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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whisper (烬·如花), 信区: History 标题: 从商周“集中公墓制”到秦汉“独立陵园制”的演化轨迹发信站: 珞珈山水 (Fri Jan 22 10:11:47 2010), 站内从商周“集中公墓制”到秦汉“独立陵园制”的演化轨迹(摘要) 赵化成/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商周时期，王室及诸侯方国国君（或包括夫人、宗族成员在内）死后普遍实行多代集中埋葬于同一公共墓地的公墓制度。这种“集中公墓制”是阶级、国家产生之初级阶段君权确立但还带有氏族遗痕的一种墓地形态。“集中公墓制”作为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必然发生变化，这就是春秋战国时期以每代国君为中心的“独立陵园制”的出现。但春秋战国时期的“独立陵园制”尚处在创立与发展阶段，而到了秦汉时期，由于大一统帝国的建立及君主集权的高度强化，“独立陵园制”最终确立并进一步完善，从而奠定了尔后中国近两千年专制社会帝王陵园制度的基础。商周“集中公墓制”的类型及其特点商周时期的“集中公墓制”主要有三种类型。第一种：多代王墓集中埋葬的公墓墓地。这种类型只见于安阳殷墟西北岗的商代后期王陵。西北岗王陵可分为东西两区：西区发现7座亞字形大墓；东区发现亞字形1座、中字形3座、甲字形1座。此外，在靠近东区的大墓附近，还有少量的小型陪葬墓和为数极多的祭祀坑。西北岗大墓由于已遭严重盗扰，墓主无法确知，但可以肯定的是8座亚字型大墓皆属王墓，而3座中字型墓和1座甲字型墓尚难断定，假定这4座墓像有人所认为的那样属于后妃，看来也只与东区那座亞字形王墓有关。也就是说，西北岗墓地主要埋葬历代商王，而后妃一般并不与王埋在一起，例如武丁配偶“妇好”墓就单独葬在洹水以南小屯村西北处。第二种：多代诸侯国君及其夫人合葬的公墓墓地，典型例证是山西曲沃北赵晋侯墓地。北赵晋侯墓地所在及其周围地势较为平坦，墓地周围没有发现环壕或是其他标志墓地范围的建筑设施，墓地与位于其西的大片中小型墓（“邦墓”）相距一千余米，中间有居住区域相隔，从而形成独立的茔域。该墓地共发掘出8组17座晋侯及其夫人的大墓，大致分为南北两排：北排三组7座，南排三组8座，另外在南北两排之间的西端还有2墓自成一组。墓位排列基本上是以时代先后为序从东向西依次展开的。北赵晋侯墓地所代表的这种类型的公墓地，与前述商代王陵相比，国君与夫人并穴合葬是其特点。晋侯墓地的时代属于周代前期，而周代后期像洛阳金村东周王室公墓地、河北易县燕下都九女台-虚粮冢墓地似也属于这种类型。第三类：国君及夫人、贵族共同埋葬的公墓地，此类较多，兹以北京琉璃河镇黄土坡西周燕国公墓地为例。黄土坡西周燕国公墓地，即黄土坡第Ⅱ墓区的西群，孙华曾将其分为3组：第1组已探明的大墓有7座（个别可能是车马坑），发掘了2座，其中M1193为燕侯克之墓，另一座（M202）墓主不明，两墓年代皆属西周早期。这7座大墓，除M1193四角有墓道外、其余的为甲字型、长方形或不规则形，形制各不相同，因而难以判断究竟包括了几代燕侯在内。此外，在M1193的南边，还有几座同时期的小型墓。第2组：在其北边有3座较大的甲字型墓和1座车马坑，年代属西周早期，南边则分布有数十座小型墓，年代可晚至西周中晚期。第3组：皆为小型墓，年代多属于西周晚期[]。该墓地是为燕侯、燕侯夫人及其宗族成员的共同墓地。这一类型的公墓地还有河南浚县辛村西周卫国公族墓地、河南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地、山东临淄齐故城河崖头村姜齐公墓区、山东藤州市薛国墓地等。商周时代的“集中公墓制”，有如下几个特点： 1、商周时期 “集中公墓制” 主要有三种类型，并且商周之间存在着一定差异。 2、公墓地一般没有兆沟或是围墙以限定墓地范围，这大概因为同一墓地要埋葬多代国君，而一开始无法预计以后会有多少代国君在此埋葬。 3、从文献记载看，每处公墓地按照地名只有一个统一的名称，而每位国君陵墓没有单独的名称。春秋战国“独立陵园制”的萌芽与形成区别于“集中公墓制”，“独立陵园制”是一种新的墓地形态。就目前的发现来看，春秋时期的雍城秦公墓地是其萌芽形态，战国时期的秦东陵、中山王陵等进一步发展，而至秦始皇陵及汉代帝陵最终得以确立。凤翔秦公墓地位于秦都雍城西南的三畤原南指挥乡一带，已探明的陵区范围东西长约7公里，南北宽近3公里，总面积约21平方公里，陵区的西、南、北侧均发现有宽2-7米、深2-6米的隍壕作为其防护屏障。在这一范围内，已钻探出43座大中型墓和车马坑，其中，中字形大墓18座、甲字形大墓3座、刀形墓1座，另有目字形、凸字形车马坑21座。发掘者将这22座大墓及车马坑归属13座陵园，但有长方形或梯形兆沟的陵园只有8座（八、十二、十三号为组合式陵园），并可分为单兆和双兆两种类型，其余的则没有发现陵园兆沟。有陵园兆沟或无兆沟但集中埋葬者一般以1座中字形大墓为中心，但也有2座中字形大墓者。显然，那些只有1座中字型大墓的陵园应为一代秦公陵园，至于有2座中字型大墓的陵园或为一代秦公及其夫人亦未可知（据悉，在雍城以东又新钻探出两座陵园）。关于雍城墓地秦公及其夫人拥有单独陵园的现象，有学者已将其称之为“独立陵园”，并与战国中晚期河北平山中山王陵、邯郸赵王陵等那种独立陵园相提并论[]。不过，雍城秦公墓地的这种独立陵园与后来典型的“独立陵园制”还是有很大差别。首先，各个陵园之间相距很近，陵区外围有大范围的隍壕环绕，每座陵园只是整个雍城大陵园的一部分；其次，并不是每位秦公都拥有明确兆域范围的独立陵园；其三，每座陵园内除有的有墓上建筑外，并无其它特别的附属建筑设施，也就是说，作为独立陵园的管理功能还不具备；其四，该墓地文献中似统一称之为“雍”，每位秦公陵园还没有独立的陵园名称。总之，雍城秦公墓地基本上仍然属于周代集中埋葬的“公墓制”的范畴，而部分国君的独有陵园还只是一种相对意义上的独立陵园。雍城秦公陵区除少数陪葬墓外，少有其他贵族、平民葬入，从这一层面上讲，与前述北赵晋侯墓地相似，但该墓地国君拥有单独陵园又是新出现的情况，因而可将其视为从“集中公墓制”向“独立陵园制”过渡的一种中间形态，它是后来典型意义上“独立陵园制”的萌芽，其出现意义重大。与凤翔雍城秦公陵地多代国君集中葬于一地的情形相反，战国时期的秦国国君诸陵分布已是相当分散：献公、孝公可能葬于栎阳陵地，惠文王、悼武王葬于咸阳以北陵地（今西安周陵中学一带），昭襄王、庄襄王葬于咸阳以东十多公里的芷阳陵地。前两处陵地尚未调查，情况不甚明了，而后一处即芷阳陵地已进行了较大规模的钻探，陵园的分布范围、遗迹情况都已比较明晰。芷阳陵地，又名秦东陵，已钻探出四座陵园和若干座带封土的大墓，这四座陵园彼此相连，但每座陵园周围有人工开凿或是利用自然沟豁修整而成的兆沟。陵园内有主墓、附葬墓、陪葬墓、地面建筑设施等。关于这四座陵园的属主，有不同的说法。笔者曾撰文认为：四号陵园葬昭襄王与唐太后，一号陵园葬庄襄王与帝太后，二号、三号分别葬悼太子和宣太后。又据文献记载，秦国自惠文王称王始，以后每代国君都有独立的陵园名称：惠文王葬“公陵”，悼武王葬“永陵”，昭襄王葬“芷陵”，孝文王葬“寿陵”，庄襄王葬“阳陵”，秦始皇葬“丽山”这种拥有独自的陵园名称正是“独立陵园制”的一个重要特征。但芷阳陵区诸陵园在文献中又被统称为“东陵”，并设有“东陵侯”统一管辖，这与雍城秦公陵地诸陵园有相似之处，因而还带有“集中公墓制”的一些特征。与秦国芷阳陵地那种以壕沟为陵园兆域界标的情形有别，河北平山中山国王陵、河南辉县固围村魏国王陵、河北邯郸赵国王陵则都在地面上夯筑城垣。中山王墓出土的“兆域图铜版”更清楚地表明是以一代国君为中心来安排墓域规划的。这种以一代国君为中心来安排墓域规划，同“集中公墓制”下多代集中埋葬于同一墓地的情形已是有根本的区别，是一种全新的墓地制度。但战国时期还存在着像秦东陵那样的非典型独立陵园，而“独立陵园制”也并不是在每个国家都实行着，像两周、燕国等仍是“集中公墓制”。也就是说，战国时期还处在由“集中公墓制”向“独立陵园制”的过渡阶段。我们也注意到，这种“独立陵园制”所流行的区域正与战国时期法家文化占有统治地位的秦国、三晋地域契合（中山国与赵国毗邻，受三晋文化影响较深），这当不是偶然的现象。可见， “独立陵园制”的出现一方面是“族葬制”走向衰亡的结果，同时又是专制集权强化的必然产物。秦汉“独立陵园制”的确立与完善 “独立陵园制”萌芽于春秋，创立于战国，而全面确立当以秦始皇陵园为标志，汉代帝陵继承并进一步完善化，从而奠定了尔后中国近两千年帝王陵园制度的基础。秦始皇陵园的特点可归结为四点：陵园独立化、陵园规模化、设施复杂化、功能完善化。关于秦始皇陵陵园、陵区独立化这一点，并非为人们所普遍认可，有不少学者就把秦始皇陵园看作是秦芷阳陵区（东陵）的一部分。实际上，秦始皇陵已经完全脱离芷阳陵区而构成独立的单元。芷阳陵区在郦山西麓，秦始皇陵则位于郦山东麓，两者相距十余公里，很难说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此外，秦始皇陵占地范围已是整个芷阳陵区的数倍，并有独立的陵园名称和独立的管理机构，这些也有助于说明秦始皇陵作为独立的陵园、陵区是无可置疑的。另一方面，秦始皇陵一陵独尊，其选址也没有考虑继任者即所谓二世、三世，乃至百世陵地位置安排问题，这从秦始皇陵区的地形、地貌以及占地达五十多平方公里的规模来看，应当是很清楚的。关于陵园规模化，且不说秦始皇陵区占地范围达数十平方公里，仅就陵园范围（即墙垣以内）而言，其规模也是十分巨大的。尽管汉代以降的历代帝王，陵园规模未必及得上秦始皇陵，但总体上拥有巨大陵园都是一致的。秦始皇陵作为独立陵园制度确立的标志，最主要表现在陵园设施复杂化、功能完善化方面。秦始皇陵陵园内外设施众多、功能齐全，其象征意义是很明显的。其次，秦始皇陵把原来置于墓上的寝殿移至墓侧，并有便殿、丽山食官、寺园吏舍，陵邑等，这些，使得作为“独立陵园制”所应具备的管理功能趋于完善。西汉帝陵从总体上看，继承了秦始皇陵园的特点并又有发展。西汉十一代皇帝，其中有九代埋葬在汉长安城以北的渭北黄土原上，另两座即文帝霸陵、宣帝杜陵则位于渭河以南汉长安城东南一带。假若我们拿壹张大比例的帝陵分布图来看，渭北九座帝陵自东而西一线排开，看起来很像是葬于同一公墓墓地之内，而人们也习惯于拿“集中公墓制”的思维方式来看待西汉帝陵，并按照周代昭穆制度的排列方式以探寻各帝陵之间的关系。但有学者指出，人们之所以按照昭穆制度来解释西汉帝陵关系，是因为都把帝陵的朝向看作是坐北向南，而实际上所有帝陵都是东向的，如此，所谓西汉帝陵存在着昭穆制度便失去了立论的基础。笔者同意这一说法。其实，我们迄今对周代公墓地是否存在着昭穆排列尚有怀疑，更遑论汉代帝陵的昭穆次第。此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这就是西汉宗庙也未曾实行昭穆制度，帝陵的昭穆排列又从何谈起。位于渭北黄土原上的九座西汉帝陵，从东至西延绵50余公里，每座帝陵之间，近者有数千米，远者达十余千米。在如此广阔的地段内，有许多居民点和平民墓地纷处其间，根本不能说是一个集中的公墓区，所以说过去那种公墓制已遭破坏，是一望而知的。从文献记载来看，西汉帝陵的选址一般是因某种喜好、或通过风水堪舆及占卜而定的，并没有提到与先王陵寝有何瓜葛。相反，有时陵址选择不当，还可以临时更改。由此看来，西汉历代帝陵并没有统一的、经过规划的集中公墓地，而实行的是以一代皇帝为中心的“独立陵园制”。诚然，西汉帝陵绝大部分都选择渭北黄土原为其葬地，多少也可能考虑到先帝陵寝所在，但这是一种松散的、事先未经规划的、甚至是无序的“大墓地”形态，与商周那种“集中公墓制”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大墓地”，在以后的历代帝陵都普遍实行着，并且，逐步发展为按照某种思想来安排墓位的新的“大墓地”形态，但总体上仍是以“独立陵园制”作为基础的。西汉帝陵的“独立陵园制”基本上是继承秦始皇陵园的布局结构而又有所发展。每座陵园都有自己的陵园名称，寝殿、便殿、陵邑等项设置更为完善，陵园管理功能进一步加强。此外，陵园附近有数量众多的功臣贵戚陪葬墓，特别是将外姓功臣纳入陵区范围内的做法，在商周集中公墓制度下是不允许的。这也是西汉帝陵作为独立陵园制的一个新特点。综上所述，“独立陵园制”的主要特点可归纳为以下几项。每位国君都拥有自己独立的陵园，每座陵园都有垣墙（或兆沟、或行马）以界限墓域。但秦汉帝陵的许多重要遗迹在陵园垣墙外，从而构成独立的陵区。各陵园之间彼此相距较远，形成独立的单元。与“集中公墓制”相比，各陵园之间是一种松散的、甚至是无序的排列关系。每座陵园都拥有独立的陵园名，如秦始皇陵称为“郦山”，西汉有高祖长陵、文帝霸陵、武帝茂陵等。陵墓及陵园规模宏大，各种设施完善，并实行独立而专门化的管理。除了帝王、王后的陵墓外，还有附属的寝殿、便殿、陪葬坑、陵邑以及为数量众多的陪葬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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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whisper (烬·如花), 信区: History
标题: 从商周“集中公墓制”到秦汉“独立陵园制”的演化轨迹
发信站: 珞珈山水 (Fri Jan 22 10:11:47 2010), 站内

从商周“集中公墓制”到秦汉“独立陵园制”的演化轨迹(摘要)

赵化成/北京大学考古学系

商周时期，王室及诸侯方国国君（或包括夫人、宗族成员在内）死后普遍实行多代集中埋葬于同一公共墓地的公墓制度。这种“集中公墓制”是阶级、国家产生之初级阶段君权确立但还带有氏族遗痕的一种墓地形态。“集中公墓制”作为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必然发生变化，这就是春秋战国时期以每代国君为中心的“独立陵园制”的出现。但春秋战国时期的“独立陵园制”尚处在创立与发展阶段，而到了秦汉时期，由于大一统帝国的建立及君主集权的高度强化，“独立陵园制”最终确立并进一步完善，从而奠定了尔后中国近两千年专制社会帝王陵园制度的基础。

商周“集中公墓制”的类型及其特点

商周时期的“集中公墓制”主要有三种类型。

第一种：多代王墓集中埋葬的公墓墓地。这种类型只见于安阳殷墟西北岗的商代后期王陵。西北岗王陵可分为东西两区：西区发现7座亞字形大墓；东区发现亞字形1座、中字形3座、甲字形1座。此外，在靠近东区的大墓附近，还有少量的小型陪葬墓和为数极多的祭祀坑。西北岗大墓由于已遭严重盗扰，墓主无法确知，但可以肯定的是8座亚字型大墓皆属王墓，而3座中字型墓和1座甲字型墓尚难断定，假定这4座墓像有人所认为的那样属于后妃，看来也只与东区那座亞字形王墓有关。也就是说，西北岗墓地主要埋葬历代商王，而后妃一般并不与王埋在一起，例如武丁配偶“妇好”墓就单独葬在洹水以南小屯村西北处。

第二种：多代诸侯国君及其夫人合葬的公墓墓地，典型例证是山西曲沃北赵晋侯墓地。北赵晋侯墓地所在及其周围地势较为平坦，墓地周围没有发现环壕或是其他标志墓地范围的建筑设施，墓地与位于其西的大片中小型墓（“邦墓”）相距一千余米，中间有居住区域相隔，从而形成独立的茔域。该墓地共发掘出8组17座晋侯及其夫人的大墓，大致分为南北两排：北排三组7座，南排三组8座，另外在南北两排之间的西端还有2墓自成一组。墓位排列基本上是以时代先后为序从东向西依次展开的。北赵晋侯墓地所代表的这种类型的公墓地，与前述商代王陵相比，国君与夫人并穴合葬是其特点。晋侯墓地的时代属于周代前期，而周代后期像洛阳金村东周王室公墓地、河北易县燕下都九女台-虚粮冢墓地似也属于这种类型。

第三类：国君及夫人、贵族共同埋葬的公墓地，此类较多，兹以北京琉璃河镇黄土坡西周燕国公墓地为例。黄土坡西周燕国公墓地，即黄土坡第Ⅱ墓区的西群，孙华曾将其分为3组：第1组已探明的大墓有7座（个别可能是车马坑），发掘了2座，其中M1193为燕侯克之墓，另一座（M202）墓主不明，两墓年代皆属西周早期。这7座大墓，除M1193四角有墓道外、其余的为甲字型、长方形或不规则形，形制各不相同，因而难以判断究竟包括了几代燕侯在内。此外，在M1193的南边，还有几座同时期的小型墓。第2组：在其北边有3座较大的甲字型墓和1座车马坑，年代属西周早期，南边则分布有数十座小型墓，年代可晚至西周中晚期。第3组：皆为小型墓，年代多属于西周晚期[]。该墓地是为燕侯、燕侯夫人及其宗族成员的共同墓地。

这一类型的公墓地还有河南浚县辛村西周卫国公族墓地、河南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地、山东临淄齐故城河崖头村姜齐公墓区、山东藤州市薛国墓地等。

商周时代的“集中公墓制”，有如下几个特点：

1、商周时期 “集中公墓制” 主要有三种类型，并且商周之间存在着一定差异。

2、公墓地一般没有兆沟或是围墙以限定墓地范围，这大概因为同一墓地要埋葬多代国君，而一开始无法预计以后会有多少代国君在此埋葬。

3、从文献记载看，每处公墓地按照地名只有一个统一的名称，而每位国君陵墓没有单独的名称。

春秋战国“独立陵园制”的萌芽与形成

区别于“集中公墓制”，“独立陵园制”是一种新的墓地形态。就目前的发现来看，春秋时期的雍城秦公墓地是其萌芽形态，战国时期的秦东陵、中山王陵等进一步发展，而至秦始皇陵及汉代帝陵最终得以确立。

凤翔秦公墓地位于秦都雍城西南的三畤原南指挥乡一带，已探明的陵区范围东西长约7公里，南北宽近3公里，总面积约21平方公里，陵区的西、南、北侧均发现有宽2-7米、深2-6米的隍壕作为其防护屏障。在这一范围内，已钻探出43座大中型墓和车马坑，其中，中字形大墓18座、甲字形大墓3座、刀形墓1座，另有目字形、凸字形车马坑21座。发掘者将这22座大墓及车马坑归属13座陵园，但有长方形或梯形兆沟的陵园只有8座（八、十二、十三号为组合式陵园），并可分为单兆和双兆两种类型，其余的则没有发现陵园兆沟。有陵园兆沟或无兆沟但集中埋葬者一般以1座中字形大墓为中心，但也有2座中字形大墓者。显然，那些只有1座中字型大墓的陵园应为一代秦公陵园，至于有2座中字型大墓的陵园或为一代秦公及其夫人亦未可知（据悉，在雍城以东又新钻探出两座陵园）。关于雍城墓地秦公及其夫人拥有单独陵园的现象，有学者已将其称之为“独立陵园”，并与战国中晚期河北平山中山王陵、邯郸赵王陵等那种独立陵园相提并论[]。不过，雍城秦公墓地的这种独立陵园与后来典型的“独立陵园制”还是有很大差别。首先，各个陵园之间相距很近，陵区外围有大范围的隍壕环绕，每座陵园只是整个雍城大陵园的一部分；其次，并不是每位秦公都拥有明确兆域范围的独立陵园；其三，每座陵园内除有的有墓上建筑外，并无其它特别的附属建筑设施，也就是说，作为独立陵园的管理功能还不具备；其四，该墓地文献中似统一称之为“雍”，每位秦公陵园还没有独立的陵园名称。总之，雍城秦公墓地基本上仍然属于周代集中埋葬的“公墓制”的范畴，而部分国君的独有陵园还只是一种相对意义上的独立陵园。雍城秦公陵区除少数陪葬墓外，少有其他贵族、平民葬入，从这一层面上讲，与前述北赵晋侯墓地相似，但该墓地国君拥有单独陵园又是新出现的情况，因而可将其视为从“集中公墓制”向“独立陵园制”过渡的一种中间形态，它是后来典型意义上“独立陵园制”的萌芽，其出现意义重大。

与凤翔雍城秦公陵地多代国君集中葬于一地的情形相反，战国时期的秦国国君诸陵分布已是相当分散：献公、孝公可能葬于栎阳陵地，惠文王、悼武王葬于咸阳以北陵地（今西安周陵中学一带），昭襄王、庄襄王葬于咸阳以东十多公里的芷阳陵地。前两处陵地尚未调查，情况不甚明了，而后一处即芷阳陵地已进行了较大规模的钻探，陵园的分布范围、遗迹情况都已比较明晰。

芷阳陵地，又名秦东陵，已钻探出四座陵园和若干座带封土的大墓，这四座陵园彼此相连，但每座陵园周围有人工开凿或是利用自然沟豁修整而成的兆沟。陵园内有主墓、附葬墓、陪葬墓、地面建筑设施等。关于这四座陵园的属主，有不同的说法。笔者曾撰文认为：四号陵园葬昭襄王与唐太后，一号陵园葬庄襄王与帝太后，二号、三号分别葬悼太子和宣太后。又据文献记载，秦国自惠文王称王始，以后每代国君都有独立的陵园名称：惠文王葬“公陵”，悼武王葬“永陵”，昭襄王葬“芷陵”，孝文王葬“寿陵”，庄襄王葬“阳陵”，秦始皇葬“丽山”这种拥有独自的陵园名称正是“独立陵园制”的一个重要特征。但芷阳陵区诸陵园在文献中又被统称为“东陵”，并设有“东陵侯”统一管辖，这与雍城秦公陵地诸陵园有相似之处，因而还带有“集中公墓制”的一些特征。

与秦国芷阳陵地那种以壕沟为陵园兆域界标的情形有别，河北平山中山国王陵、河南辉县固围村魏国王陵、河北邯郸赵国王陵则都在地面上夯筑城垣。中山王墓出土的“兆域图铜版”更清楚地表明是以一代国君为中心来安排墓域规划的。这种以一代国君为中心来安排墓域规划，同“集中公墓制”下多代集中埋葬于同一墓地的情形已是有根本的区别，是一种全新的墓地制度。但战国时期还存在着像秦东陵那样的非典型独立陵园，而“独立陵园制”也并不是在每个国家都实行着，像两周、燕国等仍是“集中公墓制”。也就是说，战国时期还处在由“集中公墓制”向“独立陵园制”的过渡阶段。我们也注意到，这种“独立陵园制”所流行的区域正与战国时期法家文化占有统治地位的秦国、三晋地域契合（中山国与赵国毗邻，受三晋文化影响较深），这当不是偶然的现象。可见， “独立陵园制”的出现一方面是“族葬制”走向衰亡的结果，同时又是专制集权强化的必然产物。

秦汉“独立陵园制”的确立与完善

“独立陵园制”萌芽于春秋，创立于战国，而全面确立当以秦始皇陵园为标志，汉代帝陵继承并进一步完善化，从而奠定了尔后中国近两千年帝王陵园制度的基础。

秦始皇陵园的特点可归结为四点：陵园独立化、陵园规模化、设施复杂化、功能完善化。关于秦始皇陵陵园、陵区独立化这一点，并非为人们所普遍认可，有不少学者就把秦始皇陵园看作是秦芷阳陵区（东陵）的一部分。实际上，秦始皇陵已经完全脱离芷阳陵区而构成独立的单元。芷阳陵区在郦山西麓，秦始皇陵则位于郦山东麓，两者相距十余公里，很难说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此外，秦始皇陵占地范围已是整个芷阳陵区的数倍，并有独立的陵园名称和独立的管理机构，这些也有助于说明秦始皇陵作为独立的陵园、陵区是无可置疑的。另一方面，秦始皇陵一陵独尊，其选址也没有考虑继任者即所谓二世、三世，乃至百世陵地位置安排问题，这从秦始皇陵区的地形、地貌以及占地达五十多平方公里的规模来看，应当是很清楚的。

关于陵园规模化，且不说秦始皇陵区占地范围达数十平方公里，仅就陵园范围（即墙垣以内）而言，其规模也是十分巨大的。尽管汉代以降的历代帝王，陵园规模未必及得上秦始皇陵，但总体上拥有巨大陵园都是一致的。

秦始皇陵作为独立陵园制度确立的标志，最主要表现在陵园设施复杂化、功能完善化方面。秦始皇陵陵园内外设施众多、功能齐全，其象征意义是很明显的。其次，秦始皇陵把原来置于墓上的寝殿移至墓侧，并有便殿、丽山食官、寺园吏舍，陵邑等，这些，使得作为“独立陵园制”所应具备的管理功能趋于完善。

西汉帝陵从总体上看，继承了秦始皇陵园的特点并又有发展。

西汉十一代皇帝，其中有九代埋葬在汉长安城以北的渭北黄土原上，另两座即文帝霸陵、宣帝杜陵则位于渭河以南汉长安城东南一带。假若我们拿壹张大比例的帝陵分布图来看，渭北九座帝陵自东而西一线排开，看起来很像是葬于同一公墓墓地之内，而人们也习惯于拿“集中公墓制”的思维方式来看待西汉帝陵，并按照周代昭穆制度的排列方式以探寻各帝陵之间的关系。但有学者指出，人们之所以按照昭穆制度来解释西汉帝陵关系，是因为都把帝陵的朝向看作是坐北向南，而实际上所有帝陵都是东向的，如此，所谓西汉帝陵存在着昭穆制度便失去了立论的基础。笔者同意这一说法。其实，我们迄今对周代公墓地是否存在着昭穆排列尚有怀疑，更遑论汉代帝陵的昭穆次第。此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这就是西汉宗庙也未曾实行昭穆制度，帝陵的昭穆排列又从何谈起。

位于渭北黄土原上的九座西汉帝陵，从东至西延绵50余公里，每座帝陵之间，近者有数千米，远者达十余千米。在如此广阔的地段内，有许多居民点和平民墓地纷处其间，根本不能说是一个集中的公墓区，所以说过去那种公墓制已遭破坏，是一望而知的。从文献记载来看，西汉帝陵的选址一般是因某种喜好、或通过风水堪舆及占卜而定的，并没有提到与先王陵寝有何瓜葛。相反，有时陵址选择不当，还可以临时更改。由此看来，西汉历代帝陵并没有统一的、经过规划的集中公墓地，而实行的是以一代皇帝为中心的“独立陵园制”。诚然，西汉帝陵绝大部分都选择渭北黄土原为其葬地，多少也可能考虑到先帝陵寝所在，但这是一种松散的、事先未经规划的、甚至是无序的“大墓地”形态，与商周那种“集中公墓制”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大墓地”，在以后的历代帝陵都普遍实行着，并且，逐步发展为按照某种思想来安排墓位的新的“大墓地”形态，但总体上仍是以“独立陵园制”作为基础的。

西汉帝陵的“独立陵园制”基本上是继承秦始皇陵园的布局结构而又有所发展。每座陵园都有自己的陵园名称，寝殿、便殿、陵邑等项设置更为完善，陵园管理功能进一步加强。此外，陵园附近有数量众多的功臣贵戚陪葬墓，特别是将外姓功臣纳入陵区范围内的做法，在商周集中公墓制度下是不允许的。这也是西汉帝陵作为独立陵园制的一个新特点。

综上所述，“独立陵园制”的主要特点可归纳为以下几项。

每位国君都拥有自己独立的陵园，每座陵园都有垣墙（或兆沟、或行马）以界限墓域。但秦汉帝陵的许多重要遗迹在陵园垣墙外，从而构成独立的陵区。

各陵园之间彼此相距较远，形成独立的单元。与“集中公墓制”相比，各陵园之间是一种松散的、甚至是无序的排列关系。

每座陵园都拥有独立的陵园名，如秦始皇陵称为“郦山”，西汉有高祖长陵、文帝霸陵、武帝茂陵等。

陵墓及陵园规模宏大，各种设施完善，并实行独立而专门化的管理。除了帝王、王后的陵墓外，还有附属的寝殿、便殿、陪葬坑、陵邑以及为数量众多的陪葬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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