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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zouyafeng (游离仔), 信区: Story
标  题: 妈,逆春寒,照顾好自己
发信站: 珞珈山水 (Sat Mar  6 17:39:07 2010), 站内

                                               妈,逆春寒,照顾好自己
      武汉又变冷了,逆春寒。坐在电脑前时感觉腿好冷,于是把才洗了放在柜子里的羽绒服和毛裤又翻了出来。
      前阵子武汉还热得只需要穿件T恤。当时我还以为夏天就这样来了,于是趁着有太阳的日子,把棉袄羽绒服毛衣之类过冬的衣服都丢到洗衣机里洗了一遍,然后哼着歌,把它们一件一件挂到阳台上去晒。
      妈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边晒太阳边听音乐。妈妈问我在干什么,我很骄傲地告诉她,妈,我今天把所有过冬的衣服都洗了,哈哈。
      尽管我高中就已经开始了住校生活,并且早早地就已经学会了自立,可是我还是喜欢把诸如此类的小小成就很自豪地在妈妈面前炫耀。尽管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可是在妈妈面前,我总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每次妈妈给我打电话,挂完电话后,身边的人就鄙视我说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孩子气。
      其实我并不会做家务,放假回家妈妈从来不会让我洗衣服做饭。在家里,爸妈忙得团团转,而自己却很悠闲地在旁边看电视上网吃东西。感觉自己像个小地主一样剥削着他们。每次自己主动提出来帮忙做点什么,妈妈就会大声叫着说,放下放下,别添乱。
      或许,在妈妈眼里,我也还只是个孩子吧。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把妈妈择好的菜弄乱,会把妈妈洗好的米碰翻,会把妈妈刚刚拖好的地板踩上自己的小脚印,会把才换上的新衣服粘满自己的口水,会在妈妈的制止声里自得其乐地做妈妈想制止我的事情。
      妈妈跟她同学聊天的时候,总会说,他啊,小时候蛮调皮,有时候我都想把他送人算了。现在稍微好点。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好很多了,起床了会自己叠被子,会主动扫地拖地,会主动收拾碗筷,会主动干一些家务活。尽管我妈还是一如继往地嫌我被子叠得不够整齐,地拖得不够干净,碗筷水没有擦干,家务活都不如她的意,但跟亲戚朋友闲聊的时候,还是会用责怪的语气和自豪的神态来数落我的种种不是。
      以前妈妈总是给我买各种衣服,里面的,外面的,她都会事先帮我买好了放在柜子里等我去穿。我不是一个爱挑剔的人,依赖惯了,也不在乎是哪种牌子。
      可是现在,她却总是让我跟着去。妈妈说,我们老了,眼光跟不上了,看中的东西也过时了。
      或许在我妈的眼里,我真的还只是个孩子。本科时候我妈帮我邮寄过来的衣服,上面还印着米老鼠之类的卡通图案。记得那时候穿出去,宿舍的同学都不愿意跟我走在一起。
      直到后来和夏利谈恋爱,她嫌我穿得不够成熟。于是春秋四季,她都会替我买各式各样的衣服。无论喜不喜欢,我都会穿在身上。有时候穿回家,妈妈就会问,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没穿?
      我说,她嫌那样不成熟,又重新给我买的。
      我不知道那时候妈妈听到我说的话心里会不会失落,失落于她的孩子竟然嫌弃自己的眼光。也或许她会不会高兴,高兴自己的孩子终于懂事了变得有些成熟了。
      那个时候谈恋爱,妈妈其实是反对的。她觉得我还小,还在读书,不应该谈恋爱。她总担心我会像电视里经常看到的一样,变得忘掉学习,变得游手好闲。
      其实我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大学四年,除了大一学校没组织评奖,其他三年我都年年获奖。可是我妈总还是担心,每次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妈妈都会补充一句,别尽去玩了,要好好学习啊。
      本科毕业的时候把夏利带回家,在路上的时候我还以为妈妈会不高兴,可是到家的时候,妈妈却乐呵呵地给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都确信我关上门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卧室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夏利发短信给我,说你妈在监督着咧。
      那时候觉得妈妈真好玩,跟个小孩子似的。
      其实我不是一具善于观察的人,记得前年回家,看到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了鱼尾纹,我当时惊呼,妈,你有鱼尾纹了啊?
      妈妈很奇怪地问我,早有了啊?
      是吗?我一直以为我的妈妈还很年轻,还是以前穿着素白的印有心心的连衣裙带我去逛街或者梳着一条马尾辫骑着单车载我去学校的年轻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读完高中,读完大学,读完研究生,到现在读博士,居然没有发现妈妈正在慢慢老去。
      每次寒暑假回家,我都忙于走亲访友,或者各种年级的同学聚会,在家呆的时间一直很少。以前外婆在世的时候,我还会抽空陪陪外婆,花几天的时间陪她晒太阳帮她咬瓜子壳,或者跟她闲聊学校里的事。
      我一直以为妈妈还很年轻,不需要我陪。
      后来和夏利分手,那一阵我一直不想说话。妈妈竟然天天给我发短信,每次短信的开头,都很正式的写上我的大名。其实以前,妈妈都一直喊我的小名。或许妈妈是想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该是时候面对这些事了吧。
      再后来,我和婷开始了另一段恋情,初恋的甜与苦慢慢褪去,变成了回忆。回想起那段时光,最想感谢的人居然是我的妈妈。身边有很多的朋友,他们也照样关心我,带我出去唱歌吃饭,陪我聊天闲逛,可是每天晚上,当我躺在床上,褪去一天的喧闹,感觉自己很孤单的时候,妈妈都会发短信告诉我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大到看到什么新闻,小到在菜市场的讨价还价。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阵,妈妈会遇到那么多好玩又有趣的事。或许,是妈妈担心我,故意编的吧。
      现在我开始了另一段恋爱,没有以前的波涛汹涌,只是平平淡淡的思念与依赖。每天各自忙各自的事,有空的时候一起吃个饭,逛逛或聊聊,没空的时候发一两条短信,彼此道个好。
      我妈一直觉得我对不起夏利,说一个女孩子,都领回家了,还分掉。总认为是我的不对,总让我有空的时候跟她道歉,总说我不应该这样亏待她。
      身边的朋友总是劝我,像恋爱这种事,不应该跟家里说。可是,我总是忍不住会跟妈妈讲,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告诉她我们没有吵架,告诉她我们都过得很好不需要担心。
      本科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总是摧我挂掉,说浪费钱,现在只要我发个短信回家,妈妈经常都会回个电话过来,每次我要挂电话的时候,她都好像还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妈妈其实也需要人陪。
      以前外婆在世,妈妈还会跟外婆聊天,有时候也会跟外婆出去逛。妈妈和外婆都喜欢喝豆腐脑,于是每天早上,如果天气很好,她们都会出去买回来喝。后来外婆走了,爸爸有自己的事要忙,妈妈一个人在家,于是总喜欢跟我发短信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说她要去她的同学家住几天的时候,我觉得好惊奇。以前她的同学来接她去玩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推掉,说去别人家麻烦别人不好。
      后来想想,可能是妈妈觉得孤单了吧。子女不在身边,爸爸又不可能天天陪着一起,外婆也不在了。
      有时候妈妈也会来武汉玩,说是走亲戚,最后都来我宿舍住。我说妈,大伯家那么大的床,干吗跑我这来受罪啊?她就笑着说,麻烦别人不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跟我聊很久,说爸爸又在偷偷地喝酒或吸烟,说家里哪个亲戚家抱了孙子等等。
      其实我知道,妈妈是想过来看看我吧,看我过得好不好,看我有没有吃得饱穿得暖。
      妈妈喜欢吃柚子,过年的时候我让婷从广西帮我邮了一箱沙田柚过来,我回学校的时候才寄到,妈妈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说给亲戚分了,都说柚子很甜比家里买的好吃。
      记得当时妈妈就说我洗早了,说天气还会冷的。
      果不其然,现在天气又变冷了。坐在机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感觉冬天又来了。
      晚上的时候给妈妈发了条短信:
      妈,逆春寒,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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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zouyafeng 于 Mar  6 17:39:48 2010 修改本文·[FROM: 202.114.123.*]
※ 来源:·珞珈山水 http://bbs.whu.edu.cn·[FROM: 202.11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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