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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xueyinghua (血樱花), 信区: Story
标  题: 破茧[原创]
发信站: 珞珈山水 (Sun Jan 10 02:32:18 2010), 站内

         影子望着镜子,二十多年慢慢完型的相貌是奇怪的陌生,这种陌生日渐强烈,影子是谁?影子活着为了什么?影子为什么会活着?都不清楚……同时,总有什么东西欲从身体内决裂而出……

       时间是在天空游走的云朵,看似恒古不变,实则瞬息万千,一天天,一年年,快速涌走,不留痕迹。对于影子来说,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他是夜猫子,不对,应该说他是生物钟紊乱的动物,有时睡时深夜、醒时正午,有时睡时黎明、醒时黄昏。日子的变化,其实就是天空一亮一暗,没有轨迹可循的日子,也让影子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

       工作,嗯,活着的影子需要工作,工作时,影子就不再是影子了,每天都在重复着看似很专业的、不会比别人懒惰的、有外形没思想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做了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活而工作,还是为了工作而生活,哎呀,麻烦麻烦,不说不说。

       生活,呵,这个还是能说得清楚的,工作之外,都可以一刀切开,算作生活该有的部分。嗯,影子吃饭、睡觉、打游戏、偶尔逛街、看电影,还抽烟、喝酒,烟越抽越凶,因为不抽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酒喝得倒是不频繁,偶尔和认识的人一起买醉,刚开始喝酒能让他晚上入睡、不再失眠,现在喝了酒一样睡不着,既然没效用,少喝为妙。但隔几天来上一次,晕晕的感觉能配合晕晕的头脑一起麻木下,还不错。

      注意到了,上面没有提思想,影子现在没什么思想,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奇为什么身体内有越来越强烈的悸动和更强烈的想挣脱开的失落感。相比以前,很少看书,很少写东西,几乎不运动,也不和别人争论一些形而上超乎现实之外的问题,影子感觉像已经沉入湖底、周围慢慢冰封,一切宁静、模糊、纯粹如初世般将要归零。

       感情,总算想起这个,以前是在混乱中不安,却拼命牢记甜蜜忘记不快,现在连这份混乱也不复存在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追忆甜蜜丢弃悲伤,影子注定是个可悲的影子。

       每天,影子都在向熟识的人开着过分的玩笑,让人先是大笑然后跟着他一起感受空落和局促,开什么玩笑,玩笑的内容是什么,影子已经记不清楚了,他怀疑出口时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这不好。看到可爱的卡通娃娃时,影子会冲过去,摸一下、试图做出一个与娃娃相同的表情,这是怎么了,年纪是越来越大了,行为却越来越幼稚。

        体内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做什么都感觉表里不一,不合时宜。他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会忘记周围和自己的存在,灵魂一下子把自己给弄丢了。在空空的房间待着,也突然会觉得完全游离在感觉之外,用恍若隔世来形容还不太恰当,模糊点说就像自己突然消失或者变成了这房间中的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挺可怕。

       终于有一天,一夜无眠日出时睡着日落时醒来的影子,没穿衣服在冷冷的空气中晃动着走到洗手间镜子前,感觉到身体好像包裹着一层让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外套一样,迷糊着想奋力挣脱开。影子看到额头突然出现了一个裂纹,眼睛里面似乎也有另外一双眼睛在向外看,然后裂纹越来越大,外面的眼睛也越来越无神,随后,整个头部和肩膀都出现裂纹,长时间以来体内的悸动渐渐有撕裂束缚的快感,像拖衣服一样,一个全新的身体从影子体内钻离出来,去掉了“外套”,丢在地板上,然后望着镜子中全然陌生的、从未谋面的、大口呼吸的“新人”。

        天啊!影子竟然破茧重生了!不对,这重生的还是影子吗?影子原先有182,这挣脱开影子身体表层冲出来的“新人”只有175,另外7厘米到哪去了?地上,对,地上!

       “新人”望着镜中的自己,却没有初生的喜悦,没有抛弃压迫的舒畅,没有脱胎换骨的兴奋,审视一下周围,一切如旧,认真思考,脑中仍是一样的麻木不仁、波澜不惊。

         破茧的影子没有成蝶,而是将自己最真实的形态暴露在傍晚的空气中,他剥落了自认为的外在束缚,却无法脱离依然存在的外部世界。

         夜晚要来了,过后就是明亮的白昼,“新人”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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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跳着这不羁的舞蹈在浅草斜阳下吟唱吧,那些烦恼的世事暂且遗忘,
婆娑的泪眼望向光明所在,也许可以衍射出美丽的彩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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