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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ifanshashou (夜月一帘幽梦~~~), 信区: Story
标  题: 珞珈风月---写给我们牛逼闪闪的青春(一)
发信站: 珞珈山水 (Tue May 25 15:07:21 2010), 站内






    因为我们的青春独一无二,所以我们的青春牛逼闪闪。
                         
                                                                ----------题记


“你是谁?”  
“我是武大人。”  
“你在哪里?”  
“珞珈山上。”  
“你在做什么?”  
“看风景。”  
“你喜欢看风景?”  
“我喜欢樱飘若雪,喜欢夏桂飘香,喜欢红枫满山,喜欢腊雪寒梅,我喜欢在东湖读卢梭,喜欢在老图听巴赫,喜欢教四那一墙碧绿的爬山虎,喜欢情人坡读书的漂亮女生,我喜欢躺在奥场的草坪上看星空,喜欢在春日里的教五广场放风筝。我喜欢手中的线越拉越长、越拉越紧的感觉。”     
“你放飞了什么?“  
“孤独,压力,理想和失望。“  
“和你一样的人多吗?“  
“很多,能坐满整个珞珈山。“  
“你是哪里人?“  
“我是武大人?“  
“为什么说自己是武大人?“  
“因为我把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和故事留在了这里。”


    这是老五墓碑上长长的一段文字,相信听说过并喜欢着这段文字的人很多很多,但是我知道,能把这段话铭刻在墓碑上的,肯定只有老五一人。这是一个关于“武大郎”们的青春故事,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如果你有耐心看下去,那么,一切的一切,就让它从2002年的那个秋天开始吧……


                                   1

    2002年9月3日,新生报到的日子。
    我推开梅三213大门的时候,老五正靠在油漆斑驳的桌子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他对面的下铺坐着一个穿着清凉的胖女孩,似乎被老五的话逗得乐不可支,花枝乱颤。我有些愕然,没想到新生男生寝室里会出现女生,老五笑嘻嘻地跑过来,黝黑纤瘦的胳膊搭上我的肩膀:“嘿,哥们,你也住213的么,额,你叫什么?我叫侯子奇。”
    “罗嘉。”
    “啊,是这个吧?”老五用另一只手点上门背后贴着的一张打印纸。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将要入住这个寝室的八个人的名字。老五放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熟练的点起一支烟,用火红的烟头将我和他的名字烧成了五个黑心黄边的圆圈。我突然觉得这个陌生人好古怪,不禁为即将与他共处同一个屋檐下而担心起来。老五专心致志地烫着名单上我们的名字,丝毫没有发现我眼神中蓦地飘过的厌恶和皱起的眉头。
    “这下就算是破处了,哈哈哈。”这句没遮没拦的话比刚才他怪异的行为更让我反感。我没有再说什么,将背包放在靠窗的上铺。
    “哦,对了,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个是我的女朋友,叫陆雅洁。1班的。”老五很兴奋地把胖女孩从桌子那端扯过来,没有思想准备的胖女孩被老五拉了个趔趄,胸前两坨肉好半天才平息下来。我看见老五小小的脑袋青筋暴突,脏兮兮的西装短裤竟然支起了帐篷。
    很多年后的一个夜晚,和大腹便便的老五坐在二桥的栏杆上抽着他带来的一种不知名的外国烟,我突然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一次勃起,老五用尽全身气力将烟头扔向浩荡的长江,转入沉默,不再说话。
    老五勃起的时候,老大和老三正勾肩搭背地推门而入,我永远记得这个操蛋的场景。老大顶着一扇绿光莹莹的棒球帽,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阿迪达斯,一条米黄色的波顿西裤,脚下的木屐噼啪作响,老三西装革履,面带红光,大头皮鞋油光锃亮,将他嘴上那根装逼的雪茄映照地无所遁形。这两厮天雷滚滚的造型让老五很快的疲软下去,因此老五的勃起成为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
    老大和老三是在梅操报道的时候认识,正巧分在一个寝室就一起回来了。老大有个一样雷人的名字---陈钱钱,十堰人氏,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标准的富二代。老三杨勇,河南信阳人,生的肥头大耳,又有满面匪气。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总觉得他们会做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超级不靠谱的事情来,而后来的生活渐渐验证了我这个无端的臆想。
    晚饭的时候,全寝室的八个人都来齐了。按照年龄我们排了顺序,我是老四。老二满多,武汉土特产,帅哥一枚,一米八三的个头加上俊朗酷似罗志祥的外表,让一干挫男自惭形秽。老六蒋奎元,老七楚天巍是贵州老乡,性格内向,不大爱说话,却是超级闷骚男。最小的老八钟祥是我的四川老乡,一看就是个文静羸弱的白面书生,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总是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定,老八进校的阵势极为壮观,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七大姑八大姨来了十几号人,怎么看都像皇帝御驾南巡,这也是我们最开始有点疏远老八的原因。
    翌日中午,八个猥琐男逛遍了武大校园,回到梅园的时候在未名湖畔照了我们的第一张合影,那时岁月静好,阳光灿烂,映照着我们纯真稚气的脸庞,这张合影被放大,嵌进一个金边的相框放在了宿舍大门顶上。
    临近毕业的某一天,醉酒的我们盯着它沉默不语了许久,烟雾缭绕中老七突然说:“我总感觉那个时候的我们身上有一种气息,现在已经没有了,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老五文绉绉地叹了口气,“青春吧。”
    老八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扯蛋,这种气质叫傻逼!”
    众人开怀大笑,却掩饰不住扑面而来的忧伤……
                                       
                                                    2

     我们寝室八条狼里,桃花运最好的,除了帅气的老二,就是老五。说实在话,我们一直很想不通黑瘦的老五为什么能在大学走马灯似的换女朋友。老五的文学造诣相当高,用我们老大的话说“猴子才气逼人”,老五叫侯子奇,外号就叫猴子。老六后来无意中精简了老大对老五的评价,称之“猴子逼人”,最后被老七再简化,直接谓“逼人”。自此,“逼人”成了老五的第二个响亮的外号。
    老五的才华,举几例便知。
    你翻开老五臊气冲天的抽屉,会发现一堆N久不洗的臭袜子和脏内裤,但是你捂鼻拨开这些垃圾,一堆荣誉证书、奖状和汇款单、样刊就出现在你面前。
    老五在武大的四年,参加过大大小小,从全国的全省的到全校的全院的13次征文比赛,六个一等奖,七个二等奖,在《诗刊》、《星星》、《诗歌月刊》、《莽原》、《人民文学》这些无比牛逼的文学顶级期刊上发表了三十多首诗歌和七篇小说。我们院虽说也算文科,但是像老五这样高质高产的人,想是文学院的大多数人也望尘莫及吧。
    虽说生活中老五是一个极其邋遢的人,但是老五的文学才华确实堪当翘楚。我们虽然一直在不停地鄙视和挖苦生活中经常吟酸诗作流氓对的老五,但是说实话在内心里,都是很敬佩老五的,那不是虚假的奉承,是发自内心的对老五的赞颂。可能真正追求艺术的人虽然行为怪异,然却正是因此而仿佛有种神圣的光环,让人心生钦佩和畏惧。
    兴许女生都喜欢才华横溢的男人,但是老五女人缘如此之好,还因为他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老五的嘴,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正的说成倒的,把杀人越货说成行侠仗义,把坐台小姐说成清纯玉女。有一次,在我们强烈的呼吁下,寝室的电话被调成免提,亲耳听见老五如何一步步把被他抛弃的前女友说的破涕为笑,最后还感激涕零无比文青地对老五说了一通感谢的话,我们听得目瞪口呆,那一段要是录音存证,绝对堪称男人哄女人可载入史册的经典。


                                                         3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步步和老五走的很近的。也许我弹的一手好吉他,勉强也算做文艺青年,和老五惺惺相惜吧。老五不止一次地跟我说,当我背着吉他走进宿舍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肯定和我将结下深厚的情谊,虽然我每次回忆起我们的初次见面,总是想起对当时的他极度厌恶的感觉。
    那个叫路雅洁的胖女孩,后来在军训期间的晚上经常来宿舍找老五。开学的三个月两人打的火热,每天你情我侬.
    有一次在教五上马政经的时候,这两厮情不自禁,干柴烈火没把持住,竟然在最后一排热吻十几分钟。身边的同学都害羞的或低头或装作看不见或睡觉,唯独那个脸色蜡黄身材臃肿的老处女副教授,估计看的虚火攻心,几个大步走到离他们不远处,将手中的马政经教材狠狠地朝二人扔了过去,路雅洁一声尖叫,老五却泰然自若,捡起地上的书,潇洒地拍拍灰尘,踱到老处女面前双手将书奉上说:“如果您介意的话,那我们就不在教室缠绵好了”。然后转身拉起路雅洁肥嘟嘟的手牛逼哄哄地离开了教室。他们离去的瞬间,整个教室只能用万籁俱寂来形容,除了老处女咬的咯嘣作响的牙齿,和那张蜡黄转向惨白并似乎要炸开的脸。
    我们都以为,老五和路雅洁的马政经不挂,天理不容,然而,他们两最后这门课的成绩都过了九十分。

                                             
                                               4
   

    军训期间大家慢慢的熟悉起来。但真正开始像兄弟一样的情谊,和一次偶然的斗殴有关。
    难得的是,我们寝室八个都热衷体育,就连最文弱的老八也没能例外。我们都喜欢踢球,都喜欢打篮球,于是军训间隙总是溜到篮球场上去过过手瘾。
    那天解散后,晚饭都没有吃,我们在梅园球场和别人一起打球。对方一看就不是本校的学生,但是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个个身高马大,有两个壮实的肌肉上还有着无比夸张和怪异的纹身。我们是一帮身体没怎么发育好的雏鸟,当然和他们打球在身体上很吃亏。不过老二和老六的射术精良,前三局我们都是完胜。第四局开始,那帮人开始动作大起来,明明抢不着球就直接挥巴掌上脸,防守的时候肘击拉人的动作屡见不鲜,可能也看我们穿着军训的迷彩T恤,越发肆无忌惮。
    一次进攻的时候,老六用灵巧的脚步晃开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加速上篮的时候,黄毛气急败坏,从身后一把将老六推了出去,老六的额头在篮球架柱子上重重地磕了一下,顿时鲜血如注,蓝色的柱子滴出三道暗红的血痕。我们再也忍不住了,就和他们理论,老大一把将黄毛推开,高声质问。黄毛破口大骂,那几个干脆就直接动了手,他们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钢管向老大扑来。我们再无顾虑,徒手开始了群殴。
    那一架虽然只打了十分钟不到,但是打的很惨烈,老三和老八伤势最重,老八的鼻梁被打骨折,破裂的眼镜片将右脸划出一道不浅的伤痕。老三的右臂全是淤青,肿的吓人。其他几个也是鼻血横流,眼角浮肿。对方也好不到哪去,但是相比身无长物的我们,他们显然还是受伤甚微。保卫处的一帮人把我们带到了保卫部,受伤的老三和老八被送去医院,剩下的止血后就呆在一个大办公室等候处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里才感觉到了恐惧和害怕,都知道估计难逃勒令退学的厄运。于是,刚才一帮热血沸腾的人,都散座在各个角落,无心再说话,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阴云。
    不多久,我们院的一个副院长和辅导员都赶来了。奇怪的是,他们在和保卫部的人交涉之前,先把老六叫了出去。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可能是想了解情况吧,再说这次冲突老六被恶意犯规也是导火索。
    二十分钟后,老六和副院长回来了,辅导员去医院了解老三和老八的情况去了。我们不知道副院长要说什么,都很紧张的看着他,老六默默退到我身后站着。副院长顿了顿,“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军训先不上了,大家放心,我们学校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我们不知道这些话的背后,到底暗藏着什么样的意思。众人各怀心事,回到宿舍也无话,渐渐睡去。
    三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了,和我们斗殴的那帮混混竟然登门道歉,并承诺负担老三和老八所有的医药费,最后还无比诚恳地请我们吃饭谢罪,地点定在帅府。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诧异万分,更不知道怎么办。“就这样吧,吃饭不用了,你们走吧。”老六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回头才发现老六一个人还睡在上铺。黄毛们再次道歉,悄悄掩上门退了出去。
    而我们日夜担心的处分,也悄无声息,这件事就以这么一种意外的方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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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蛋蛋的忧伤..........................[/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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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mifanshashou 于 Oct  8 15:36:42 2010 修改本文·[FROM: 222.2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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