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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aofangxiang (鱼游春水), 信区: Hunan
标  题: 黄犬懒逐车后尘
发信站: 珞珈山水 (Sat Aug 25 15:22:38 2012), 站内

在心情版看到一个帖子,说他家的狗很凶,咬了好几个人了。我不禁想起我家里曾经养过的那些狗狗,仅以此贴作为怀念。

可能因为附近邻居的习惯,居家过日子,很多人都喜欢养狗。有的人家,甚至养好几条。我家里也随大流,爸妈在家里,也养狗。在我小时候,乡下人大概还没有“宠物”的概念,养狗的实用性很强,看家,吃。
我家里最早养的狗,算是从我妈妈的娘家来的那条大黄狗,我根本没见过。妈妈下嫁到乡下后,外婆家有一条老黄狗,偶尔会步行大约15千米的路程,到乡下来访问。但严格说来,这条狗不是我家的,而是外婆家的。而且我只是听说而已。
印象中比较清晰的狗狗,是我小学时候的事。1990年代,“旺旺”公司到湖南建厂,爸妈认为这个名字非常吉利,所以我家养的小狗,一直叫旺旺。但是我上大学时,家里有一条叫“旺旺”的老狗被人家毒死了,他在我家生活了很多年,全家都很悲痛,这两年养的狗很少了,而且也不叫旺旺了。
以前有一条旺旺,能在田野里抓到兔子,这是个稀罕事。因为捕猎野生动物并不是这种土狗的特长,一般来说,他们只会跟鸡鸭什么的过不去,并因此招来各种漫骂。老爹一直说,那次抓到的兔子是家养的,也许吧。后来又有一个旺旺,更了不得,他会抓鱼。那时候乡下的各种大小渠道,水都是清澈的,里面一年四季都有鱼虾。春夏播种的时候,农田里面到处引活水,有活水,鱼就特别欢,因为鱼喜欢迎活水,大概因为活水氧气充足,鱼儿很欢唱,所以活水里的鱼喜欢蹦起来。农田里的小渠道很窄,鱼儿经常蹦到岸上,这时狗狗会在那恭候它们的大驾。拖回来的鱼很多都是乡下人家池塘里逆水游出去的鱼苗,狗狗把这种鱼拖回家,一般是给猫吃。有一只旺旺是和小猫一起长大的,他们特别恩爱。但是猫猫长大以后比较孤傲,旺旺死了好几只了,它依然那样悠然地活着,最后不知所终。人们常说,狗比猫有人情味。我想,我完全赞同这一点。
有一个旺旺是被邻居家的老狗咬死的。邻居家那条狗,从我小学时就存在了,一直到我高中时,才不幸被人杀掉。直到他咬死我们家旺旺之前,我都很喜欢那条狗,小学时,大家教他小黑,后来又叫黑子。好像是不太友善的名字。据说他通人性,会护送他家主人的孙子去上学。妈妈经常说,那条狗就像以前外婆家的老黄狗,但就是对外人太凶狠,喜欢咬人。也许因为凶狠,所以活得长久。乡下人说,狠好狠好,不狠一点就不会好。这话本来是讽刺吝啬鬼只对自己好,我想,可以借用一下。我家这只旺旺新来乍到,大概比较年少气盛,触犯了霸道的老邻居,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没多久就死了。这是我家养的倒数第二只旺旺。最后一只旺旺,是被毒死的。
乡下的狗很少有无疾而终的。因为市镇上卖狗肉的地方收购狗肉,所以不断有人到乡下来投毒杀狗。乡下人家农忙时在田里做活,农闲时在茶馆牌场打牌,一直指望着狗狗看家。狗狗没人照看,就这样被毒死了。那一次我们去姨妈家走亲戚,回家之后,旺旺没有出门迎接我们,我们在他常睡觉的地方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看来,他是在外面中毒,然后爬回家的,前肢的皮毛上磨掉很多毛,蹭了泥巴。我们去看他爬回来的痕迹,全家人都哭了多年以后,我在《西顿野生动物故事集》中读到类似的故事,还禁不住痛苦了一场。当时,爸妈为此说,再也不养狗了。
过了大概两年多,伯父家又送来一条狗。这条狗是个残疾,没多久就死了。养那条狗时我不在家。回家时,已经是另外一条狗。是爸妈在屋旁道路上捡的,爸妈说,希望自己家的狗也凶狠一点,所以给他取名叫小虎。可是很搞笑,他不但不凶狠,其实根本是个残疾狗狗。养了一段时间大家发现,这狗是个近视眼,他远远地看不见人。但是能听声辨人。也就是说,家人从外面回来,如果不出声,他远远地看到了,就一通狂吠,你开口叫他,他认得这个声音,就摇头摆尾地迎接上来了。虽然爸妈收养他的时候我不在家,但是假期我回家时,他对我也很亲热。我在家只停留了几天,就回学校了。妈妈在电话里说,我离家之后的两三天,他每天到我房门口去蹭门,好像提醒大家,这个房间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事了。我听了之后,觉得很好玩,也觉得很温馨。每次打电话回家,总要问问小虎的情况。
因为有点残疾,所以在和其他人家喂养的狗狗打架时,他经常吃亏,经常被咬掉一些皮毛,所以这只狗活得不漂亮,也活得不容易。可是他恪尽职守,应该算是我家里喂养过的狗狗当中警惕性最高的一只了。有一次我爸爸从亲戚家回来,很晚了,他骑车家里的轻骑,路过我家旁边,本来应该转弯进门,但是那天爸爸要送姑妈回家,要一直往前骑车,小虎大概觉得爸爸走错路了,拼命地叫唤,见爸爸的车没有停,他就追上去了,一直追到一里以外的姑妈家,跟着爸爸一起回来。最后一次见到他,是2010年的清明节。清明节回家,我和爸爸一起去扫墓,他跟着一起去了。到了年底,我还没有放假,他就没人毒死了,投毒的人把他拿走了,家里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从那以后到现在,家里一直没有养狗狗了。
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或轻或重地触及着我们的神经。偶尔回头想想当时的情景,为之一哭,为之一笑。这也是人生百味。
如果狗狗也有灵魂,愿他们得到安息。


ps,标题是本科一次旅行时在一个小山村里写的一首歪诗中的一句。意图描写山村里的狗狗慵懒闲适地躺在家门口,对外来的人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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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过去了,2011年又过去了。——山水战友友情提示:2102年也快过去了……
一本《追忆似水年华》,仍然没看完。

知耻而后勇。


※ 修改:·caofangxiang 于 Aug 25 15:24:40 2012 修改本文·[FROM: 202.114.71.*]
※ 来源:·珞珈山水 http://bbs.whu.edu.cn·[FROM: 202.11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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