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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lianyan (潋滟), 信区: Story
标  题: 锦瑟(四)
发信站: 珞珈山水 ( 2004年07月29日10:26:22 星期四), 站内信件


     江若桢回武汉了,这于浅澄来讲,应该是个好消息。如果说杜浅澄内心里有某种软弱
的部分,那江若桢就是可以弥补这种迷乱彷徨的人。若桢仿佛是浅澄世界里最坚决的旗帜
,总是立在浅澄想逃避的领域。
     若桢在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浅澄,那时候武汉很热,排队注册的人都焦急得翘盼着
,只有浅澄手里拿着把纸扇,有条不紊地扇着,似乎等待和自己没有关系,还在遇上若桢
的眼神时,微微地笑了。于是若桢喜欢上了这个善意的女子。
     若桢的寝室就在浅澄的隔壁,而若桢的名声早早得传扬到了不只隔壁的范围。整个军
训期间,若桢一直是被谈论的风云人物。那年军训的教官是某个军校的学员,或许是年轻
气盛的缘故,外加教官也是女生,一样的心细女子,一样的稍有骄横,自然那个全团最年
轻的女教官生气了,在全团训练任务结束的时候,提出了加训二排的要求。而若桢认为一
个人的错,不该全体受罚,于是在那个教官和整个二排女生的面前,堂皇地离开,并随着
其他排解散的人若无其事地涌向食堂的方向。当时浅澄和沈依依就站在队伍的第二排,浅
澄想着还有这样的女子,足足地羡慕着。
     结果是年轻的女教官哭了,并且拒绝第二天继续训练二排。若桢在教导员谈话的时候
还是振振有词,其实深究了,也不过就是女子之间的小小芥蒂。而真正军训结束的时候,
那个年轻美丽的女教官和若桢都哭了,牵着手哭,浅澄喜欢这样的结局,浅澄喜欢这样的
平和,尖锐让她本能地逃避,但她欣赏江若桢这样敢于表现爱恨情仇的女子,由衷地欣赏

    江若桢究竟是个女子,她深爱着着一个人,在爱情上,她却是手足无措的。无论是世
上有多少千姿百态的女子,在真爱着的人面前,只是束手无策地慌乱着,猜测着,憧憬着
,一样地平凡诚挚。
    所以她间或是神情飘忽的,尽管只是在某些时候。浅澄感叹着爱情的力量,能从一个
人的内心开始,蔓延到发肤眼神,连言词的余音都有缱绻的味道。
     江若桢的初恋是朦胧的,在她以为即将花好月圆的时候,顾晴,她的另一个好友,经
常听若桢讲述她和张为方眼神交汇,看若桢幸福猜测的女子,向所有的人展示了张为方最
终成了她男朋友的结果。
      若桢承受的也许不只是某种失望,在她看来还有欺骗,只是她却隐忍着,只是偶尔
和浅澄若隐若现地提过,浅澄却明显地感受到若桢的无奈和愤怒。对这样的一个女子,这
样的感情是不公平的,但是对这样的女子,上天必然不会再安排什么节外生枝,因为若桢
是个坚决的人,爱便投入,离便决绝,即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不会回头。浅澄料定,若
桢会幸福,而且会长久地幸福。
      若桢果然在大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丁信的人,并且不遗余力地爱着。丁信或许已
然经历过什么,于是珍惜地爱着。浅澄见过丁信几次,第一次是若桢正式开始和丁信交往
的时候,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第二次让丁信帮浅澄一个忙。至今浅澄仍感激着,若桢这
样经历脾气的女子,居然还肯借自己的男朋友几天,和自己的好朋友形影不离,只为给好
朋友挡回纠缠的人,实在是不易。或许,若桢就是坚定地相信浅澄,是个善意的女子,自
始至终。
     丁信和浅澄相处了几天里,俨然一场情节缜密的戏剧。每天,丁信都早早在楼下等浅
澄吃早点,一起自习,往寝室拎送瓜果,直至舆论四起,连纠缠浅澄的辛浙都亲眼看见浅
澄对着丁信绽放自己从没见过的笑容。辛浙长达三年的追求宣告完结,在02年的春天,辛
浙在樱花大道上对浅澄说,我毕业后就去美国。
     浅澄笑着,恭喜你。
     樱花每年都开,可树下的人却不同,即使相同,却有着不同的心境。浅澄的心莫名酸
酸的。
     浅澄叹了口气,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辛浙被离愁别绪折磨得恍惚,随口问到,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
     浅澄能看见辛浙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了。
      辛浙说了声保重,转身去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是辛浙第一次主动转身先离去

     浅澄微微笑着,也许自己不足够爱他,所以不能因为喜欢就改变另一个人生命的路线
,自己毕竟没有耽误他。
     浅澄是不忍拒绝的人,每次辛浙欢天喜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辛浙表白的时候,
她都不忍看辛浙的目光,因为她不敢想象当她拒绝的时候,那眼神的惨不忍睹。浅澄曾经
尝试爱上这个爱着自己的人,但她不能欺骗,所以在一切努力之后,在辛浙抉择前途的时
候,浅澄找到了丁信。
    浅澄微笑的时候哭了,也许这本不是为自己,也许为了辛浙,因为辛浙离去时背影的
落寞,因为辛浙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浅澄觉得辛浙不易,但她还是伤害了辛浙。沈依依曾
经说过,即使是天使,在爱情里遵从本心的时候,也会不经意变成魔鬼。
     浅澄不知道辛浙看见了她的眼泪,浅澄也不知道就因着这眼泪,辛浙的心在瞬间有了
一个决定,这决定使浅澄某天以后的日子又重新和辛浙的时光相纠缠。生命里很多偶然其
实是必然,倘浅澄没有这样的心性,便没有这眼泪,倘没有这眼泪,也便没有了辛浙以后
和浅澄交集的日子。所以说,爱恨情仇皆有心生。
      毕业前的日子风平浪静,直到浅澄遇见祝垲。而其间唯一的插曲,不过是众人疑惑
,丁信什么时候成了若桢的男朋友,若桢断不是横刀夺爱的人。直到辛浙明白这不过是浅
澄拒绝的决心,便出面澄清,浅澄愧疚地感谢着,本来厌恶辛浙的若桢也这赞了辛浙一句
,或许这也是辛浙后来回到浅澄生活里的一个重要条件,虽然也是生命纹路的曲折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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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万丈红尘,不过是逃离的借口。
把人世形容得如此迷乱艰深,掩盖的只是心灵深处最简单的期盼。
就象孩子哭着说不疼的时候,我们相信眼泪胜于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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