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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eagirl (海的女儿), 信区: Story
标  题: 湘西散记(一)
发信站: 珞珈山水 ( 2004年06月30日14:42:45 星期三), 站内信件


这是一个与水有关的季节。

我从凤凰采风回来去赶火车的那天,大雨倾盆,吉首市小小的火车站里塞满了滴水的雨伞
,滴水的眼睛,滴水的行李......这是吉首大学应届毕业生离校的最后一天。有一个男生
从我面前挤过,穿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有各种颜色的水彩笔写下的各种字体的签名,淋过
雨的水彩淡淡地润开,乱乱地交错。送我的朋友说,“吉大的,肯定是!”停顿一秒钟后,他补充道,“还是学中文的!”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呵呵笑起来。好像只有与文字打交道的人
才会懂得疯狂。

这是我第二次来湘西,前后相隔四年。我喜欢这里铺着青石板的街巷,雄奇壮美的高山,
酸酸辣辣的饮食,抑扬婉转的方言,纯朴憨厚的笑脸,和潺潺溪水般清澈的人的心。

我过了四年忙碌的生活,其中有一年在为考研挑灯。天气越冷,图书馆前清晨的队伍就拉
得越长,自修室里的拼杀就越惨烈,每当有人为了一个座,儒雅扫地高声争吵,我就会怀
疑自己选择考研是不是对了?我是不是真要和这样的一群人做同学?而我也正无可挽回地
成为他们的一员?但我并不希望变成这样的自己,好像总在争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什
么了不起却总要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大学毕业的时候,有同学打电话来说,很苦闷!
我说,我也是,感觉大学什么也没有学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毕业了,还把高中的东西给丢
光了。他在那头哈哈大笑说,知我者莫若你也!搁下听筒,分头去喝酒唱歌,然后,半梦半
醒地走出了曾经踌躇满志迈进的校园。

在毕业之后的日子里,我总想可以回到学校弥补我的遗憾,我只想可以安安静静地再呆上
一段日子,一个人和一本书,还有一壶茶,什么都不用仔细去计划的日子,那是一种一切
都还遥远,而我有充足的时间幻想的恬淡。重回武大,她还是那么美,和很多很多年前一
样美,但也改变了一些,我也变了,不是吗?凤凰也变了。

凤凰古镇上的小街巷里传出了流行音乐,小店里卖着名牌的野营设备,还混杂着各种苗族
的服饰。有穿上苗族服装的游客在镜子前面来回旋转,和打扮时尚的店主人讨价还价。城
市的人回到这里寻找回归的假象,山里的人却迫不及待地摆脱自己的乡音。

我在这条街上看见了一家叫做“古.熙”的首饰店,小店的老板是个白净的年轻女孩,白色
的汗衫,几串怪异的项链和手镯,她说她是广州人,来这里寻找宁静。我送了她一把参差
的花,她挑了个竹编的花瓶,插得很漂亮,她请我上榻榻米坐,座垫是她一手设计的——
冷冷的颜色走着苗家黛帕的刺绣,在小店里卖到40元一个。她说,“山里人出去是为了挣
钱,城里人进来是为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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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seagirl 於 Jun 30 14:56:42 2004 修改本文.[FROM: 220.248.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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