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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humble (humble), 信区: Story 标 题: 念姥姥 发信站: 珞珈山水 ( 2004年09月04日11:53:11 星期六), 站内信件 小的时候常跟姥姥一起过。 姥姥家门口狭窄而弯曲的胡同，脚下长满绿苔的厚厚的泥墙，墙角上几株叶子肥肥的 芦荟，还有那几片护墙的老瓦，它们偶尔会簇拥着童年繁星点点的夜空，走过相隔的千里 阻程，悄悄地溜进我梦中，带给我回忆的幸福。 这样的相逢，竟是何等地宝贵呵。我牵住童年的手，愉快地和他诉说，讲我不久前的 过去，讲我遥远后的未来，讲游子背包里那颗思乡的心……他睁大了眼睛听着，那澄澈的 目光，如秋夜虫鸣声中飘来的萤火，满是好奇地一闪一闪着。这更唤起了我对这短暂相处 的怜惜。我于是闭口不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任凭思念点碎情感的安宁，匆忙地奔跑在 回家的路上，洒下一路甜美的泪滴…… 还是那小小的院子，胖胖的母鸡和铺在阳光下的晒席。姥姥从屋子里走出来，将去年 的豆子撒在席子上，用一把苕帚摊开，一边喝斥着几只走来觅食的鸡婆。大门口一个小孩 子吵闹着跑来，手里拿着新买的零食，巧巧地蹲在一旁，边吃边看着老人的忙碌。看着一 个个的孩子从赤脚的快乐长成远方的牵挂，姥姥的心想些什么呢？大概她也像我，常常感 叹命运无常，人生多舛；或者她老人家有一颗无比安祥的心，可以让她从容地送走了七十 多个的春秋。 吃饭的时候，姥姥总要在胡同口大声地唤几声，调皮的娃娃也许还没有玩够，但却依 然会在这呼唤声里走回来，乖乖地坐在桌旁，伸出脏兮兮的的小手，拿起一块煮红蓍或者 捏起一片菜叶塞进嘴里，然后再跑去洗手。当年饥肠辘辘时煮红蓍的香甜早已忘记，最忆 的却是姥姥饭前的呼唤声。喜欢听她拖长了声音高声地呼喊，喜欢远远地看她灰布衣衫的 身影。稍长大些，我也学着姥姥在饭前去喊在外玩耍的弟弟，呼唤声声，将无言的幸福带 出来，散向四边。如果说真的有心灵感应的话，我想姥姥在家门口呼唤我的小名儿时，我 的心会不会暗暗地答应呢？ 上次回家，给姥姥照了一张像，她就坐在门口土堆旁的小凳子上，背着高大的老树和 远处的玉米地，她神态依然安祥，衣着依旧朴素，可是，却依然看得出，姥姥确有些老了 …… 她也曾偶尔说起自己这几年的感受，说“耳朵不像以前那样灵了，人在屋里，听不清大门 口的动静儿”。 姥姥真的有些老了。下次回家，一定要再去看看她，搬上小凳子，坐在她脚边，好好 听她说说话儿…… -- ※ 来源:．珞珈山水 http://bbs.whu.edu.cn ◆ FROM: 219.140.9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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