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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lin (丛林), 信区: Story 标 题: 十面埋伏18 发信站: 珞珈山水 (2004年04月26日10:46:42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十面埋伏（第十八集） 作者：曲春宇 西山别墅，三楼休息室。王积银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水烟。他将白净丰满的 脸帖 紧竹筒的上端以产生吸力，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边冒出。小军、老吴、刘成、宝利、小田 、老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他们知道老板有话要说，而且是要做出某种决定 。这一点这些新来的人很快就掌握了，每当老板拼命地吸水烟时往往都是这样。 老板抬起头，将一大口白色的烟雾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去。他扫视着面前这 些人，觉得他们的水平照老马、阿强和阿利还差一些。他开始注视老吴，觉得他的年龄 大一些，做事也能老练一些。他对老吴说："给阿强他们找最好的律师。" "是，老板。"老吴抬了一下屁股。 老板的目光又移向刘成，问道："微波、超声波和放射器都改装好了吗？" "好了，老板。"刘成起身弯了一下腰。他那总是鹰顾狼视的眼神，在老板面前也变得温 和而暗淡了。他早就想贩毒，只是一直没有门路，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看得出来，老 板是将自己和老吴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以代替阿强和阿利，至于老马的角色，可能要由 宝利来扮演。 王积银又开始吸水烟，他的思绪回到了前几天。那天柴锐和公雪梅带着专案组的人来到 西山别墅，拿着搜查老马、阿强和阿利住处的搜查证闯入别墅，对别墅进行了突击收查 。柴锐发现了一楼最里面那个很不明显的门，可门是锁的。王积银对他说："财会没上班 ，要不要把门砸开。" "你们经营什么生意？"柴锐反问道。 王积银一招手，小军将一个营业执着递给了柴锐。柴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执照的名 称是春城贸易公司，经营范围有建材、钢铁和木材，法人是王积银。 柴锐将营业执照还给小军，带领专案组的人准备离开。 "等等。"王积银对柴锐说："老马、阿强和阿利虽然是我朋友，但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我 不知道。他们是在这里住过，现在你们收也收了，下次再来我会控告你。" 柴锐带着人走了，但柴锐注视财会室那个门的目光，却让王积银看透了。其实那里面什 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了，阿强他们被抓后，所有能留下证据的票据都被连夜烧毁了。那 些木材、钢材、建材的票据也是以前七拼八凑搞来了，现在终于用上了。那个春城贸易 公司的营业执照，每年都检一次，每年都交点税，根本没用它做过任何生意。 现在，老板让刘成他们改装微波等武器，就是想在别墅设下埋伏，等柴锐进来时将其神 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还有那个公雪梅，这两个人太固执，太让老板坐卧不安了。 老板水烟筒下面的香烟就要吸完了，小军赶忙给老板重新插上一支。老板继续吸了几口 烟，对刘成说："下去布置吧。" "是，老板。"刘成起身带领大家到一楼去了。 首先，刘成叫人在一楼大厅的四个角落里各放了一个大音箱，通过电线与二楼的次声波 发生器连接在一起。然后他们又把一台用微波炉改装的微波发生器放在财会室的办公桌 下，电源开关也连到了二楼。这一切做完后，大家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子弹头拔掉，将炸 药取出三分之一，装进氧化铀，将弹壳封好。他们还是用安装了消声器的手枪，还是用 制造原子弹的最可怕的原料来杀人。那微波和次声波早已调到最佳状态，只要一开电源 ，就会发出强大的杀伤力。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健壮的牛最终也是会死在这里的。 王积银已经把自己看成一个间谍，手下的人也都是间谍，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走私犯和毒 犯那么简单了。他苦心经营自己的间谍网，通过这张网可以使自己的王国越来越强大。 他在三楼继续吸着水烟，继续吐着烟雾，继续用犀利的目光穿透那飘散的烟雾。突然， 他的目光停在了本-拉登的画像上。拉登清瘦的面容，马克思一样的长胡子和腼腆的表情 ，令他百思不解。论气质论智慧自己决不在拉登之下，可事业却远远不如他，为什么？ 他拼命地吸着水烟，仿佛这样就能找到答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步一步扩大自己 的王国。最令他庆幸的是，他很早就为自己留下了退路。不管手下人杀人放火，也不管 他们被判几年刑，这些几乎都与他无关。他只口头交待手下人去干事，从来不写条子， 只有财会给他们汇钱时他才签字，但汇款单上写的都是木材款或货款。他只用手机与手 下联系，从来不用座机。手机号都是在复印社买的身份证办的，而且每月都换，万无一 失。他相信自己对手下也算是够好的，老马、阿强和阿利都已成了富豪，以前他们只不 过是跑腿的。正因为这样，他们在狱中才不会咬自己，即使是咬了也没有证据。很多人 都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工作的，但空口无凭，他们只当白说。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着步。他相信天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世界上有多少人挣扎在 最下层，他们拼死拼活地劳动，一生也赚不到自己一天赚的钱。同时他也相信自己是天 才，能够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产品（微波、次声波、氧化铀），用特别土的方法 去杀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全无证据。他陶醉了，他相信自己是成功的…… 这天下午下班前，省公安厅的一间会议室里，厅长主持的专案组案情分析即将结束。案 情进入了相持阶段，张志强、吴新利、马相才三人除承认走私烟叶外，拒不承认贩毒和 与王积银有共同杀人等事。而缅北大毒枭严密只承认货是通过王积银转运的，但拿不出 任何证据，具体细节一问三不知。会议结束了，公雪梅和柴锐并肩走在一起，二人通过 走廊走向大厅的电梯，边走边议论着。她说："难道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我有办法。"柴锐神秘地说。 "你又……"公雪梅欲言又止，她看见老齐站在窗前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她和柴锐 。林海的举报信里提起过老齐和市局的老驶都是王积银的朋友，为此厅长还特意将老齐 排除在专案组以外，并用卫星监听他们与王积银的通话。可是他们好像突然中断了与王 积银的联系，一切线索都断了。 老齐在省公安厅大厅的窗前站着，看着从那间会议室出来的人，想从中找一个关系好点 的打探一下消息，刚好看见柴锐与公雪梅神秘地交谈着，觉得奇怪，可能是要有什么动 作。于是他到大街上用磁卡电话向王积银汇报了情况。 柴锐和公雪梅回到宾馆，柴锐说："我想夜闯王积银别墅，搜一下那间财会室。" "这样太危险了。"她担心地说。 晚饭后，两人在柴锐房间坐等时间，二十二点以后，公雪梅开着面包车，与柴锐向西山 方向驶去。 王积银将别墅留给刘成、小田、宝利和老六，其他人都回佳园小区住。夜深人静，刘成 站在别墅的四楼，手拿夜光望远镜向环滇池公路上观望。他看见了，一辆面包车从远处 驶来，正是柴锐经常用的那辆。他将望远镜递给宝利，宝利望了一会儿说："没错，正是 他。" 面包车离别墅远一点停下了，柴锐对公雪梅说："在车里等我，十五分钟如果我还没出来 ，就是牺牲了。" "不，我跟你一起去。"公雪梅开门下车。 "这种事人越多越危险，你不能去。留在外面接应。"柴锐将她推进车内。 她拉住他的手说："要不咱不去了，改天再说吧。" "不能等了，证据越快拿到越好。"说完他转身向别墅的山坡上走去。 他顺着山坡绕到别墅的后面，躲开正门的保安，从铁篱笆那棱型的枪刺上小心翼翼地翻 进院内。他隐蔽来到一楼大厅的门外，用特种工具将防盗门轻轻打开，轻手轻脚走进大 厅。他回身将门关好，向财会室那个房门走去。 柴锐的一举一动都被刘成等人看得一清二楚，在他还没有走进大厅时，刘成已经打开了 次声波和微波的开关。柴锐来到财会室的门前，忽然感到浑身无力，头也有点痛。他没 有多想，打开门走进财会室，开始搜查柜子里和抽屉里的单据。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什么木材呀，钢材呀，建材呀等等，一张有用的证据也没找到。他越来越没力气，头 痛的厉害，加上怕公雪梅在外面着急，他决定撤走。 他精疲力竭地来到大厅中央时，突然灯光亮了。他是个久经训练的侦察员，这种情况如 果在平时他也能顺利走脱，并且不被认出来。他想一跃破窗而出，可双腿无力，他只跃 到了墙根，并重重地摔在那里。刘成等人关闭微波和次声波，每人手持一把手枪从二楼 走下来。柴锐看到了他们枪上的消音器，知道自己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你们……"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他顽强地从地上站起来，怒视着四个杀手。 四个杀手的枪口喷出了火焰，他没有受到枪击的感觉，反而觉得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掏空 了，他瘫坐在地，仍然怒视着四个杀手。他想起了林海那封举报信，他知道自己受到了 什么攻击。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会有证据抓捕王积银的。可是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让 他活着出去的，而且他会死无证据。他倒在了地上，双目还是圆睁着，脑子里默念着一 句话："公雪梅，千万别过来……" 刘成等四名杀手套上无脚印的鞋套，将柴锐抬到离公雪梅的面包车不远的地方，在他身 旁点上一支蜡烛，然后迅速撤离现场。 公雪梅心急如焚，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她推门下车，沿着柴锐走过的路线向别墅 走去。借着蜡烛的光亮，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柴锐，她迅速将他背上车，放在自己身旁 驾车向市里的方向驶去。 公雪梅在车内用一只手扶着柴锐，含着泪对他说："你一定要坚持住，因为你答应过我， 抓住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你就会娶我，你可要说话算数……" 她找出手机给同士打了电话，叫他们在省医院等着。 省医院急救室外面，公雪梅和同士们在焦急地等待着。医生从里面出来了，她马上 迎上 去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公雪梅感觉脑子立刻涨得很大，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钟。当她看到柴锐被推出来时 ，她 本能地冲上去，掀开他脸上的白布，大声叫着："柴锐，柴锐，你醒醒……" 有人将她拉开，她的眼泪雨点般的涌出，她大声责备着："柴锐，你这个骗子，你不 是 说抓住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你就娶我吗，现在你怎么娶我……" 她的责怪声越来越小，她瘫坐在椅子上，有两个女同士将她扶走。她的泪水像涌泉 一样 ，止也止不住。她边走边喃喃地说："柴锐，杀害你同桌的罪犯已经抓到，现在你可以娶 我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由于在王积银别墅附近出了人命，专案组再次找借口突击搜查了别墅。那些微波发生器 、次声波发生器和手枪等早已转移，没有收到任何证据。柴锐的尸体上更是没有一点证 据，要不是公雪梅提醒，法医连柴锐的死因都找不到。 李纳在注射了解毒药之后，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只是解毒药同时也消耗了她体内大量的 钙、铁、锌等矿物质，她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期。医生说，再过几天 就可以出院了。这一消息立刻传到了王积银的耳中，他命令："不能让李纳活着，她知道 得太多了。" "是，老板。"刘成很快找到段晓艳和韦芹，向她们交待了如何去做，并将一个注射器交 给段晓艳。 当段晓艳和韦芹走进李纳的病房时，李纳从床上坐起身。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段晓艳边说边将新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 上。 韦芹也来到床前说："以前不管有什么误会，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真是不知为你做点什么 才好。" 李纳激动地说："谢谢你们。以前林海对你们也太过分了。" 段晓艳说："都是我们不好，不怪他。" 李纳的弟弟和父亲见她们聊得好，就到外面去了。这时护士推着车过来给李纳挂上吊瓶 ，她的手背又被扎上一针。护士走后，段晓艳帮助李纳盖好被子，然后俯身在她头的侧 面说话，很关心的样子，李纳倍受感动。 其实段晓艳是在挡着纳的视线，韦芹从包中取出早已抽进毒药的注射器，将毒液注射到 吊瓶内，然后迅速将注射器放回包中。 段晓艳和韦芹得手后立刻与李纳告别。李纳好久也没看到以前在一起工作的同士，见段 晓艳和韦芹离去，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韦芹来到楼下对段晓艳说："她见我们走都流泪了，太可怜了。" "要不上去把吊瓶摘下来吧，我真有点不忍心了。"段晓艳说。 韦芹皱着眉头说："我们每人五万元，一共十万元钱都收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还是离去了。为了每人五万元钱，她们最后认为值得。 为证明有人用高科技产品杀人，公雪梅和同士崔顺子再次去省医院查找李纳下落。崔顺 子也是高个儿，比公雪梅苗条，纤腰楚楚。公雪梅和崔顺子走进云南省医院，找到李纳 住的那间病房。 李纳躺在病床上，长发已经散乱，面容消瘦而憔悴，原先那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已变 得混 暗无光。父亲和弟弟坐在旁边的一张空床上，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公雪梅走到李纳 近前，府下身轻轻问："你是李纳吗？" 李纳看见两个身穿警服的姐妹站在自己面前，嘴唇动了动，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们 … …来晚了，我……老公……已经……" 公雪梅和崔顺子对视了一下，觉得李纳已没有力气回答她们那么多问题了，于是公 雪梅 问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李纳用微弱的声音说："叫他……们出……去，帮我……把衣……服换上，我要…… 去 见我……老公……" 公雪梅让李纳的父亲和弟弟出去等着，从李纳的枕头下面拿出一套新衬衣和一套新 女式 西装。她和崔顺子先将李纳的下身换上新裤子，然后再换她的上身，这样她不至于感觉 太冷。公雪梅找出梳子，替李纳将那散乱的长发梳得顺滑一些，然后轻轻扶她躺在床上 。 公雪梅再次府下身说："伤害你们的罪犯总有一天会落网，放心吧。" 李纳看见公雪梅袖子上黑色的孝布，断断续续地问："你为……谁戴……孝？" "我最爱的人，在去王积银别墅查找证据时牺牲了。" "我最……爱……人在我家……等我……还没……下葬……" 公雪梅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泉一样涌出。她们都失去了最心爱的人，都是如此年 轻。 可是李纳就要追随爱人去了，没有人来完成这对爱人的遗愿。而自己至少还可以完成柴 锐的遗愿，将王积银的犯罪证据尽可能地找出来。她坐到床上，将李纳扶起来靠在自己 身上，哽咽着说："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李纳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等了好一会，可能是在积蓄最后的一点力量，她终 于用 越来越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参加……我们……的……葬……" 她还没有说完，头一歪离开了人世，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那天在医院李纳对公雪梅说的最后一句话，公雪梅听明白了，是让她们参加葬礼。几天 以后，林海和李纳的骨灰要下葬了，也是葬在西双版纳的一个朝阳的山坡上，距李纳母 亲的坟不远。从骨灰盒的照片上可以看出，健康的林海是英俊潇洒的，健康的李纳美若 天仙…… 同来的村民们已经退去，公雪梅望着那堆崭新的红土，那里面埋葬着林海和李纳的骨灰 ，埋葬着他和她永恒的爱。那爱将在地底下生成新的力量，让活着的人少一点恨，多一 点爱。 公雪梅清了清嗓子，望着坟前的石碑说："林海、李纳，我向你们保证，害你们的人总有 一天会落网的，他们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你们也助我一臂之力 。安息吧……" -- ※ 来源:·珞珈山水 bbs.whu.edu.cn·◆ FROM: 221.8.2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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