已一去不复返，甚至他连想也想不 起来了。 突然有人敲门，林海放开李纳，也不问是干什么的，以往的警惕性不知哪里去了， 他吃 力地将门打开。门外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说："检察煤气管道。" 他们是宋维军的儿子和儿子的同学，是来侦察林海和李纳是否需要再补几枪。他们 看到 林海面色灰黄，昏昏沉沉地干呕着，再加上李纳伤心的哭声，他们全明白了。他们没有 进屋，说了声"对不起"就慌慌张张下楼去了。当宋维军听完儿子的汇报后，立刻打电话 给老马，叫那人来将手枪拿走，销毁一切证据。 几天之后，林海和李纳的病情稍有好转。林海几次要带李纳去看医生，都被李纳拒 绝了 。她说："我们比王丽芝的前夫魏聚宝还要严重，他都死了，我们又能活多久呢。" "我真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他说。 "别自责了，我从跟你那天起就没后悔过。" "只是我们还太年轻，我不甘心。" "可能是我拖累了你，你要是跟了王丽芝，现在可能开医药公司，开连锁店了。" "不，是我连累了你。我如果不跟你，王积银就不可能伤害你。" 林海说完躺在沙发上，以解疲劳。李纳随之趴在他的身上，虚弱地说："最后这段时 间 我们一刻也不要分开。" "好，一刻也不分开。"他喘着气说。 "只是让爸妈为我们送别，我有些不忍。"她说。 "你远离家乡随我而终，我才不忍心啊。"说着，他有些呼吸困难。两人搀扶着躺在 床上 ，继续计划着最后之事。李纳说："我真的很想家。" 林海想了想说："我觉得西双版纳比东北好，东北的冬天太凄凉，我们最后的时刻应 该 在西双版纳渡过。" "你想陪我回去？" "对。" 李纳转过身，搂着林海说："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于是二人来到父母家告别。父母一看两人的样子，立刻扶二人坐下，父亲只是叹气 ，没 说什么，母亲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李纳忙说："是昨天吃鱼中毒了。" 林海和李纳在昆明带回的九万元钱，去掉花的和在西安用掉的，现在还有五万。两 人商 量好了，将其中的一万留给这边的父母，再给云南的岳父送去一万，剩下的三万留着做 路费和最后关头用。林海谎称去昆明销药，将一万元钱交给了母亲。母亲推辞不掉，手 拿一万元钱流下了眼泪。她是想到儿子赚钱太辛苦，还是预感到了什么？父亲仍在叹气 ，一句话也不说。林海说："爸、妈，我长这么大一直让你们操心，以后别想那么多，好 好照顾自己。" 李纳也说："爸、妈，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你们就要走了，以后你们要自己保重。" 李纳和林海下楼以后，父亲对母亲说："孩子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不想连累咱们 。 " "会是什么大事呢？"母亲在苦苦地思索着。 李纳和林海一路上互相搀扶着，拖着虚弱的身体，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回到了西双 版纳 。林海将一万元钱交给了和李纳弟弟身体一样单溥的岳父，岳父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弟弟出去买了烧纸和香，由弟弟和父亲搀扶着林海和李纳向母亲的坟墓走去。 母亲的坟墓在一个朝阳的山坡上，上边已经长满草。没有石碑，只有一个用三块石 头搭 起的小门。弟弟将母亲坟上的草拔掉，将坟前用锹平整一下。林海和李纳将象征钱的黄 纸放在火里烧着，同时将几支香点燃插在坟前。李纳边烧纸边哭诉着："妈，你走的时候 女儿没在身边，女儿不孝……这些钱你拿去花吧，就算是女儿的一点孝心……" 李纳跪在坟前不走，是弟弟和父亲强行将她拉走。 晚上，李纳和林海住在二层阁楼，父亲和弟弟住在下面。傣族的房子一般是用土混 合草 建成的，屋顶是瓦，栋梁是用很粗的木头做的，上面有一层阁楼，正面有雨搭。傣族的 男孩子都剃着光头，上学时穿和尚的服装，弟弟也一样。 这样一连住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林海病重，父亲和弟弟将他送进了省医院，李纳也 跟去 了，整天和林海一起挤在一个床上。护士和医生看到李纳病得也不轻，叫弟弟也给她办 了住院手续。李纳拒绝，但她说如果能和林海住在一起，她便同意住院。医生也是人， 也是有感情的，同意了李纳的要求。 林海躺在床上，他将脸用力侧向李纳，伸出一只手，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拿 ……笔……纸……" 李纳搂着他，对旁边的弟弟说："快拿笔和纸。" 慌忙中弟弟一时找不到纸和笔，他立刻跑到楼下去买。他很快买回了一个学生本和 一支 油笔。李纳将油笔打开，将本翻开一页递给林海。林海用力接过纸笔，用颤抖的手写下 了这样一些歪歪扭扭的字："用一张中国地图铺在我身下火化，让我死后还能看见中国的 巨大变化。我们俩要埋在一起……" 李纳接过纸笔，在上面写道："我俩用一个墓地，一块石碑。" 她将学生本放在她眼前，他看到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行难舍难分的 泪。 李纳不知他是否已经去世，或者是正在阴阳的交界处。她替他擦去眼角上的泪，将他拥 抱得紧紧的，感受着他身体的余温，这余温就是他和她所剩下的短暂的生活，待他的身 体彻底凉透时，她将独自走完一段孤独而短暂的路。她没有大哭，只有默默地流着泪， 省下的力气好用来抱紧他。她的记忆力虽然已经减退，但她一直深爱着他，这件事粉身 碎骨也不会忘记。她不声不响地抱着他，过了很久，直到护士发现林海已经去世为止… …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 [返回单文区目录]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